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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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你呢？你拆衣服吧。”趙序轉移話題。
“好，謝謝……”何哲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然後去拆買給他的那幾個包裝袋。
入冬了，趙序給他買了新的大衣，沒有刻意做水波紋的工藝，羊絨自帶的光澤在酒店燈光下輕輕蕩漾。
何哲宇長得肩寬腰窄的，肌肉量感也很舒適，飽滿但不誇張，個子還特別高，穿一件這樣的大衣撐得非常好看。
當時在店裏他一走出，連著櫃員也驚了，張著嘴說不出話，趙序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也不對，他瞪什麽，他本來不就是饞人家身子。
何哲宇沒什麽好衣服，他的咖沒大到品牌搶著給他送衣服的程度，頂多活動時能借到臨時穿穿，搬過來時帶的那幾件都很舊，有的不錯有的不太行，只能說，能穿，靠臉硬抗。
人靠衣服馬靠鞍，一打扮才能看出上限，六萬塊錢一個月包這個姿色真是血賺。
他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居然是他想改道去SKP給何哲宇買件更貴的，買個駱馬絨。
何哲宇把它從袋子裏拆開，連著防塵袋一起掛到衣櫃裏，掛完他自己的所有衣服，又問趙序：“你的衣服，現在拆開掛起來嗎？”
“掛，嗯我新買的那個毛衣放外邊點，我明天想穿。”趙序點點頭。
趙序想想又提醒：“然後那幾個首飾啊，是放大一點的首飾盒裏，小的是放珠寶的，這幾個就是戴著玩的。”
“還有那幾個粉色袋子裏的，不要拆，我帶去公司送員工的。”
“不對，粉色袋子裏有個是我的，單獨裝的，你看看哪個袋子裏只有一個東西，那個帽子幫我放到口罩旁邊，平放，毛線的不能掛。”
“你自己的鞋要跟我的分開放啊，別忘了。”
“不是嫌棄你，主要是我每天出門著急，怕拿錯了，一穿發現怎麽踩了個船。”
念叨完，何哲宇來來去去的，不僅把他的外套脫了掛好，也把今天采購的戰利品都按他要求放完了。
“還有嗎？”何哲宇眨眨眼。
趙序楞了下，然後和他對視：“呃……沒了。”
這麽一個小二線大帥哥，還買一送一，買床上服務送床下服務，確實挺劃算的。
“那，您先去洗澡還是？”何哲宇問他。
“……我先去吧，”趙序移開目光，“今晚想睡素覺，明天得早起。”
“方不方便跟我說，幾點喊您起床？”何哲宇又問。
趙序奇怪：“怎麽了？有鬧鐘，不用你喊我。”
何哲宇想了想：“嗯……感覺，你是不是不喜歡鬧鈴的聲音？”
確實不喜歡。
趙序有點懵，他每次被叫醒都會覺得心臟很痛，心跳瘋狂飆升，得緩半天，但是他用AppleWatch的話會覺得手腕上有東西黏著不舒服，睡不著覺，而且也不知道是過敏還是怎麽回事，戴久了手腕上會有點灼傷。
“你怎麽知道的？”趙序皺了皺眉，難不成他還說夢話？那也太狼狽了。
“鬧鈴響的時候，你會抖一下，然後起床的時候聽起來呼吸不舒服，跟平時不一樣，”何哲宇望著他，“如果可以的話，你把時間告訴我，我用讓你舒服一點的方式叫你起床可以嗎？”
同居這種事果然還是太親密了，怎麽連這種小毛病都會被看見。
“你這個叫起床正經嗎？”趙序就聽到一個舒服。
