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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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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褚明倫也有些驚訝,“您不是——”但他隨即反應過來,莊希文醒來就傻了,之前也不會有人告訴曾紹這種小事,然後褚明倫道:“今天確實是小莊總的生日。”

“真生日?”曾紹問。

褚明倫點了點頭。

鑒於換子的緣故,曾紹一直以為自己和莊希文的生日應該在同一天,至少得在同月,都在二月底。而且之前莊希文就說過要帶曾紹去祭拜秦曼華,這也許正是莊希文原本準備的生日禮物——可惜後來終究沒去成。

想到這裏,曾紹改口:“先不回家。”

褚明倫對上後視鏡,只見曾紹冷漠的臉上再度泛起波瀾,“去最近的蛋糕店。”



一盞夜燈的臥室,莊希文張口喊著救命,猛然彈坐起,剛好撞進床邊曾紹的懷裏。

“做噩夢了?”曾紹抱著莊希文,輕拍他後心。

莊希文眼神撲閃,抱得比曾紹更緊,聞言點了點頭,小聲嘟囔:“怕,怕。”

“夢見什麽了,”曾紹道:“有壞人要打你?”

“夢見,夢見——”莊希文支支吾吾,像是忘了,又像是心有餘悸。

於是曾紹沒再問,摸了摸莊希文後腦勺,那裏觸感柔軟,讓人上癮,他溫聲哄道:“不要緊,害怕就不說。噩夢不會成真,厄運都會繞著阿文走。”

臥室很安靜,顯得莊希文的喘息有些粗重,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冷靜下來,這才察覺到手腕的異常。只見那裏被套上一只黑色手環,貼膚的那面有綠色光點在不時閃動。

“什麽?”莊希文問。

“最新的健康手環,”曾紹道:“可以監測身體各項數據。”

莊希文好奇,“數據?”

聽起來這個範圍可大可小。

“嗯,戴上的話,我不在的時候也能隨時知道你有沒有遇到危險,”說著曾紹舉起自己的右手,和莊希文相觸,“咱們一人一個。”

這段時間莊希文偶爾要做體檢,他討厭那些冷冰冰的儀器,對這個手環其實也沒什麽好感,他撥弄自己這只,又去瞧曾紹的,兩相比對之下,似乎確實是同一款型。兩人都有,莊希文就沒那麽反感了。

這時手環息屏,莊希文看了眼床頭櫃的鏡面時鐘,從他的角度有些反光,看不大清,他仔細看了看才道:“不睡嗎?”

“睡,”

說著曾紹捋起莊希文額角的碎發,幾個月沒打理,他的頭發見長,幾乎可以遮住眉眼,所以總是下意識地眨眼睛。松散的毛發將莊希文和小莊總的距離拉開很遠,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活力年輕,曾紹只覺得自己總也看不夠,頓了頓才問:“但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莊希文眨眼。

“5月15,對你來說,”曾紹完全裹住莊希文微涼的手,目光不移,“很特別的日子。”

莊希文還是不明白。

昏暗的夜燈模糊了曾紹此刻眼神的危險,他心裏的念頭死灰覆燃,抓心撓肝的,很想就這麽吻上眼前這抹柔軟的嘴唇,但此刻他是莊希文也不是莊希文,曾紹不能占這種下三濫的便宜,於是他轉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是阿文的生日呀。”

“生日,”莊希文眼睛一亮,“吃蛋糕!”

隨著莊希文動作幅度變大,手環閃動的頻率驟然提高,曾紹眼神一暗,有些說不出口的失望,他多希望莊希文只是在騙他,只是細微的神情都藏在笑意的盡頭,又讓莊希文無法察覺。

“那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曾紹又問。

“苦!”莊希文癟嘴,好像上一秒剛喝下一大碗五味雜陳的藥。

因為莊希文的狀態並不是一刀的事,說白了其實根本沒有對癥的治療方法,只是曾紹病急亂投醫,也為聊勝於無,就在定期的康覆訓練之外,讓舒方鶴介紹了個資深中醫,順便調理身體。

聽罷曾紹滿意地笑笑,“那咱們去吃蛋糕。”

“好哇好哇!”

