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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rter 81 阿棠,我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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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rter 81 阿棠,我們不會……

兩天後, 思科集團股東大會如期舉行。

重病纏身的秦如海強撐病體出席。

會議的核心議題是表決謝棠作為大股東加入集團的議案。

投票結果出乎意料——全體股東一致通過。

謝棠心中存疑,不確定是否是楚頌在幕後做了周密的疏通工作。

無論如何,她正式成為了思科集團最大股東。

然而, 股東會同時設下嚴苛條件:要是兩年內無法帶領公司扭轉虧損局面, 她將無法正式接管公司。

這個重擔, 沈甸甸地壓在了她的肩上。

會議結束, 人群散去,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秦如海和謝棠。

接連的打擊似乎徹底壓垮了秦如海。

他身形佝僂, 眼窩深陷,昔日儒雅的風度蕩然無存, 只餘下滿臉深刻的滄桑與疲憊。

此後的日子, 謝棠忙得如同陀螺。

她不得不暫停了律所的新案件代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思科集團。

首要任務是對集團進行全面的法律盡職調查,她計劃從公司治理結構入手, 對陳舊的制度和流程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可是, 她的改革方案剛提出, 就遭到了羅年激烈的反對。

他陰沈著臉,言辭尖銳:“謝總,你的動作太大太急了!這牽扯到太多人的核心利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思科積弊多年, 您想靠幾把快刀就斬斷?沒個三年五載,根本不可能!”

他毫不客氣地潑著冷水。

謝棠心中憋著一股火, 去問了她的老師李清, 李清也認同羅年的做法,讓她不要操之過急。

她強壓怒氣,暫時放緩了整改的步調。

可公司業務經營才是扭虧的關鍵,這對毫無商業經驗的她而言, 無異於盲人摸象,令她焦頭爛額。

日子在忙碌與波折中前行。

幾天後,秦蕪的電話打破了暫時的平靜。

醫院門口,秦蕪指間夾著煙,滿臉愁容。

“怎麽了?”謝棠快步上前。

秦蕪的聲音帶著無助的顫抖,“……爸中風了。”

謝棠心頭一凜,靠上冰冷的墻壁,竭力保持鎮定:“前幾天……不還好好的?”

“早上和我媽大吵一架,萬幸手術及時。”秦蕪頓了頓,巨大的恐懼和悲傷幾乎將她淹沒,“但醫生說……情況很危險,即便熬過來……也可能……癱瘓。”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謝棠措手不及:“因為什麽吵?”

提到母親紀艷,秦蕪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委屈與憤懣傾瀉而出:“我爸要引咎辭職,我媽死活不同意!吵了好幾次……這幾天,我媽偷偷把他名下的房產、車、存款都轉走了,還想騙他把手裏的思科股權賣掉!我爸發現後……兩人就……”

後面的話,秦蕪哽咽著無法繼續。

她更不敢告訴謝棠,手術室外,當醫生宣布父親兇多吉少時,她的母親紀艷,竟然在角落裏……祈禱著丈夫快點咽氣。

那一刻,秦蕪如墜冰窟,心寒徹骨。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在生死關頭,竟抵不過那些冰冷的錢財?

母親那刻骨的自私與冷漠,徹底擊碎了她對家庭的所有幻想。

兩天後,秦如海蘇醒了。

對秦蕪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對紀艷卻如同災難——秦如海出現了嚴重的中風後遺癥:半身偏癱,面部扭曲,口齒不清,一句簡單的話需要耗費極大精力才能勉強吐出。

這對心高氣傲的秦如海而言,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打擊。

秦蕪強忍悲痛,一遍遍安慰父親會好起來。

她知道,自己必須撐住,成為父親最後的依靠。

而紀艷,只是冷眼旁觀,眼神裏沒有絲毫溫情,唯有化不開的怨恨。

待父親病情稍穩,秦蕪才抽身在醫院花園找到謝棠。

長椅上,兩人沈默良久。

謝棠先開口:“這次找我,有什麽事?”