何哲宇瞪大了眼睛，肉眼可見的臉上紅了：“……正經，需，需要不正經的嗎？”
“不需要！還起不起床了啊！”趙序大笑，“行吧，上午九點叫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起床舒服，你先晃晃我的手吧。”
他心情很好地跑去洗澡了，還挺好逗的，好玩。
第二天九點，何哲宇如他所說，準時來輕輕晃著他的手，像劃個小船一樣，動作慢幅度小。
那只手大而柔軟，搖啊搖的，不像是在床上喊他起床，倒像是把他從江南水鄉烏篷船裏搖醒了，一醒來山清水秀的，模模糊糊地看見了天花板和對方的臉，手心也很溫暖。
心臟不痛。
跳得不快，很正常的從睡眠心率到靜息心率的轉變，快了一點點，一下一下，讓他覆蘇了。
“早上好。”何哲宇的臉近在眼前，一身清清爽爽的洗漱用品香味，鼻尖一點窗簾縫滲進來的金光，望著他笑。
……好他嗎帥啊，蒼天。
趙序還有點迷糊，扭了個身，輕輕哼了聲：“嗯呢。”
“現在起床麽？還是過五分鐘再來喊一次？”何哲宇又問。
“現在……唉，起不來，沒勁。”趙序舉著胳膊伸了個大懶腰，整個人骨頭都軟得要散了。
然後何哲宇伸出手，就著他伸懶腰的姿勢從他的胳膊下面把他架住，直接給他整個人撈起來了，跟小孩兒擺超大布娃娃一樣，撈起來又放放好，讓他坐在床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不帶費力，好像他不是個一百多斤的活人，真就是個布娃娃小動物。
趙序：？
趙序：……
趙序：“哈？？？？”
何哲宇轉身去擰水，聽到他發出疑惑的怒吼，嚇了一跳：“……啊，您不喜歡嗎？我看您說沒力氣才。”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趙序驚恐地接過那杯水，“這輩子還沒人這麽舉過我。”
“那，可以嗎？”何哲宇問。
趙序咕嘟咕嘟喝了起來，喝完水，思考了一下：“……呃，換成別的抱法吧，我還是不習慣有人卡著我的咯吱窩。”
“好。”何哲宇點點頭，把水瓶接回來擰好。
隨後，他又附身，把趙序打橫抱了起來。
何哲宇比趙序要大上一圈，身高體型都是，力氣也是，趙序還沒反應過來呢自己突然就上天了，整個人都在他懷裏，一點力不用出也會被抱得很穩，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微微加速的呼吸都會被好好捕捉。
“這樣，可以嗎？”何哲宇問他。
趙序舔了舔嘴唇：“可以，就喜歡公主抱。”
怎麽什麽都要問他可不可以，床上問問還能理解成新手上路比較謹慎，床下還問有點暧昧了。
他去洗漱了一會，中午要去跟《不成仙》項目組的人吃個飯，想了想，他決定還是把何哲宇帶上。
帶資進組也要講基本法，帶去給其他投資人和制片看看。
何哲宇按他要求把自己打扮好了，一身都是趙序昨天挑的新衣服，有模有樣的，帥成這樣還是他塞的人，肯定沒人說不好。
趙序拍了拍他：“走吧。”
“嗯。”何哲宇低頭把他們兩個人的鞋拿好，雖然分開放了，但還是要防止趙序穿到船。
“中午好啊！”趙序一進場子就開始打招呼，“我把小何帶來了，大家看看。”
制片皮笑肉不笑的：“男主角來啦。”
“你們好。”何哲宇頷首。
導演也知道這個帶資進組的，casting當時吵翻天了，選了半天你把我選的人換了？還是制片人安撫，蒜鳥蒜鳥都不容易，沒錢拍不了啊，更何況人家人氣還湊合吧，實力也還行。
