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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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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去第一眼,曾紹先確認莊希文的安危,他還和曾紹出門前一樣,倒是許應榮剛才護著莊希文,受了些傷。

“他沒事。”

曾紹回頭才看見許應榮手臂上的血跡,眼神一暗,問:“人呢?”

“我的疏漏,讓人跑了,”廖隊趕緊上前答話,“她偽裝成護士,身上帶著槍,我們怕傷到小莊總,反而被她抓到漏洞。”

“會不會是黑森林的餘孽?”說著許應榮看向曾紹,那天之後警方雖然打擊了黑森林,卻說不準還有漏網之魚。

如果沒有保鏢,如果沒有許應榮,曾紹緊繃著臉,緊跟著問道,“她什麽樣貌?”

幾個人一通描述,曾紹皺眉,似乎沒什麽印象。憑空出來的一個殺手,加上第一次許家靶場的刺殺事件,幾天後殺手在看守所裏猝死,也是什麽線索也沒留下。

莊希文蒼白的臉映進曾紹眼裏,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褚明倫,只見對方立即反駁道:“莊董都說了不動他,您為什麽不肯相信自己的父親?”

“只憑血緣的話,你又憑什麽相信?”曾紹反問。

誰讓莊建淮一連兩次起了殺心,心腹大患成了兒子的心頭好,換了曾紹也不會坐以待斃,褚明倫百口莫辯,最後紅著臉爭辯:“總之這件事絕對不是莊董做的!”

曾紹張口,想說最好不是,但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彎,“去查。”

“好的,”褚明倫提醒,“但是少爺,咱們還得出差。”

許應榮也勸道:“你去忙,我看著他。”

於是曾紹最後看了眼莊希文,“安保增加一倍,上這層樓的所有人都先給我確認身份,附近所有狙擊範圍內的建築都去掃一遍,”然後他起身對上廖隊,“這間病房再出現任何蒼蠅,回來我唯你是問。”

廖隊:“是!”

曾紹走後,廖隊指著許應榮的手臂道:“許主任,你這傷得盡快處理。”

許應榮正說好,外面忽然響起聲音,是舒方鶴剛在樓下跟曾紹打過照面,這會兒上樓來看看莊希文,廖隊確認之後放他進來,許應榮剛起身又坐下,索性扭過頭去。

“我聽說小莊總遇襲,”冤家路窄,舒方鶴和廖隊解釋,進門的第一眼卻先對上許應榮,他衣領一邊翹起,見狀頓了頓,似笑非笑道:“他的大腦受損,這個時候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雖然剛才莊希文沒受傷,但舒方鶴這麽一說,廖隊又神經緊繃,慌忙讓出道來。

“這麽巧許主任也在這?”舒方鶴走到床邊,對面坐著許應榮,他傷在左上臂,一道紅痕暈開,看得舒方鶴眼睛一瞇,隨即移開目光,“受傷了?”

“舒主任是來看我死了沒?”許應榮也不看他,兩人隔著莊希文說話:“區區小傷,讓舒主任失望了。”

“許主任伶牙俐齒,看樣子確實不嚴重,只不過再小也是創面,大意了也能感染。”

說完舒方鶴著手檢查,手不時逼近許應榮,像在挑逗對方的底線,許應榮冷哼:“閉上你這張嘴就不會。”

病房剛經歷混亂,廖隊生怕兩人再吵起來,見縫插針問道:“舒主任,小莊總他怎麽樣?”

“一切正常,不過,”

許應榮忽然截了舒方鶴的話頭,斜睨他一眼,然後掃過他頭頂,“那就麻煩舒主任出去,曾總走前明令禁止任何蒼蠅在這間病房裏打轉。”

頭頂就是監控,光這幾個月舒方鶴都進出多少回了,倒是用不著許應榮特地提醒,不過他還是跟著看了一眼,接著笑出聲來,不知道是被對方的話逗笑,還是氣極反笑。

廖隊皺眉看這倆人,倒是真像傳聞所言,見面就是掐架,感覺脫下白大褂都能打起來,於是他笑著插進來道,“耽誤舒主任坐診了,我送您下樓。”

舒方鶴到底沒再嗆聲,示意廖隊別送,扭頭就走了。



曾紹說到做到,第二天淩晨1點50分,比之前說的還早十分鐘回到病房。倒不是這趟出差有多順利,而是路上他越想越覺得醫院人來人往不放心,所以他當夜回來,當夜就帶莊希文回了家。

早上許應榮得知消息直接追到曼莊,被廖隊攔在門口好一陣才進來,他見到曾紹的第一句就是問莊希文人在哪裏。

曼莊位處城東郊區,是當年莊建淮和秦曼華十周年紀念日,莊建淮送夫人的禮物。莊建淮在親兒子面前露了殺心,加上第一次刺殺沒查出結果,曾紹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因此他堅持不改莊姓,也不願回老宅。父子倆爭執不下,莊建淮始終不同意曾紹改別姓,但勉強同意兒子住在曼莊,前提是每周得回一次老宅。

“有什麽話許主任可以跟我說,”曾紹西裝革履,似乎馬上就要出門,他就站在客廳和許應榮說話:“他人沒醒,你見了也是白見。”

眼下莊希文昏迷不醒,落到曾紹手裏就是生死不明,許應榮忍著怒氣,好言勸道:“家裏再怎麽也比不上醫院的設施完善,他人還沒醒就這麽貿然帶回家,萬一出了問題怎麽辦?”