“我爸……立了遺囑。”秦蕪的聲音很低。

“嗯。”謝棠反應平淡,她從未奢望秦如海的遺囑裏會有自己的名字。

“他把僅剩的財產留給了我和弟弟妹妹三人……沒有我媽的份。他被騙後,其實也沒剩多少了,但也足夠我媽生活……可她不在乎錢,她在乎的是思科的股權,想賣掉換錢。”

秦蕪看向謝棠,艱難地說出核心,“他把手上所有的思科集團股權……都轉讓給我們三姐弟,說是想給我們……”

謝棠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只是點了點頭。

秦蕪心中為謝棠感到巨大的不公與委屈。

父親為何對她如此殘忍?

難道真的忘了謝棠也是他的骨肉嗎?

這股權,於情於理,都該給謝棠!

她鼓起勇氣道:“這些股權,我和他們兩個商量了,股權轉讓給你,價格你來定。”

比起股權,她現在更需要現金打點日後的生活。

這是她今日見謝棠的目的。

謝棠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釋然,也帶著疏離:“好。”

她目光投向遠處,仿佛在回憶久遠的過去,“小時候我很皮,大概讓他覺得不是個乖小孩吧,所以他一直不那麽喜歡我。後來爺爺把股份給了我,他就更……他不把我當女兒,我也早就不認他是父親。很公平,誰也不欠誰。”

她轉回頭,看著秦蕪,“你……不會放棄他的,對吧?”

秦蕪用力點頭。

謝棠露出覆雜的笑意:“秦如海……倒是真有福氣,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我爸……對你來說確實不是好父親……”秦蕪意識到失言,愧疚道,“抱歉,我不是炫耀,但他對我的確不錯。現在他這樣……我媽不管,我不能不管。”

“嗯,”謝棠表示理解,“合同擬定好了,我發給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秦蕪目送她走遠,回到病房,秦如海醒著,失神地望著窗外。

她倒了水,他搖頭拒絕。

“爸,剛才……謝棠來過了。”秦蕪輕聲道。

秦如海緩緩轉過頭,眼神詢問。

“是我叫她來的。”秦蕪猶豫片刻,終究問出了心底的困惑,“爸,股權為什麽不給她?你明明知道她有能力帶思科走得更遠……”

秦如海極其緩慢地點頭,口齒不清卻異常肯定:“她……行……你爺爺……眼光……毒……”

秦蕪的委屈更甚:“那為什麽呀?”

她需要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秦如海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異常艱難地表達:“她……不缺……看、看不上……我這……點……東西……你、你們……我能……給的……只有……這麽……多了……”

秦蕪看著父親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段話,心中五味雜陳。

是啊,謝棠不缺、看不上,這都是她的事情。

可是,身為人父,一星半點的心意都不給,連最起碼的公平都吝於給予,難道就理所應當嗎?

這句質問,秦蕪終究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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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六月已至,謝棠的生日也悄然臨近。

生日當天,她在公司加班至夜幕降臨,在公司食堂草草解決了晚飯。

她走出大樓,竟鬼使神差地踱步到那家熟悉的清吧門口。

畢業後那幾年,這裏是常駐地,老板早已相熟。

推門而入,熟悉的氛圍撲面而來。

老板熱情招呼:“稀客啊!喝點什麽?”

“果汁。”謝棠習慣性回答。

老板卻狡黠一笑,轉身熟練地調了一杯低度雞尾酒推過來:“你可是好久沒來了!上次還是尹惜失戀那會兒吧?你們都不來,我這店都冷清嘍。”

謝棠環顧四周,吧臺和卡座不乏年輕身影,笑著戳穿:“生意明明不錯,我看你再開十年都行。”

“哈哈,那就承謝律師吉言了!”老板爽朗大笑。

聽到“謝律師”三個字,謝棠微微一怔。

律師證仍掛在律所,但她清楚,離開這個行當,只是時間問題。

還未真正告別,不舍之情已悄然彌漫。

她依然熱愛律師這份職業,那份初心,或許就源於爺爺那句遙遠的讚許——“是做律師的好料子”。

舞臺上,歌手正淺吟低唱一首新曲,旋律陌生卻動人。

“好煩又加班到很晚,你搭上空蕩的地鐵已是末班……”