現在何哲宇本人過來了，他這種高帥濃顏帥哥現實裏看是更震撼人心的，幾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了稍微緩和的表情，笑著招呼：“坐吧，小何本人更帥啊。”
“害，演員都這樣，”趙序笑了，“別自滿啊，要進組了少吃點。”
“嗯。”何哲宇點點頭。
導演順便跟何哲宇聊了聊角色理解：“劇本看了嗎？你講講蕭羽光吧。”
“看了，劇本和原著都看了，劇本的改動我也註意到了。”何哲宇答。
他那天晚上跟趙序聊過不少，把原著劇情都說了個遍，現在對著導演再覆述也挺流暢，對方垂頭聽著，見對方是有認真研究角色的，點點頭：“挺好的，我看過你之前演的角色，水平不錯。”
“謝謝。”何哲宇抿了抿嘴，像個大牌。
“多謝章導您擡愛，”趙序受不了這人這張笨嘴了，過來打圓場，“小何你要保持狀態啊，進組也要好好練好好演，人家導演認可你也不代表你能自滿，來，你跟咱章導走一個。”
手還推了推何哲宇的手，推到酒杯旁，暗示人家：你喝酒啊！豬！
豬聰明了，何哲宇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章導，感謝，我敬您一杯。”
趙序長舒一口氣。
帶他工作真費勁，還是出來玩好玩。
他們就隨便喝了兩杯紅的，趙序開車，沒喝，下午想著載何哲宇出去兜風呢。
靚麗的橙色邁凱倫掠過枯寂的樹在街頭輕輕緩緩地跑，冬天開敞篷會很舒服，車內空間小，暖氣一開就很熱乎，開著車頂還透氣，趙序一邊開一邊閑聊：“你是北方人對吧？”
何哲宇：“嗯，河城附近的村裏。”
趙序笑了：“挺近的，那你對首都的氣候應該挺習慣。”
“對，沒什麽區別，”何哲宇想了想，小心地試探問出，“……您呢？”
“我啊，我南城人，一來首都把我不抹面霜護手霜的毛病全治好了，”趙序開始憶往昔，“真的很幹啊，我剛來的時候租房子，我說你們這房子都沒陽臺的嗎？中介跟我說首都的房子基本上都沒陽臺，我尋思那可能是省地吧，寸土寸金的。”
“嗯，是很少，”何哲宇點頭，“我也沒見過有陽臺的。”
“然後我還在想，衣服晾哪啊，那回南天不死人啊，後來發現哦我草，這兒是首都，哪來的回南天！而且曬衣服也不如烘幹機好用，”趙序樂了，“我還挺喜歡的，又幹燥又沒蟑螂，就是有的時候空氣不大好。”
“真好，你在這裏工作，如果不喜歡這個城市的話，會很難受。”何哲宇跟他一塊笑。
趁著紅綠燈，趙序還摸了把何哲宇的大腿。
哎呀哎呀，香車帥哥，日子真是好過。
他們倆兜了會風，晚上又找了個地方隨便吃點。
趙序口味不叼，什麽菜系都吃，只不過為了保持身材得吃點幹凈的，而且食材得好，何哲宇嘛，喜歡吃魚。
拐去一家還不錯的bistro，要了煎魚、蔬菜燴海鮮、牛舌飯，趙序點完菜，又遲遲不說那句“可以了”。
何哲宇垂下眼簾，發現趙序盯著那個無花果蛋糕猶豫不決，牙關都咬緊了，又不說要又不說不要。
他笑了笑，然後跟店員加了個菜：“再要一個無花果芝士蛋糕。”
趙序楞了，看著店員幫他們點好，又問：“還有需要的嗎？”
“……沒有了。”趙序這次能說出口了。
等走店員，趙序被看穿心思，不樂意地皺了皺鼻子：“幹嘛？我不吃啊，我要保持身材。”
何哲宇的表情有點不安又有點討好，他玩著自己的手：“我想吃……可以嗎？”
趙序：“……你要進組。”
何哲宇：“我明天去多爬坡半小時。”
趙序沒轍了，捂著臉移開目光：“我要吃一口。”
“嗯，好。”何哲宇這回認真地笑了。
……對別人挺蠢的，在他這兒好像也還行。