莊希文迫不及待地下了樓,只見餐廳桌上就擺著曾紹連夜買來的小蛋糕,他想吃得緊,就催著曾紹趕快拆餐具,倒把湯團也催醒了,它一個跳躍便上了桌,不單過來湊熱鬧,還想上爪子,莊希文慌忙伸手擋住,鐵面無私道:

“湯團不能。”

燈光下湯團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無辜地喵一聲,卻偏要伸爪,嚇得莊希文一把抱起逆子,抖抖它道:“不吃哦!”

“喵嗚。”

湯團耳朵撲閃,黑溜溜的眼睛睜得更大,莊希文心下一軟,以為它聽懂了,就把它放回桌上,誰料湯團只是佯裝離開,實則還關註著身後誘人的蛋糕,曾紹捏著刀提醒不及,下一刻蛋糕就慘遭偷襲——

原本完美的蛋糕就此缺了一角,湯團旗開得勝,得意之餘優雅地舔起粉爪子。

“啊!”莊希文的天塌了,驚呼道:“壞貓!”

小貓崽子得了便宜還賣乖,舔完喵一聲,還想過來蹭莊希文。

“偷吃!”

莊希文氣不過,指著它看向曾紹,想讓曾紹給自己撐腰,湯團似乎看出主人真動怒了,趕在被收拾之前跳下桌,回了窩。

“它偷吃!”莊希文又叫一聲,眼睛泛紅,這就抽噎起來,曾紹忙過來哄:“臟了就不要了,明天買個更好吃的蛋糕好不好?”

本來今天回家晚,加上曾紹並不知情,所以蛋糕來不及定做,他也覺得自己準備得實在太倉促,早知道一來二去的折騰,不如索性第二天再好好補償。

“要吃,”可莊希文的癮頭已經被勾起,怎麽也不肯依,“可以吃!”

“衣服臟了一個角都要扔,”曾紹有些意外,“這麽想吃蛋糕?”

之前曾紹只覺得這人對什麽都一副淡淡的模樣,他還以為這是因為莊希文養尊處優多年,見過太多的好東西,才如此波瀾不驚。

但漸漸地曾紹發現,有時候好像又並非如此。

“好吃,”說著莊希文晃了晃曾紹胳膊,“想吃!”

曾紹有些動搖,但下一刻又堅定地拒絕道:“可就快十二點了,咱們該睡覺了。”

“要吃,要吃!”莊希文滿腦子蛋糕,甭管幾點他也不要睡覺,眼見蛋糕無望,更像孩子那樣跺起腳來。

這時曾紹掃過客廳落地鐘,耳朵一動,道:“外面什麽動靜?”

外面黑黢黢的,三更半夜哪兒有什麽鬼動靜,莊希文渾身一激靈,抓著曾紹的手臂當救命稻草。

只見曾紹手指落地窗外,十二點到,鐘聲響起,莊希文神經緊繃,當即蹦上三尺,躲到曾紹身後,滿眼的驚恐轉瞬又被絢麗融化,從中生出無盡的欣喜。

原來屋外的天空,姹紫嫣紅一瞬間。

“哇!”莊希文破涕為笑。

煙花綻放,一朵接著一朵點燃寂靜的郊區夜空,曾紹拉著莊希文的手,兩人共沐同一片斑斕。

“好看嗎?”曾紹問。

莊希文咧開嘴,沒說話,但用力點了點頭。

煙花落幕,曾紹拉著他往外走,又點了根仙女棒給他。一開始莊希文有些害怕,但見曾紹淡定地玩過一根,就忍不住自己上手。

仙女棒握在手裏,仿佛一片星河在掌心,莊希文眼前莫名閃過許多場景,他看得迷瞪,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忽然伸手去夠——

“小心!”