簡單的兩句歌詞,瞬間鉤沈起往昔歲月。

剛畢業那幾年,像陀螺般瘋狂旋轉,加班、醫院、法院……無縫銜接。

唯一喘息,便是和尹惜約好,要是沒有緊急加班,便挑一個夜晚,溜進這間清吧,點一杯酒,吐槽工作,傾吐心事,然後在午夜鐘聲敲響前,匆匆奔向末班地鐵。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當生活不再那般兵荒馬亂,這種忙裏偷閑的儀式感,卻和尹惜的友情一起,消失不見了。

一首歌,發酵了太多回憶,每一幀裏都有尹惜的影子。

從大學到職場,她們曾親密如連體嬰。

尹惜待她,本是極好的。

如果沒有那杯被下藥的酒……或許一切都將不同。

可惜,覆水終難收。

杯中酒盡,謝棠與老板道別。

老板看了看表,挽留道:“這就走了?不再等等?”

等?謝棠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等誰呢?

她搖搖頭:“不了,該回家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再見。”

老板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那句“再見”說得異常鄭重,仿佛預感到,這個曾常駐吧臺的人,以後或許真的不會再來了。

謝棠沿著寂靜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了許久,驀然回首,身後長路空曠,唯有路燈拉長她孤寂的影子。

那些曾並肩同行的人——尹惜、顧暢還有楚頌……早已消失在各自的人生岔路。

想到未來的征途再無他們身影,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鼻尖。

街燈的光暈在盡頭鋪開,尹惜推開車門,從卡宴裏走了下來。

精心打理的長卷發如瀑般垂落腰間,一身行頭是她曾無數次艷羨卻總嫌昂貴下不了手的奢侈品牌,手中拎著的,正是香奈兒當季最新款的手袋。

她靜立在車旁,目光冰冷地追隨著謝棠逐漸遠去的背影,那背影決絕、疏離,正一步步融入前方的夜色與人群之中。

內心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卻如藤蔓般悄然滋長——

她多麽盼望謝棠能回頭,哪怕只是一瞥,看看此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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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裹緊風衣,身影顯得格外單薄清冷。

楚頌的車,如同他本人一樣固執而沈默,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透過車窗看著她倔強挺直的脊背在夜風中顯得有些脆弱,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紮過,泛起一陣綿密的疼。他很想沖下車,將她用力擁入懷中,用體溫驅散她所有的疲憊和無助。

但他知道指尖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迎來的只會是更冰冷的疏離和抗拒。

現在的謝棠,根本不需要他,更不想看見他。

對她而言,二十七歲的生日鐘聲,敲開的不只是新歲,更是一條鋪滿荊棘、前途未蔔的權力之路。

商海詭譎,暗流湧動,未來的路只會比前二十六年更加崎嶇艱難。

楚頌不願看她在這泥濘中獨自掙紮沈浮,他渴望為她撐起一片無風無雨的天地,讓她依舊能保持那份初見的倔強爛漫與自由。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庇護,恰是她如今最深惡痛絕的桎梏。

他能做的,或許是放手?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胸口翻湧的不甘與占有欲狠狠壓下!

放她徹底離開?絕無可能!

前方的謝棠突然停步,倏然轉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那輛如同幽靈般尾隨的黑色轎車!

車,緩緩在路邊停穩。

楚頌推門下車,高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迫人的氣息,一步步朝她走近。

昏黃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無聲對峙。

謝棠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漣漪:“法院的離婚訴訟,我已經提交了。”

“不離!”楚頌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死都不離。”

他甚至無視了她刻意劃出的界限,跨步上前,帶著蠻橫的力道,再次將她緊緊鎖入自己的懷抱!

這一次,他抱得比任何一次都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阿棠,我們不會離婚的。”

出乎意料,謝棠這次沒有掙紮,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抱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木偶。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胸膛傳出,帶著一種看透結局的漠然:“可我們終歸會離的,何必拖泥帶水?”

“那就等法官最終落槌判決!”楚頌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種偏執的頑固,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灼熱,“在那之前,你依舊是我的妻!”

謝棠終於爆發,猛地推開他!

眼底堆積的疲憊被洶湧的失望和痛心取代:“楚頌!你為什麽要這麽固執?我們之間……本可以不走到今天這步死局的!”

她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楚頌被她推開,後退一步站穩,眼神裏翻湧著覆雜的痛楚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我只是……想保護你。既然我的保護成了你的負擔……我會學著放開你,成全你的選擇……但,不是現在。”

他終究還是把控制欲,包裹在了“成全”的糖衣之下。

“什麽時候?”