那塊蛋糕在主食後被緩緩端上，瓷盤子置於桌上發出清脆的“當啷”一聲，連帶著盤中的小叉子一塊晃了晃，叮鈴咣當的，趙序偷偷瞥了眼。
一看就很甜，是他喜歡的。
何哲宇望著他，沒有先動叉子，眼睛眨巴眨巴，趙序猶豫猶豫，還是選擇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
用料不錯，是很厚實的味道，趙序就喜歡這樣極端的味覺刺激，很厚很甜，對於長期節食的人來說吃著很滿足，很恐懼，生怕稍有不慎就會被食欲吞噬。
那塊令他心動的芝士蛋糕卡在喉嚨口，半天咽不下去，他既偏愛這種口味，又害怕它的熱量，如何化作脂肪，如何令人腫起肥胖泡發。
何哲宇見對方先動，禮貌地後發制人，他則挖了很大一塊，吃了一大口。
吃相很好，幹幹凈凈。
“好吃，”他露出很幸福的表情，“怪不得你一直盯著……”
……
掐著脖子的心障被揮散了，蛋糕被順暢地咽了下去。
嗯，挺好吃的。
好吃的東西，那就只是好吃而已。
不能喝酒，吃了飯，他們也就兜著風回家了。
趙序不喜歡一直把何哲宇單獨關在家裏，可能是聯想到了親爹，出於一種對代際傳承的恐懼，他最近盡量空出時間來帶何哲宇出去玩。
可惜帶他出去工作不方便，何哲宇對外畢竟是個正經演員，天天跟著他這個聲名在外的風流金主多不像話，帶去見朋友也很奇怪，雖然他身邊人都以為他包過很多人，這和真的把包養的演員帶去一塊玩還是區別很大。
如果不帶去參加集體活動的話，兩個人其實也沒什麽好玩，吃飯逛街兜風喝酒，喝酒還不方便，跑車就倆座位，想喝酒就沒法兜風，因為到時候沒地方給代駕坐。
沒過一陣，新的月初，趙序一個關系挺好的老板朋友最近給他們的ip做了個地鐵聯動廣告，問他有沒有空去打卡，應該是想讓他發個微博宣傳。
於是趙序又開車在附近停好，和何哲宇一塊走著過去拍照。
趙序插著兜，往地鐵站走的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閑話：“我們一直覺得，首都投這種地鐵廣告，比東城要劃算。”
“為什麽？因為是首都嗎？”何哲宇說了句廢話。
“哈哈！不是，”趙序的手在空中擺了擺，“因為東城的話，比如你買了一個月的廣告，第二個月一到就全給你拆了，首都的話，如果第二個月沒有新的廣告方來投，你的廣告可以一直掛在這。”
他想了想，給何哲宇舉例：“之前在換乘通道投廣的那個動漫ip，都過期好久了，一直掛著，多賺，因為沒有新的人來投！”
“那確實，省了很多個月的錢。”何哲宇很驚訝。
忽然，一陣冬夜的風猝不及防地襲來，趙序沒圍圍巾，他偶爾臭美穿得很少，風一吹過來把他吹得一激靈，又幹又冷，刺人。
何哲宇連忙伸手替他擋住脖子露出的皮膚，軟軟潤潤的羊絨攏了上來，寒意瞬間被隔離開來，很溫暖。
他被這麽攏進了何哲宇的懷抱。
趙序呆住了，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微妙的“被保護”的感覺，盡管他的世界裏沒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危險，只是一陣讓他不適的冷風。
他仰起頭，看著把他摟好的何哲宇，英俊的臉被路燈映得明明暗暗的，很認真地在盯他，時時刻刻都註意著他的狀態，時時刻刻都在看見他。
“還冷嗎？”何哲宇眨眨眼。
“……你抱緊點，不冷。”
