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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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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人潮退散之後,秦紹朝他張開懷抱。

程之卓沖過去,沖進秦紹懷裏,兩人在混亂的現場擁作一團。

那些骯臟的覆雜的一切都暫時拋諸腦後,秦紹在程之卓額頭落下一吻,哄孩子似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想做什麽?”

程之卓說:“想回去洗個熱水澡。”

秦紹:“好。”

程之卓說:“想睡到天昏地暗。”

秦紹:“好。”

程之卓還說:“想吃一頓豪華大餐,高油高鹽爆辣。”

秦紹:“好。”

程之卓聽笑了,擡頭睨他一眼,感慨道:“想做好多好多事呀。”

前世今生他都搓磨在這一件事裏了。

秦紹摸他腦袋,“好,我都陪著你。”

兩人溫存片刻,程之卓再次擡頭,“但現在我就想做一件事。”

“嗯。”秦紹無限縱容。

只見程之卓從兜裏掏出那只墨綠色的戒指盒,還是他今早從秦紹那裏順來的,秦紹當然知道,但他沒想過程之卓如此迫不及待。

但無論今天成功與否,程之卓都不想讓秦紹再等下去了。

秦紹一楞,表情緊張。

“你願不願意娶我?”程之卓舉著戒盒問他。

秦紹支支吾吾,“我,我怕——”

“不對,”程之卓掐了他的開頭,踮起腳來威脅道:

“重說。”

秦紹胸膛起伏,眼眶泛紅,“我願意,”

一遍不夠,秦紹珍而重之又說一遍:

“我願意!”

程之卓就把手伸給秦紹,在無人在意的昏暗角落,兩個人就這樣相互約定了終身。素戒套住無名指,程之卓轉了轉手,最後提了個要求,

“帶我走。”



“…雷德厚接受調查後,之前的綁匪見大勢已去就立馬翻供,指認授意從警局綁走程之卓的就是雷德厚。”電話那頭張霆洋洋灑灑,說書似的,“雷德厚本來還存僥幸心理,說要等律師來了才肯說話,結果你猜怎麽著?”

聽罷秦紹翻身,把迷迷糊糊的程之卓撈回懷裏,“別廢話。”

“嘖,”張霆聽見被子窸窣的聲音,不敢太嫌棄,掏了掏耳朵自顧說:“警方詐他,說他老婆早帶著孩子卷鋪蓋跑回H國了,別說現在他沒錢沒人,就算有錢也根本沒有律師願意為他辯護。”

雷夫人確實回了趟H國,但究竟是為避風頭還是為搬救兵,現在也還不好說,難為雷德厚被人利用半生,在H國被洛杜隆的人當面拋棄,回國後就連親兒子都見不到了,所以當場破防破口大罵,還說一定要把那個賤女人拉下水。

那些都是氣話,秦紹不想聽,“他供出什麽?”

張霆這才說:“當年陶彥鈞的真正死因。”

程之卓忽然睜開眼,和秦紹在被窩裏四目相交,剛才他聽了一耳朵,此刻幾乎完全清醒了,秦紹接著問:“他不是死於病毒感染?”

“不是這個,”張霆說:“當年雷德厚要殺陶彥鈞,最關鍵的原因其實是他發現了李代釗和洛杜隆財團的關系,以及基因圖譜的事!”

秦紹皺眉,很快就想明白了,“那就是李代釗利用的雷德厚?”

“就是這樣!”那頭張霆似乎拍了下手,“據雷德厚說,當時李代釗曾表示藥協總會長一職責任重大,他恐怕無法勝任,即便最終勝選也會辭任,那天雷德厚酒勁上頭動了心思,又在雷夫人的攛掇下與陶彥鈞結怨,最後密謀殺害對方。事後李代釗就以此威脅雷德厚,讓他從此為洛杜隆鞍前馬後。”

程之卓聽得脊背發寒,“原來當年李代釗就已經為自己物色好了替罪羔羊。”

向來伴君如伴虎,李代釗一早知道這些財閥根本不好伺候,所以他們威逼利誘,利用李代釗在華國行事,李代釗放不下名利也不想被人當槍使,所以也在國內外包,又給自己加了道保險。

“確實,”說到這裏張霆也是來氣,“現在李代釗還試圖將自己洗脫成不知情的從犯,當初所有事情撲朔迷離,就是李代釗在故意誤導我們,他想讓我們將所有罪名都安到雷德厚的頭上。”

秦紹還要說話,程之卓忽然想起什麽,“雷德厚和李代釗之間的關系是清楚了,但也別忘了還有栗妙蓉。”

這個栗妙蓉借李夫人的名頭,藏得卻比雷夫人更深,在商言商,如果洛杜隆財團只是要在華國境內找個走狗,方便自己銷售毒藥和解藥,做兩頭生意賺兩筆錢,那麽李代釗再加一個雷德厚也就夠了,犯不上親手牽住這麽多條線——這就讓程之卓不得不懷疑,他們背後是否有更深的目的。

“差點忘了說,”張霆一拍腦門,“李代釗一直捏著雷德厚的把柄,雷德厚本想以牙還牙,所以才伺機接近栗妙蓉。這個人表面上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富家太太,卻能把雷德厚哄成傻子,倒是比李代釗還難對付。”

直到坐在警局的審訊室裏,雷德厚渾濁的眼前撥開迷霧,也才想明白從前許多以洛杜隆為名的命令,或許就是這對夫妻的私心。他替洛杜隆鞍前馬後,也替李代釗沖鋒陷陣擦屁股,然後功勞歸李代釗,屎尿屁歸他,他被這對夫妻騙得團團轉,差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聽來聽去都是本爛賬,秦紹有些不耐,“讓他們狗咬狗去。”

既然關鍵證據都已經上交警方,無論案情有多覆雜,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天,現在這些事和他無關,他也已經不想再聽了。

“所以又過去一周了,兩位老總的蜜月還沒度完?”張霆嘖嘖,“色令智昏吶,小心我打包賣了你的股份,也學陳鈺昌逃到H國逍遙。”

程之卓大鬧神農論壇,比起立刻趕回華國,在媒體的眼皮子底下暫時留在H國境內,洛杜隆反倒不能有所動作。

秦紹冷笑,“你以為他真能逍遙自在?”