楚頌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等到你不需要我的‘幫助’,真正有足夠的力量和手段,獨立執掌起整個思科集團的那一天。”

這句話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

謝棠瞬間被點燃!怒火洶湧,燒灼著理智!

直到這一刻,他依然在居高臨下地否定她!

依然認為她是那個需要他呵護才能蹣跚學步的稚鳥,沒有資格與他平等並肩!

所謂“放手”,不過是更高明的控制!

是等待她“合格”的施舍!

“楚頌!!”謝棠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好!很好!你給我等著!”

她咬著牙,撂下狠話,轉身決絕地攔下一輛出租車,消失在霓虹深處。

謝棠回到爺爺留下那棟充滿回憶的老宅,強顏歡笑地與慈愛的外公外婆度過了自己的二十七歲生日。

蠟燭搖曳,老人關切地問:“阿頌呢?怎麽沒來陪你過生日?”

謝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痛色,聲音平靜道:“他公司事情太多,抽不開身。”

關於離婚、關於那些不堪的算計與背叛,她一個字也不敢吐露。

她不願讓垂暮之年的老人再為她揪心,更不想在他們眼中,看到當年看向母親那般對“遇人不淑”的痛惜。

可是,風暴並未因生日燭光的熄滅而停息。

第二天,思科集團高層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上彌漫著無形的硝煙。

作為最大的“變數”,楚頌的出席本身就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會議開始不久,話題很快圍繞到新管理架構和戰略方向。

就在部分股東表達對謝棠掌舵能力疑慮時,楚頌平靜地將面前的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曾代表“安全感”、此刻卻如同諷刺的《股權置換及委托管理協議》。

“關於謝棠女士所持有的43%思科集團股權,以及後續管理權歸屬,我想有必要明確一下。”

楚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會議室的嘈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拿起那份協議,毫不留情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中的核心條款頁面重重拍在巨大的實木桌面上!

那姿態,近乎於公開的羞辱!

“根據這份雙方簽署生效的置換協議,謝棠女士名下思科集團43%股權的全部表決權及管理權,已不可撤銷地委托本人行使!”

謝棠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如同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

血液在瞬間湧上頭頂,又迅速褪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楚頌會在這裏,用這種方式,如此赤裸且殘酷地將她曾因“情意”而落入陷阱的狼狽公之於眾!

她擡起頭,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恨意,死死釘在楚頌那張俊美卻寫滿冷漠的臉上!

他親手將她推上了董事會的審判臺,任她被一道道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淩遲!

楚頌迎著她的註視,深邃的眼眸裏如同望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得近乎殘酷,看不出絲毫波瀾。

那目光似乎在說:這就是現實。

羅年坐在側席,鏡片後的眼神驟然一縮,目光在謝棠煞白的臉和楚頌冷硬的側臉之間飛快逡巡了一個來回。

他心中無聲地嘆息:這局面棘手到無解了!

會議室內一片嘩然!

幾個原本就不看好謝棠的股東更是面露“果然如此”的神色,紛紛發聲:

“這就對了嘛!”

“有楚總親自負責管理,思科的覆興絕對指日可待!”

“謝小姐到底是……還是太年輕了,這樣安排穩妥!”

甚至有人直接恭維:“楚總出馬,思科只會再上一個臺階!”

聽著這些議論,謝棠感覺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臉上。

屈辱和憤怒灼燒著她,反而讓最初的震驚化作了冰冷的巖漿。

就在喧囂即將落下之時,她倏然站起身。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只見謝棠臉上已不見半分失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如同深海下的火山。

她挺直脊背,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穩穩落在楚頌深邃無波的眼眸上,“感謝楚總費心‘明確’權責。不過,股權結構似乎還有些小小的‘更新’。”

她微微停頓,註意到了楚頌眼中那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他果然知道!

謝棠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會議室中:

“就在昨天,我已與秦如海先生達成協議,以合理對價收購他所持有的思科集團10%股權。該項交易已完成過戶登記!因此,我個人名下,加上秦如海先生轉出的10%,合計持有思科集團53%的股權!”

53%!絕對控股權!

不管43%的管理權在誰手中,這10%,是她謝棠完全獨立、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基石!

會場再次死寂!