就，兜風散步也挺好的，也不是非得玩一些多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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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拆衣服吧。”趙序轉移話題。
“好，謝謝……”何哲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然後去拆買給他的那幾個包裝袋。
入冬了，趙序給他買了新的大衣，沒有刻意做水波紋的工藝，羊絨自帶的光澤在酒店燈光下輕輕蕩漾。
何哲宇長得肩寬腰窄的，肌肉量感也很舒適，飽滿但不誇張，個子還特別高，穿一件這樣的大衣撐得非常好看。
當時在店裏他一走出，連著櫃員也驚了，張著嘴說不出話，趙序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也不對，他瞪什麽，他本來不就是饞人家身子。
何哲宇沒什麽好衣服，他的咖沒大到品牌搶著給他送衣服的程度，頂多活動時能借到臨時穿穿，搬過來時帶的那幾件都很舊，有的不錯有的不太行，只能說，能穿，靠臉硬抗。
人靠衣服馬靠鞍，一打扮才能看出上限，六萬塊錢一個月包這個姿色真是血賺。
他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居然是他想改道去SKP給何哲宇買件更貴的，買個駱馬絨。
何哲宇把它從袋子裏拆開，連著防塵袋一起掛到衣櫃裏，掛完他自己的所有衣服，又問趙序：“你的衣服，現在拆開掛起來嗎？”
“掛，嗯我新買的那個毛衣放外邊點，我明天想穿。”趙序點點頭。
趙序想想又提醒：“然後那幾個首飾啊，是放大一點的首飾盒裏，小的是放珠寶的，這幾個就是戴著玩的。”
“還有那幾個粉色袋子裏的，不要拆，我帶去公司送員工的。”
“不對，粉色袋子裏有個是我的，單獨裝的，你看看哪個袋子裏只有一個東西，那個帽子幫我放到口罩旁邊，平放，毛線的不能掛。”
“你自己的鞋要跟我的分開放啊，別忘了。”
“不是嫌棄你，主要是我每天出門著急，怕拿錯了，一穿發現怎麽踩了個船。”
念叨完，何哲宇來來去去的，不僅把他的外套脫了掛好，也把今天采購的戰利品都按他要求放完了。
“還有嗎？”何哲宇眨眨眼。
趙序楞了下，然後和他對視：“呃……沒了。”
這麽一個小二線大帥哥，還買一送一，買床上服務送床下服務，確實挺劃算的。
“那，您先去洗澡還是？”何哲宇問他。
“……我先去吧，”趙序移開目光，“今晚想睡素覺，明天得早起。”
“方不方便跟我說，幾點喊您起床？”何哲宇又問。
趙序奇怪：“怎麽了？有鬧鐘，不用你喊我。”
何哲宇想了想：“嗯……感覺，你是不是不喜歡鬧鈴的聲音？”
確實不喜歡。
趙序有點懵，他每次被叫醒都會覺得心臟很痛，心跳瘋狂飆升，得緩半天，但是他用AppleWatch的話會覺得手腕上有東西黏著不舒服，睡不著覺，而且也不知道是過敏還是怎麽回事，戴久了手腕上會有點灼傷。
“你怎麽知道的？”趙序皺了皺眉，難不成他還說夢話？那也太狼狽了。
“鬧鈴響的時候，你會抖一下，然後起床的時候聽起來呼吸不舒服，跟平時不一樣，”何哲宇望著他，“如果可以的話，你把時間告訴我，我用讓你舒服一點的方式叫你起床可以嗎？”
同居這種事果然還是太親密了，怎麽連這種小毛病都會被看見。
“你這個叫起床正經嗎？”趙序就聽到一個舒服。
何哲宇瞪大了眼睛，肉眼可見的臉上紅了：“……正經，需，需要不正經的嗎？”