曾紹一把抓回來,但為時已晚,莊希文的掌心滾燙,立刻就起了燎泡。

管家本來都打算睡覺了,聽見哭聲慌忙奔過來,“小莊總這是怎麽了!?”說著就看見莊希文右手掌心觸目驚心的傷口,他嚇了一跳,“哎喲,這這怎麽弄的呀!?”

“叫醫生過來!”

曾紹本想帶莊希文先沖冷水,但見他撕心裂肺,又怕他太疼,曾紹掙紮片刻,最後只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給他吹傷口,“阿文不哭,馬上就不痛了。”

曼莊有全天候的醫生,平時頭疼腦熱圖個方便,那醫生聞訊來得很快,只是到處理完傷口之後見莊希文還在哭,他聽得揪心,忍不住道:“曾總,小莊總這樣會把眼睛哭壞的。”

“阿文今天受委屈了,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你打我出氣,不要哭了好不好?”曾紹繃著臉,紙巾擦了一張又一張,白凈的臉擦得緋紅,最後只得上手輕輕去揩,“眼睛都腫了,明早起來不光手,眼睛也要痛的。”

可莊希文根本沒有要停的意思,醫生看了看管家,於是管家上前,“少爺,這可怎麽好?”

本來高高興興的事,曾紹越想越後悔,但他只能壓著心裏的邪火道:“都先下去。”

等客廳只剩下他們倆,曾紹試探著問道:“我背你好不好,阿文不是喜歡背背?背你在客廳裏轉圈,像旋轉木馬那樣…”

淒慘的哭聲回蕩客廳,莊希文哭得嗓子冒煙,曾紹苦口婆心也直冒煙,可百般招數都使盡了,偏就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後曾紹眼睛一動,話鋒一轉:“阿文,你再這樣耍無賴,”

他就要有樣學樣了。

聞言莊希文睨他一眼,才不管是誰耍賴,耍什麽賴,兀自繼續哭著,於是曾紹猛地親上去,剎那止住了小兒啼哭。

曾紹看著來勢洶洶,其實卻吻得極其溫柔,不帶一絲情欲,更像安撫孩子的親親抱抱。也許是因為哭得太久,此刻對方的嘴唇滾燙,燙得曾紹心裏一動,他打量著莊希文的神色,學那角落的湯團,點到即止,得了便宜就退開。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曾紹意猶未盡,不由舔了舔嘴唇,雖然沒吃上蛋糕,莊希文的嘴卻不苦,甚至是回味無窮的甜。

“你,你!”莊希文起先還楞著,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抽噎著質問。

“因為阿文不乖,”曾紹先禮後兵,剛才就打過招呼了,所以他師出有名,還一並占了對方的理,“因為阿文耍無賴。”

“你才,無賴!”莊希文下意識用右手打曾紹,又被曾紹一把抓住,“換只手,握成拳,這樣不容易傷到自己。”

怎麽還有教別人怎麽打自己的?

莊希文被曾紹的強大邏輯鎮住,但顯然他並不想真把對方打出個好歹,於是只好收手,轉移話題道:“臟!”

曾紹這才笑著說好。



等洗完澡,莊希文是幹凈了,曾紹卻狼狽不堪,身上頭上都是泡沫和水漬。莊希文的心眼堪比湯團,一箭之仇當場就要報回來,曾紹任莊希文胡鬧過,笑著叮囑:

“阿文先睡,我沖一下就回來。”

說完曾紹關了燈,莊希文跟著鉆進被窩,那頭衛生間燈光漫射,照出床頭櫃上的鬧鐘,相應地,也反射出曾紹身後的莊希文。

只見鏡面中的莊希文一改這幾日的常態,睜開的眼中情愫覆雜而洶湧,

竟然找不到半點原先清澈單純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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