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剛剛還滿面紅光的幾位股東,臉色頓時如同打翻的調色盤,精彩紛呈。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似被楚頌拿捏得死死的年輕女人,竟然在這種絕境下,釜底抽薪,反手將了楚頌一軍!

她不僅沒有被擊垮,反而在瞬間擁有了壓倒性的表決優勢。

楚頌的臉色,在謝棠說出“53%”時,連絲毫的驚詫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依舊鎖定著謝棠,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這種絕對的鎮定,反而更顯可怕!

仿佛他早已預見了謝棠這一手,仿佛她的一切掙紮,都在他的棋局之內。

他在等,等謝棠下一步棋落子的聲音。

這無聲的、充滿壓力的對視,讓空氣都變得黏稠沈重。

短暫的死寂後,在羅年的主持引導下,會議艱難地進入下一議程:

楚頌提出的、針對思科現狀的裁員計劃。

當那份被投影到大屏幕上的“優化名單”清晰展示出來時,謝棠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名單前列的,赫然是幾位年過五旬、為思科兢兢業業服務數十年、掌握著集團核心生產工藝和技術訣竅的老工程師!

“我反對這份裁員名單!”謝棠的聲音清冽果斷,打破了沈默。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直視楚頌:“楚總,優化結構、降低成本無可厚非。但這些技術骨幹……”

她指向屏幕上那幾個名字,“他們是思科精密制造的靈魂!是穩定工藝參數、傳承核心技術的‘活字典’!裁掉他們,等同於自斷根基!短期看似壓縮了人力成本,長期會付出產品穩定性下降、技術傳承斷層、甚至被對手挖角的巨大代價!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我堅決反對!”

她的反駁條理清晰,字字鏗鏘,精準地戳中了技術傳承與短期利益的要害。

楚頌緩緩擡眼,迎上謝棠毫不退讓的、挑戰意味十足的目光。

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叩擊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終於有了一絲冰冷的、帶著審視的光芒。

風暴的中心,兩人隔著長長的會議桌,無聲對峙。

會議室裏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股東大會在一片極其壓抑的低氣壓中暫時休會。

那份充滿爭議的裁員名單被暫時擱置,但會議室內無聲的硝煙似乎凝成了實質,沈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謝棠收拾起文件,面無表情地率先離席。

她徑直走向專用電梯,指尖按下按鈕時還帶著一絲壓抑的微顫。

梯門應聲而開,她剛邁步進去,一個高大而充滿存在感的身影緊隨其後,幾乎與她肩並肩擠了進來——是楚頌。

梯門緩緩合攏,將外面的一切隔絕。

狹小的轎廂內,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而粘稠。

獨屬於楚頌的侵略性氣息,如同無形的蛛網,密密地裹纏上來。

謝棠立刻向後退了一步,身體緊貼著冰涼的金屬梯壁,最大限度地拉開與他的距離,仿佛在躲避某種致命的汙染源。

她側頭看著跳躍的數字,眼神冷漠得像在看空氣。

楚頌卻仿佛毫無所覺,甚至有意無意地向她這邊靠了半步。

他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空間內極具壓迫感,垂眸看著緊繃著下頜、側臉線條清冷如冰雕的謝棠。

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有欣賞她今日破局的銳利,有對她倔強疏離的煩躁,更有一種名為“掌控”的固執在燃燒。

“剛才在會上的提議,”楚頌低沈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響起,帶著一絲慣有的、試圖主導節奏的沈穩,“並非故意要與你對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那份名單,只是方案之一。”

謝棠的目光紋絲不動,依舊盯著跳躍的數字鍵,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楚頌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仿佛為你著想的腔調:“思科……這艘船太大,暗礁太多。你剛接手,立足未穩,股東心思各異,各部門盤根錯節……貿然介入具體管理,太容易被人利用,也更容易犯錯。”

他微微側身,目光試圖捕捉她的視線,“聽我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穩住局面,徹底清理掉那些障礙,把根基打牢。”

他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營造一種推心置腹的氛圍:“你不需要急著沖鋒陷陣。趁著這段時間,你可以去最好的商學院深造,系統學習企業管理、戰略決策。或者,我可以親自教你。”

