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5、

柔弱可欺?

騷擾良家?

魚死網破?!

這些字關月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怎麽就聽不明白了?

關月被男人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三步,張口結舌道:“我……不……”

男人冷熱道:“程某已經將話說清楚了,請回吧。”

說完,他便要將門關上。

關月見狀,顧不得有的沒的,伸手直接撐在了男子大門上,阻止男人關門,“我、我真不是那……那什麽騷擾,我只是送個兔子!”

兩人角力下,關月意外地發現男人的力氣竟然比她還小,但男人的臉和眼肉眼可見的變紅了,她也知道是激怒了對方,但如果任由他誤會她,肯定以後都不理她了。

關月稍稍放松了力氣,語聲放軟道:“你……你真的別想太多,我沒有惡意,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真的!我可以發誓!”

男人狐疑地看著她,關月立即將兔子放在地上,但那只撐門的手卻不肯放下,單手做了個不標準的起誓,“我發誓,我沒有想騷擾你們,也真的只是想送個肉給你們吃!你信我!”

關月說的這般斬釘截鐵,男人眉間的皺褶卻沒有松開,他在想,這又是什麽新的騷擾方式嗎?

男人問道:“為什麽要送我兔子肉?”

關月誠懇道:“你那天救了我,給我飯吃,我想報答你,真的,這兔子是好的……不信到時給我一條腿吃,我先吃給你們看。”

時時刻刻不忘記她的兔腿子,為了吃一口她也是不容易啊。

“救了你?”男人微垂下了眼睛,道:“只不過是怕你餓倒在我家門口,並不是真的想救你,若是叫姑娘會錯意了,實在抱歉,這報答也請拿回去吧。”

那不就是救她?她這鄰居話裏話外的,似乎是不想和她沾上關系,難道她的流氓名聲果然那麽可怕嗎?

關月有些沮喪,她都努力到這份上了,對方還是不接受,本來她性格就沒那麽奔放,別人都說的這麽冷淡了,她還繼續糾纏,就是她的錯了。

關月原本興奮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她點了點頭,道:“是我的錯,既然如此,我以後也不會來了。”

說完,關月便轉身而去。

男人在身後喊道:“你的兔子……”

關月的兔子還掉在地上,但關月已經無心管她的兔子了,反正也是賺大運撿的,反正她也不會做,送人也不要,她半賭氣道:“丟了吧,送出去了的,我也不要了。”

她大踏步往自己屋子裏走,還不忘把自己屋門狠狠一拍,關上。

程淩君看著她有些孩子氣的舉動,不由得怔楞起來。

這幾天對面的人似乎變了性子,先是變得安靜起來,他還懷疑是不是裏面的人去哪裏了,不然她會和那幾個無賴經常在屋子裏亂哄哄的鬧騰,結果發現是一直待在她自己屋子裏,還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看著分外嚇人。

小光一直擔憂這流氓會不會又來騷擾他,好幾次拉著他的手快速走過她的面前,生怕慢一步就被這關月盯上,但沒有,她就像看不見他們一樣,兩眼放空地看著不知何處,丟了魂似的坐在門檻上。

小光還高興地說這無賴一定是遭到了報應,變傻了,他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想著什麽時候搬走了。

程淩君也是半信半疑,他們父子倆經歷了太多變故,好不容易搬離了原來的樊籠,找到一個新的住處,卻不想對面還有一匹狼等著他們,這間屋子當時是他找到最便宜的,他和兒子又累又乏,只看著這屋子還算整潔幹凈,便付了錢租了下來,那東家一收到錢,才說讓他們小心些對面的鄰居,還說她要和鎮上的女兒女婿一起住,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便宜點給他們了。

程淩君問小心什麽,東家卻支吾著說是太過吵鬧,他們喜歡安靜受不了雲雲,等他再問,東家就趕緊腳底抹油走了。

而等他們搬進來後,對面的流氓就像聞到肉的狼湊了過來,嘴裏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調戲著他,一雙眼冒著猥瑣又下流的光,叫他和小光煩不勝煩。

只住了一個月,他便想著要不再找個地方住,只是再搬,必然是要搬離這個村子,不然怕甩不開這流氓,但他又有些舍不得這裏柳娘子的私塾,這柳娘子寫得一手好柳體,又是個秀才出身,為人嚴謹端方,小光在她手下學些東西受益不淺,他實在猶豫了許久。