“不需要！還起不起床了啊！”趙序大笑，“行吧，上午九點叫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起床舒服，你先晃晃我的手吧。”
他心情很好地跑去洗澡了，還挺好逗的，好玩。
第二天九點，何哲宇如他所說，準時來輕輕晃著他的手，像劃個小船一樣，動作慢幅度小。
那只手大而柔軟，搖啊搖的，不像是在床上喊他起床，倒像是把他從江南水鄉烏篷船裏搖醒了，一醒來山清水秀的，模模糊糊地看見了天花板和對方的臉，手心也很溫暖。
心臟不痛。
跳得不快，很正常的從睡眠心率到靜息心率的轉變，快了一點點，一下一下，讓他覆蘇了。
“早上好。”何哲宇的臉近在眼前，一身清清爽爽的洗漱用品香味，鼻尖一點窗簾縫滲進來的金光，望著他笑。
……好他嗎帥啊，蒼天。
趙序還有點迷糊，扭了個身，輕輕哼了聲：“嗯呢。”
“現在起床麽？還是過五分鐘再來喊一次？”何哲宇又問。
“現在……唉，起不來，沒勁。”趙序舉著胳膊伸了個大懶腰，整個人骨頭都軟得要散了。
然後何哲宇伸出手，就著他伸懶腰的姿勢從他的胳膊下面把他架住，直接給他整個人撈起來了，跟小孩兒擺超大布娃娃一樣，撈起來又放放好，讓他坐在床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不帶費力，好像他不是個一百多斤的活人，真就是個布娃娃小動物。
趙序：？
趙序：……
趙序：“哈？？？？”
何哲宇轉身去擰水，聽到他發出疑惑的怒吼，嚇了一跳：“……啊，您不喜歡嗎？我看您說沒力氣才。”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趙序驚恐地接過那杯水，“這輩子還沒人這麽舉過我。”
“那，可以嗎？”何哲宇問。
趙序咕嘟咕嘟喝了起來，喝完水，思考了一下：“……呃，換成別的抱法吧，我還是不習慣有人卡著我的咯吱窩。”
“好。”何哲宇點點頭，把水瓶接回來擰好。
隨後，他又附身，把趙序打橫抱了起來。
何哲宇比趙序要大上一圈，身高體型都是，力氣也是，趙序還沒反應過來呢自己突然就上天了，整個人都在他懷裏，一點力不用出也會被抱得很穩，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微微加速的呼吸都會被好好捕捉。
“這樣，可以嗎？”何哲宇問他。
趙序舔了舔嘴唇：“可以，就喜歡公主抱。”
怎麽什麽都要問他可不可以，床上問問還能理解成新手上路比較謹慎，床下還問有點暧昧了。
他去洗漱了一會，中午要去跟《不成仙》項目組的人吃個飯，想了想，他決定還是把何哲宇帶上。
帶資進組也要講基本法，帶去給其他投資人和制片看看。
何哲宇按他要求把自己打扮好了，一身都是趙序昨天挑的新衣服，有模有樣的，帥成這樣還是他塞的人，肯定沒人說不好。
趙序拍了拍他：“走吧。”
“嗯。”何哲宇低頭把他們兩個人的鞋拿好，雖然分開放了，但還是要防止趙序穿到船。
“中午好啊！”趙序一進場子就開始打招呼，“我把小何帶來了，大家看看。”
制片皮笑肉不笑的：“男主角來啦。”
“你們好。”何哲宇頷首。
導演也知道這個帶資進組的，casting當時吵翻天了，選了半天你把我選的人換了？還是制片人安撫，蒜鳥蒜鳥都不容易，沒錢拍不了啊，更何況人家人氣還湊合吧，實力也還行。
現在何哲宇本人過來了，他這種高帥濃顏帥哥現實裏看是更震撼人心的，幾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了稍微緩和的表情，笑著招呼：“坐吧，小何本人更帥啊。”