他強調“親自”二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等你學成歸來,思科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徹底屬於你、也真正需要你的舞臺。那時你執掌它,才能真正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這看似體貼周全的安排,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居高臨下的掌控和不言而喻的否定——否定她此刻的能力,否定她自主選擇的資格。

他仿佛在說:你坐享其成就好,沖鋒陷陣的苦活臟活由我來幹,等你變得“合格”了,再來摘取屬於你的果實。

謝棠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目光刺進楚頌那雙試圖傳遞“溫情”的眼眸裏。

那眼神太過清明,太過鋒利,瞬間洞穿了他那些包裹在糖衣下的算計。

“楚總的好意,我心領了。”謝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極地寒風,瞬間凍結了楚頌試圖營造的一切“溫存”。

“學習的機會,我不會放棄。但什麽時候去學,去哪裏學,學什麽,”她一字一頓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勞費心。”

“至於思科,”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裏是淬煉過的堅定與冰冷,“它是我爺爺的心血,是我背負的責任。無論前方是明槍暗箭,還是荊棘沼澤,都只能由我自己去闖!不需要誰的清理打掃,更不需要誰來替我‘打牢根基’。我的能力如何,能走多遠,能否‘得心應手’,那也是由我自己在實戰中證明,而不是在誰的羽翼下學習、等待!”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鏟子,狠狠鏟斷了楚頌試圖遞過來的所有幫助的藤蔓,也鏟平了他那些想將她暫時束之高閣的念頭。

“所以,”謝棠最後總結道,“收起你的方案,收起你的商學院,也收起你那些多餘的‘好意’。思科的管理權,無論如何,我不會交出。你代理的部分,也最好‘安分守己’,要不然53%的表決權,隨時可以行使它應有的力量。”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用股權威脅他。

“叮——”

電梯抵達一層,梯門打開。

謝棠不再看楚頌那瞬間變得僵硬而陰沈的臉色,毫不猶豫地側身從他刻意擋住的空間縫隙中擠了出去,動作幹脆利落,帶起一陣清風。

那清瘦卻筆直如劍的背影,沒有一絲留戀,迅速匯入大廳的人流。

楚頌站在原地,手指還停留在控制面板旁。

電梯門在他眼前緩緩合上,將他獨自困在這方由傲慢和掌控欲構築的失敗牢籠裏。

他盯著謝棠消失的方向,眼底那洶湧的暗色風暴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沈重、更加灼燙的挫敗感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欣賞”的痛楚漣漪。

他指節用力,指腹深深摁在冰冷的電梯樓層按鍵上,金屬的棱角硌得生疼。

棋差一招。

他步步緊逼的掌控,終究被她寸寸切斷的獨立意志,徹底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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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廳內水晶吊燈折射著浮華的光,空氣裏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和酒精氣息。

羅年帶著謝棠穿梭於衣香鬢影之間,將幾位重量級客戶引薦給她。

這些在商海沈浮多年的老狐貍,看著眼前年輕得過分、眉宇間還帶著青澀卻強裝鎮定的女掌門,眼中或多或少都帶上了審視與輕慢。

“謝董真是年輕有為啊!”鴻圖半導體的王總端著酒杯,笑容滿面,眼神卻帶著赤裸裸的試探,“聽說秦老董事長在精密蝕刻領域有獨門絕活,不知現在的研發團隊還能保留幾分精髓?我們那個3納米工藝線的合作項目,可是要求極高穩定性的,思科現在的良率……”

他故意停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謝棠。

另一家專做歐美出海物流的林總也熱情地湊上來:“是啊,謝董,思科過去幾年海外渠道變動太大,信譽受損啊。我們新啟動的歐洲芯片配送項目,對合作夥伴的抗風險能力和通關效率要求都極其嚴苛,不知貴公司……”

他話音未落,旁邊立刻有人起哄,“林總說得對!來,謝董,合作講究誠意,這杯酒您得喝!”