卻在這猶豫的當口,發現對面人已經幾天未出現在他面前了,才叫他有些驚訝。

而在他聽見她和另幾個流氓的對話後,心中更是震驚疑惑,這流氓莫非改了性格?難怪一直閉門不出,也不和其他無賴一起耍混,這是為何改變的如此突然?叫他有些擔憂,疑心有詐。

眼見的關月搖搖欲墜,他還是從家裏多拿出了一碗飯,見她吃得狼吞虎咽,又似乎不是作假,只是這一飯之恩,又讓這流氓纏上了,他也是開始後悔。

但現在這情況……

程淩君並非鐵石心腸,他看得出這女人在他面前,再無以前的醜陋猥瑣,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真誠,他能聽出她的聲音裏的急切,只是過去的經歷和現在的境況,讓他不得不冷硬起來。

她似乎忘記了過去對他的騷擾,這真是奇怪了。

程淩君等了許久,對面的屋門始終沒有動靜,他不過就說了幾句曾經也說過的重話,那女人也聽進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兔子,頭上的血看起來還挺新鮮,確實是剛死不久,但要說真是她自己打的,他又有些不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流氓無賴老是大話連篇,吹牛吹到沒邊,要他立刻相信她說的,沒那麽容易。

程淩君已經不是未出閣的小子,女人說的話在他心裏是必須打個轉的,大槐村是很少人養兔子的,大多都是養雞養鴨,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只有一家人是養了兔子。

離大槐村最近的鎮子起碼要一個時辰才能到,即便關月買了兔子趕緊回來,也沒這麽新鮮,如果不是她買的,那很可能是在大槐村裏偷的,對於每個養牲畜的村民來說,他們一定會記得自己養了幾只兔子,他只需要去看一看那兔子是不是和這只一模一樣,以及那個兔子的主人有沒有發現少了兔子就行了。

當然,不排除關月可能是買了活兔子,到了村裏才將兔子砸死給他,要證實也簡單,這個時間活動的村民不少,只要關月從村口進來,就會被很多人看到,去問問他們關月回來時的方向和身上攜帶的東西就明白了。

程淩君將兔子放好,便出了門。

他出門本來是要接小光回家的,沒想被關月耽擱了一些時間,不得不加快腳步,來到村西口柳娘子的家,柳娘子家比村子裏其他人家要好一些,蓋了屋瓦,還用青磚鋪了地,她此時正推開門,身後幾個矮蘿蔔在她身後走了出來。

柳娘子年過四十,發髻梳得一絲不茍,兩鬢有些發白了,眼眉帶著點肅厲之氣,她是個嚴格的老師,即便再調皮的學生,在她手下都不能不聽話,程淩君將小光送到這裏,也是不怕有別的學生欺負小光。

他看著每個學生都恭敬地和柳娘子拜了別,才往外走,這裏的學生都是村子裏的孩子,大多數都可以自己回家,有些皮的,還會和其他孩子在村子裏玩會兒再回家,他的小光卻不會,他並不和其他同學一起玩耍,只是第一時間搜尋父親的身影。

小光看見他的身影便兩眼發亮,還是壓抑著興奮先和老師行完禮,才緊緊跟上來,黏在他腿邊,親昵地和他牽著手。

程淩君看著自己兒子,心軟的不可思議,他摸了摸小光的頭,道:“今天怎麽樣?”

“新學了幾個生字,果……珍,李……柰……還教了幾句新詞,”黎光手指比劃著,臉上透著紅暈,“我都學會了,老師還誇我了!”

程淩君憐愛地看著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兒子,他的兒子黎光才不過五周歲,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但以前在家中卻很少有這麽高興的模樣,總是悶悶不樂,話也很少說,不愛哭不愛鬧,常常被人忽視,他在那時又陷於家中瑣事以及與前妻主的爭吵矛盾中,連自己親生兒子的異常都沒有註意到,等到發現一切都無可挽回時,他才真正驚醒,果斷將孩子和自己從那個牢籠中掙脫,離開了那個泥沼。

他不後悔將小光帶到這個偏僻的小村子,只後悔沒有早點離開那個窒息的家。

早點離開,小光應該也能早點露出這樣開懷的笑容了吧。

但即便這樣,黎光也對其他人抱有戒心,不太願意和別的孩子一起玩耍,程淩君也為了讓他和其他孩子多接觸一些,才將他送到這裏學習,想讓他恢覆成無憂無慮的樣子。

現在看來還是有一點效果的,要是能不離開這裏就好了,程淩君垂下眼眸,為了孩子,他也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