“害，演員都這樣，”趙序笑了，“別自滿啊，要進組了少吃點。”
“嗯。”何哲宇點點頭。
導演順便跟何哲宇聊了聊角色理解：“劇本看了嗎？你講講蕭羽光吧。”
“看了，劇本和原著都看了，劇本的改動我也註意到了。”何哲宇答。
他那天晚上跟趙序聊過不少，把原著劇情都說了個遍，現在對著導演再覆述也挺流暢，對方垂頭聽著，見對方是有認真研究角色的，點點頭：“挺好的，我看過你之前演的角色，水平不錯。”
“謝謝。”何哲宇抿了抿嘴，像個大牌。
“多謝章導您擡愛，”趙序受不了這人這張笨嘴了，過來打圓場，“小何你要保持狀態啊，進組也要好好練好好演，人家導演認可你也不代表你能自滿，來，你跟咱章導走一個。”
手還推了推何哲宇的手，推到酒杯旁，暗示人家：你喝酒啊！豬！
豬聰明了，何哲宇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章導，感謝，我敬您一杯。”
趙序長舒一口氣。
帶他工作真費勁，還是出來玩好玩。
他們就隨便喝了兩杯紅的，趙序開車，沒喝，下午想著載何哲宇出去兜風呢。
靚麗的橙色邁凱倫掠過枯寂的樹在街頭輕輕緩緩地跑，冬天開敞篷會很舒服，車內空間小，暖氣一開就很熱乎，開著車頂還透氣，趙序一邊開一邊閑聊：“你是北方人對吧？”
何哲宇：“嗯，河城附近的村裏。”
趙序笑了：“挺近的，那你對首都的氣候應該挺習慣。”
“對，沒什麽區別，”何哲宇想了想，小心地試探問出，“……您呢？”
“我啊，我南城人，一來首都把我不抹面霜護手霜的毛病全治好了，”趙序開始憶往昔，“真的很幹啊，我剛來的時候租房子，我說你們這房子都沒陽臺的嗎？中介跟我說首都的房子基本上都沒陽臺，我尋思那可能是省地吧，寸土寸金的。”
“嗯，是很少，”何哲宇點頭，“我也沒見過有陽臺的。”
“然後我還在想，衣服晾哪啊，那回南天不死人啊，後來發現哦我草，這兒是首都，哪來的回南天！而且曬衣服也不如烘幹機好用，”趙序樂了，“我還挺喜歡的，又幹燥又沒蟑螂，就是有的時候空氣不大好。”
“真好，你在這裏工作，如果不喜歡這個城市的話，會很難受。”何哲宇跟他一塊笑。
趁著紅綠燈，趙序還摸了把何哲宇的大腿。
哎呀哎呀，香車帥哥，日子真是好過。
他們倆兜了會風，晚上又找了個地方隨便吃點。
趙序口味不叼，什麽菜系都吃，只不過為了保持身材得吃點幹凈的，而且食材得好，何哲宇嘛，喜歡吃魚。
拐去一家還不錯的bistro，要了煎魚、蔬菜燴海鮮、牛舌飯，趙序點完菜，又遲遲不說那句“可以了”。
何哲宇垂下眼簾，發現趙序盯著那個無花果蛋糕猶豫不決，牙關都咬緊了，又不說要又不說不要。
他笑了笑，然後跟店員加了個菜：“再要一個無花果芝士蛋糕。”
趙序楞了，看著店員幫他們點好，又問：“還有需要的嗎？”
“……沒有了。”趙序這次能說出口了。
等走店員，趙序被看穿心思，不樂意地皺了皺鼻子：“幹嘛？我不吃啊，我要保持身材。”
何哲宇的表情有點不安又有點討好，他玩著自己的手：“我想吃……可以嗎？”
趙序：“……你要進組。”
何哲宇：“我明天去多爬坡半小時。”
趙序沒轍了，捂著臉移開目光：“我要吃一口。”
“嗯，好。”何哲宇這回認真地笑了。
……對別人挺蠢的，在他這兒好像也還行。
那塊蛋糕在主食後被緩緩端上，瓷盤子置於桌上發出清脆的“當啷”一聲，連帶著盤中的小叉子一塊晃了晃，叮鈴咣當的，趙序偷偷瞥了眼。
一看就很甜，是他喜歡的。