張霆一楞,“不然呢?”

程之卓忽然也笑出聲。

“笑什麽啊餵,快說啊哎呀急死我了!”

不等張霆盤問,秦紹已經冷酷無情地掛斷電話。

就像H國這種國家,自由法度從來只在一張嘴上,誰都能說,誰說的也都不算數,陳鈺昌選擇將財產放在這裏養老就算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因為他倒黴悲催,正碰上洛杜隆財團換屆選舉,各方陣營使出渾身解數爭奪選票,也是為表忠心,於是打著合作夥伴的旗號打家劫舍,這個過來扒走一層皮,那個又來搜腸刮肚掏油水,陳鈺昌的所有資產更是直接被騙走。他一個無依無靠的老頭子,找誰說理都沒人理,最後還被排華的極端分子燒了家,只怕此刻正在大街上要飯。

這種惡有惡報的事情,好像也沒有什麽分享的必要——絕對不是因為張霆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太陽西斜,兩人又在被窩裏膩歪一會兒,程之卓的手機也來了消息,他打開一看,“朱瑞芝已經回L國了。”

秦紹一挑眉,“傷口沒痊愈她就敢坐飛機?”

程之卓搖頭,“人已經安全落地了,當時朱會長連人帶設備一起空運過來,她怎麽也比普通人恢覆得更快。”

“什麽設備?”

秦紹十分好奇,畢竟差不多的傷,當時程之卓就休養近兩個月,傷口才勉強長好。

“是他們自主研發的產品,開一下比那ECMO還貴,”程之卓話鋒一轉,“不過朱瑞芝沒有帶回去,說是捐贈給華國醫院,如果將來華國醫院有需要,她也可以給個人情價。”

“就這麽便宜沈祚君了?”秦紹不服,“我要去打劫。”

程之卓笑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趕緊說:“我已經向朱瑞芝采購了幾臺,過段時間就運到協安。”他手指在秦紹胸口畫圈,“不過咱們也不能逗留太久,藥協馬上就要重新選舉,留著打家劫舍的精力,用在競選上更好。”

“你不想當會長?”秦紹吻他,舌頭在濕潤的口腔裏翻攪。

程之卓搖頭。

於是秦紹說:“那我也不想當。”

程之卓看向秦紹,如今少了李代釗和雷德厚,秦紹和沈祚君就是最熱門的人選,如果硬要他在其中選,

他肯定選擇重色輕友。

“為什麽?”程之卓問。

因為秦紹對這些本來也沒什麽興趣,他原來也只是想爬得更高一些,好護住程之卓,只是程之卓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脆弱,現在也已經在他之上,秦紹就覺得為程之卓鎮守腳下也不錯。

“這種高危職務還是留給別人吧,沈祚君當了更好,”說著秦紹把人抱緊了,“這樣她就沒時間來搞我了。”

程之卓欲言又止,到底沒說什麽。

良久,久到夕陽沈海,周圍亮起路燈,秦紹忽然問:

“你把證據都交給朱瑞芝了?”

當時程之卓通過朱瑞芝的手機後臺,監測到綁匪的部分通話,得知雷德厚約見洛杜隆,所以緊急聯系郝泰來收集證據,郝泰來偷錄下與華國基因圖譜有關的關鍵對話,雖然最後被洛杜隆的人發現,但在被抓前他就已經發送備份給了程之卓。

兩人聯系的方式被程之卓加密隱藏,兩人也提前串好口供來應對洛杜隆的盤問,這些洛杜隆都沒有察覺,程之卓也沒有在對方的地盤上戳破,這不僅是因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程之卓也想讓郝泰來有機會活著回來贍養父母。當初他被迫背井離鄉,勸說父母跟他一起去H國無果,他父母是很傳統的華國人,直言不想客死他鄉,也不喜歡H國,多年來就是不點頭。也正是因此,程之卓才能說服郝泰來再次冒險。

程之卓點頭,“財團之間的恩怨咱們插不進手,但基因圖譜這件事還不算完,哪怕他們已經準備收手。”

血債要用血來還,原諒罪犯不是他的事,他要做的就是幫助警方,讓罪犯繩之以法。

秦紹沈默片刻,“其實我還有個疑問。”

“怎麽?”程之卓打了個哈欠,又有些困。

秦紹就一下一下拍他後心,“既然高橋反水,當初他為什麽特地告訴朱瑞芝,自己遇見雷德厚的岳父,就是當年的同事?”

“高橋一直知道朱瑞芝在追查陶彥鈞的死因,”程之卓聲音蚊子似的,“他是在引誘朱瑞芝重啟當年的調查。”

秦紹不解,“那既然高橋已經投靠洛杜隆財團,這不就又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程之卓低笑,嗅了下秦紹胸口的味道,又窩回去,

“你忘了高橋還有兒子。”

這次大選高橋的兒子雖然落敗,但換個角度想,洛杜隆其實也給了他們父子出現在上流社會視線的機會。

“可他們人在H國不得不低頭,”秦紹說:“除非洛杜隆倒臺——”

“對,所以他野心勃勃,”程之卓擡頭看向秦紹,眼睛亮晶晶,

“也想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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