一杯接一杯的琥珀色液體被強硬地推到謝棠面前。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胃壁,也灼燒著謝棠的驕傲。

她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得體微笑,思維在酒精的侵蝕下卻開始變得遲鈍。

那些刁鉆的專業問題像一張無形的網,包裹著她,每一個“不知”、“還需努力”的含糊回答,都引來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視與不信任。

她的臉頰因酒意和屈辱而泛紅,纖細的手指在桌下用力蜷緊。

她知道,在這群老江湖眼中,她就像一個捧著金元寶走在鬧市的孩子,弱小、無力又……可笑。

楚頌就在宴會廳的另一端,被一群同樣顯赫的人簇擁著。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卻數次掃過謝棠這邊。

他看到她被灌酒時蹙起的秀眉,看到她強作鎮定的微微顫抖,看到那些老男人眼底流露的輕視。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暴戾在他胸中翻騰。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邁步走過去將那杯惱人的酒潑在那王總油膩的臉上。

但最終,他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讓她痛,讓她嘗到這口血的味道。

只有這樣,她才能長出獠牙。

當羅年以“謝董不勝酒力”為由將她從包圍圈中拉出來時,謝棠腳步虛浮,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第二天,一份由楚頌助理“匿名”轉交的精致請柬送到了謝棠案頭,裏面是幾位在半導體產業鏈和全球化戰略布局上極有影響力的關鍵人物私人晚宴邀約。

名單精準得可怕,恰好是思科目前最需要打通關節的幾環。

楚頌沒有出手幹預她的狼狽,卻用這種方式遞給她一把刀。

商海這條血路,沒有人能不染塵埃。

位置和實力,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門票。

回到思科,現實的冰山更加沈重。

技術骨幹因裁員風波(雖然最終被謝棠攔下,但流言已動搖了人心)對未來的迷茫;

中層管理對新任掌舵者能力的質疑;

一份份堆積如山、術語晦澀、充滿陷阱的合同和項目報告……

每一個決策都如同在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力不從心的感覺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深夜裏對著財務報表上刺眼的紅字,巨大的壓力讓她好幾次躲在無人的洗手間裏,無聲地流下淚水。

就在這時,羅年單獨邀請謝棠吃飯。

地點選在了一家格調幽靜的高檔日料店,榻榻米包間保證了絕對的私密。

“謝董,這段時間辛苦了。”羅年親手為謝棠斟上清酒,語氣真誠,“您面對的困境,我都看在眼裏。這不是您能力的問題,而是思科多年積弊加上外界刻意刁難的結果。”

謝棠疲憊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羅年放下酒杯,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直視著謝棠的眼睛,語氣鄭重,“我一直認為,解決問題的根本,在於強大自身。謝董,您是有天賦有魄力的,但思科這盤覆雜的棋局,光靠意志和股權還遠遠不夠。”

他停頓了一下,字斟句酌地說:“我認識美國斯坦福商學院的一位導師,他在半導體產業研究和全球化戰略布局方面是泰鬥級人物,他的人脈網絡覆蓋了矽谷和歐美關鍵政商界。現在正好有一個針對新銳企業家的高級管理研修項目……”

他觀察著謝棠神色的細微變化,繼續道:“這個項目為期一年半,深度探討的恰恰是思科亟需的技術革新、產業鏈整合以及全球化戰略布局的尖端理念和實戰案例。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個頂級的平臺,能接觸到真正掌握核心資源的國際人脈。這絕非在國內參加幾個會議酒會能比擬的。”

謝棠心裏起了波瀾,面上又猶豫不決。

“我知道您放心不下思科,但這裏有我。我會像守衛自己的眼睛一樣守護思科,清理障礙、穩定業務、調整結構,我會把您離開期間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請您放心去學。”

他的承諾斬釘截鐵,“公司有我在,思科就在這裏,會一直……等著您學成歸來!”

沈默籠罩在精致的餐桌上。

清酒的香氣在空氣裏浮動。

謝棠低垂著眼睫,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清冽液體,想到酒會上的屈辱,管理中的挫敗,夜半的淚水……

良久,她擡起頭,眼中有掙紮褪去的疲憊,也有破釜沈舟的決心。

她端起那杯酒,向羅年示意,“好。這個項目,我去。思科……就暫時拜托你了。”

幾天後,斯坦福大學的錄取函安靜地躺在謝棠的辦公桌上。

她拿起筆,在簽證申請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燈火。

但她的目光,已投向遙遠大洋彼岸那片未知的、卻也象征著蛻變可能的風暴海。

那裏沒有楚頌無處不在的陰影,卻有她必須親手去征服的風浪。

暫別,是為了以更強的姿態,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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