何哲宇望著他，沒有先動叉子，眼睛眨巴眨巴，趙序猶豫猶豫，還是選擇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
用料不錯，是很厚實的味道，趙序就喜歡這樣極端的味覺刺激，很厚很甜，對於長期節食的人來說吃著很滿足，很恐懼，生怕稍有不慎就會被食欲吞噬。
那塊令他心動的芝士蛋糕卡在喉嚨口，半天咽不下去，他既偏愛這種口味，又害怕它的熱量，如何化作脂肪，如何令人腫起肥胖泡發。
何哲宇見對方先動，禮貌地後發制人，他則挖了很大一塊，吃了一大口。
吃相很好，幹幹凈凈。
“好吃，”他露出很幸福的表情，“怪不得你一直盯著……”
……
掐著脖子的心障被揮散了，蛋糕被順暢地咽了下去。
嗯，挺好吃的。
好吃的東西，那就只是好吃而已。
不能喝酒，吃了飯，他們也就兜著風回家了。
趙序不喜歡一直把何哲宇單獨關在家裏，可能是聯想到了親爹，出於一種對代際傳承的恐懼，他最近盡量空出時間來帶何哲宇出去玩。
可惜帶他出去工作不方便，何哲宇對外畢竟是個正經演員，天天跟著他這個聲名在外的風流金主多不像話，帶去見朋友也很奇怪，雖然他身邊人都以為他包過很多人，這和真的把包養的演員帶去一塊玩還是區別很大。
如果不帶去參加集體活動的話，兩個人其實也沒什麽好玩，吃飯逛街兜風喝酒，喝酒還不方便，跑車就倆座位，想喝酒就沒法兜風，因為到時候沒地方給代駕坐。
沒過一陣，新的月初，趙序一個關系挺好的老板朋友最近給他們的ip做了個地鐵聯動廣告，問他有沒有空去打卡，應該是想讓他發個微博宣傳。
於是趙序又開車在附近停好，和何哲宇一塊走著過去拍照。
趙序插著兜，往地鐵站走的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閑話：“我們一直覺得，首都投這種地鐵廣告，比東城要劃算。”
“為什麽？因為是首都嗎？”何哲宇說了句廢話。
“哈哈！不是，”趙序的手在空中擺了擺，“因為東城的話，比如你買了一個月的廣告，第二個月一到就全給你拆了，首都的話，如果第二個月沒有新的廣告方來投，你的廣告可以一直掛在這。”
他想了想，給何哲宇舉例：“之前在換乘通道投廣的那個動漫ip，都過期好久了，一直掛著，多賺，因為沒有新的人來投！”
“那確實，省了很多個月的錢。”何哲宇很驚訝。
忽然，一陣冬夜的風猝不及防地襲來，趙序沒圍圍巾，他偶爾臭美穿得很少，風一吹過來把他吹得一激靈，又幹又冷，刺人。
何哲宇連忙伸手替他擋住脖子露出的皮膚，軟軟潤潤的羊絨攏了上來，寒意瞬間被隔離開來，很溫暖。
他被這麽攏進了何哲宇的懷抱。
趙序呆住了，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微妙的“被保護”的感覺，盡管他的世界裏沒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危險，只是一陣讓他不適的冷風。
他仰起頭，看著把他摟好的何哲宇，英俊的臉被路燈映得明明暗暗的，很認真地在盯他，時時刻刻都註意著他的狀態，時時刻刻都在看見他。
“還冷嗎？”何哲宇眨眨眼。
“……你抱緊點，不冷。”
就，兜風散步也挺好的，也不是非得玩一些多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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