聞言曾紹撚了下小指,垂眸看他,“醫院有的這裏應有盡有,這個不勞許主任操心。”

“你早就盤算好了?”許應榮往前一步,掃過墻上的藝術照,同時打量著室內的格局,“可醫院有醫生,你也在曼莊預備了嗎?”

曾紹像聽見什麽笑話,轉身坐上沙發,背對許應榮道:“托許主任的福,他的槍傷恢覆得不錯,不過術業有專攻,至於其他問題,我會另外請教對應的專家。”

“但他的胃一向不好,”許應榮幾步繞到曾紹跟前,看見這張和莊建淮有幾分相似的臉,話到嘴邊又給堵了回去,轉而說:“你的子彈在他身體裏走一遭,把他的那點好地兒都攪得差不多了,消化道的問題難道你也要請教神經科的人嗎?”

莊希文昏迷至今未醒,很難說到底是因為黑森林的刑罰,還是因為曾紹的子彈,或者說還有別的什麽原因。曾紹沈默片刻,擡眸看許應榮,“不管哪一科,我都有合適的人選。快八點了,要不要我派車送許主任去上班。”

“你到底為什麽不讓我見他?”曾紹一個眼神,廖隊就進來請客出門,許應榮急不擇言,也因為他始終覺得親生父子即便分別多年,身上流的也是相同的血,“你想囚禁他?曾紹,他是人,他不是你的金絲雀!”

曾紹猛地站起來,音量也高了些,“他可以包養我,我為什麽不能圈著他?”

“父子一脈,你們果然都是瘋子!”許應榮不再廢話,徑直往裏面走,“他到底在哪裏!?”

下一刻廖隊卻攔在跟前,使了個眼色,“許主任,再往前的話,您會受傷。”

幾人僵持,最終許應榮還是被請了出去,窗外艷陽高照,曾紹臉色鐵青,他讓廖隊下去,在空蕩的客廳裏問:“怎麽樣?”

只見角落樓梯間的陰影中出現一個二十上下男人的身影,他就是之前曾紹在黑森林收買的張霆,趙愷進了看守所後不肯見任何人,連著刺殺的事,曾紹不相信莊建淮,凡要緊事,自然更不會用他的人。

“我一路跟蹤到隔壁市的一座私人島嶼,消息就斷了,不過有意思的是,”張霆輕笑,“這島是小莊總名下的農莊,聽說小莊總對食物向來挑剔得很,即便出差,也只吃用島上原材料做的菜。”

“島上農莊?”

曾紹沈吟,殺手隱匿在莊希文的島上,要殺的正是莊希文本人,而且早上曾紹前腳剛走殺手後腳就來,張霆的話看似沒有指向,其實更加深了曾紹原先的懷疑。

“聽說老莊董喜歡山,不喜歡水,不知道莊夫人——”張霆戛然而止,被一道陰沈的目光逼得低下頭,片刻只聽曾紹再度開口:“當你過分關註某件事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已經錯失了關鍵?”

莊建淮的殺心就這麽袒露在曾紹面前,正如他前兩次那樣,他其實可以趁曾紹不在時直接下手,像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派殺手,也許反倒不是他的作風。尤其第一次刺殺時莊建淮還不知道親生兒子的下落,又怎麽會急於殺了莊希文這個替代品?

這時張霆忽然又擡頭,曾紹瞥了一眼,問:“想說什麽?”

張霆:“為什麽要帶他出醫院?”

曾紹對上張霆,“你也以為是囚禁?”

“我沒那個意思。”

雖然那天曾紹不動手,他和莊希文兩人都難逃一死,但張霆始終懷疑曾紹的動機,他和曾紹一樣從黑暗爬到陽光下,如果曾紹把自己從黑森林裏帶出來,卻還是要做和以前一樣的事,那麽他就得重新考慮,是否該換種方式回報曾紹的恩情。

“也許吧,我一想到許應榮的傷口有可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有可能會加倍,我就沒辦法讓他繼續呆在人堆裏。”曾紹站在陽光下,莫名的恐懼蔓延全身,他心裏感覺不到一絲溫暖。當初那槍打在莊希文身上,也同時鉆進他的心裏,一旦危險再次靠近,輕而易舉就能讓他發狂。

“好吧,我接著查。”最後張霆說。



回醫院後許應榮拉著張臉,何明珊屁顛過來打招呼也不理,她眼珠一轉就明白了,“曾紹不讓師父見小莊總?”

聞言許應榮的臉更黑了,何明珊忙道:“師父別急,我打聽到曾紹親自挑了一批醫生,早上剛打的招呼,方便以後隨叫隨到,您猜這裏面都有誰?”

“有話直說,”許應榮知道何明珊出手一定是有效信息,也因此更加心急,“我沒心思和你打啞謎!”

只見何明珊神秘笑笑,急得她師父眉毛都要倒立,這才湊到耳邊,報了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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