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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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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陰謀

與此同時,樞墟閣深處,陰冷潮濕的地牢。

火把的光線搖曳不定,將墻壁上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長,更添幾分詭譎。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謝臨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依舊被捆仙繩束縛著,無法動彈。他臉色有些蒼白,閉目養神,但眉宇間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謝臨睜開眼,一道血紅色身影,出現在牢門外。血娘子斜倚著銹跡斑斑的鐵欄,指尖把玩著他的歌魅。

血娘子的目光落在謝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嘖,”她輕嗤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裏回蕩,帶著濃濃的嘲諷,

“謝道長,你那好師尊暮仁,可真是會挑時候。” 她手腕一翻,歌魅在她掌心挽出一個劍花。

“唉…”血娘子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乖心太軟,下不去手。沒辦法…”

她站直身體,猩紅的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牢牢鎖定牢中的謝臨。

“只好我來幫她了…”

歌魅的劍尖,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刺謝臨心口,劍尖未至,那淩厲的鋒芒已刺得謝臨皮膚生疼,他瞳孔收縮,全身肌肉緊繃,卻因捆仙繩的束縛無法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不要!別殺他!”

一道急切的女聲從地牢入口處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林蟬的身影如風般沖了進來,神態焦急,呼吸急促。

血娘子的手腕硬生生頓在半空,歌魅的尖鋒距離謝臨的胸膛僅剩一寸。她詫異的轉頭,看向林蟬,眉頭緊鎖,“小乖?你怎麽來了?”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林蟬略顯淩亂的衣衫和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泛起了隱隱擔憂。

林蟬喘著氣,擋在謝臨的牢門前,迎上血娘子的目光,聲音帶著懇求,

“不能殺他。他是沈昭的師兄,是玉華宮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死在這裏,死在我們手上,玉華宮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試圖用利害關系說服血娘子。

血娘子聞言,眼中紅芒一閃,冷哼一聲,周身殺氣並未消退

,“那又如何?打便是了!如今的樞墟閣,韜光養晦千年,未必就怕了他玉華宮!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的語氣狠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蟬急切的搖頭,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血娘子握著歌魅的那只手臂,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而且…其實你看,我現在真的很好。傷口最近都沒有再疼了,真的!再等等…好不好?或許…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她仰起臉,眨著一雙清亮濕潤的眼睛,望著血娘子。

那眼神,像極了記憶深處,那個她永遠無法拒絕的影子。血娘子周身淩厲的氣勢不由得一滯,握著歌魅的手指微微松動。她看著林蟬蒼白的臉和那雙眼睛,心中最堅硬的地方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僵持了片刻,她終究是敗下陣來,一甩手,歌魅被她隨意扔在了地上。

“哼,隨你。” 血娘子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但若他日會威脅到你,我絕不會再留情。”

“林蟬…” 地牢裏,一直沈默的謝臨終於開口,聲音因長時間的禁錮而顯得有些幹澀沙啞。他的目光落在林蟬身上,帶著覆雜的情緒,有好奇,也有審視。他試圖看清她傷處的具體情況,目光仔細逡巡。

忽然,他的視線一頓,牢牢定格在林蟬的胸口附近,雖然隔著衣物看不真切,但他能隱約感受到一股極其精純熟悉的冰寒劍氣,如同一個無形的護罩,正小心翼翼地縈繞,護持著她的傷處。

那是…沈昭的劍氣,是青霜劍的氣息…

謝臨瞬間恍然。怪不得…怪不得她近期傷勢平穩,原來是有師妹為她設下了防護…

林蟬聽到了謝臨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她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不殺謝臨,是出於大局考慮,也是不想讓沈昭難過。

但一想到師父正是死在謝臨的劍下,那份仇恨與痛苦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她內心激烈交戰,讓她不知所措,只能選擇逃避,不去面對。

地牢陰暗的角落陰影裏,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宿蟄君幾乎要將自己的牙咬碎,就差一點點。只要血娘子下手再快一點,謝臨一死,玉華宮與樞墟閣的矛盾就將徹底激化,再無轉圜餘地。可偏偏…又是林蟬,又是她的心軟。

他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自從血娘子找到這個所謂的傳承人,她們的行事風格就越來越背道而馳。血娘子似乎真的把這個小丫頭當成了女兒般呵護,甚至開始變得優柔寡斷,顧忌重重。這與他覆興樞墟閣,向玉華宮覆仇的大計格格不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數日後,樞墟閣外,那片幽靜的竹林中。

月光如水,灑在竹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沈昭一襲白衣,靜靜立於竹下,清冷出塵,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腳步聲輕輕響起,林蟬的身影出現在竹林小徑的另一頭。她看到沈昭,腳步頓了頓,才慢慢走過來。

“小七她們在玉華宮,很安全,你放心。” 沈昭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會護住她們,絕不會讓她們受半點委屈。” 這是她對林蟬的承諾。

林蟬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

沈默了片刻,沈昭還是問出了那個她最擔心的問題,“我師兄…他…”

“他還好。”林蟬迅速回答,聲音有些低,避開了沈昭探究的目光,“暫時…沒事。”

沈昭微微松了口氣,但目光隨即落在林蟬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那你呢?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那日之後,我一直…” 她的話語頓住,那份擔憂幾乎要溢出眼眸。她能感覺到自己留下的劍氣護持還在,但終究無法完全安心。

林蟬卻故作輕松的擺了擺手,甚至還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死不了。” 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蓋內心的波瀾。

看著她強裝無事的模樣,沈昭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將林蟬緊緊擁入懷中。

林蟬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沈昭抱得更緊。

“別動…”沈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哽咽,“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林蟬停止了掙紮,感受著沈昭懷抱的溫暖和那份深藏的情感。她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林蟬。”沈昭的聲音低沈而急切,

“最近形勢越來越緊張。樞墟閣已經能滲透進水獄局了。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有更大的動作,這裏太危險了!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回玉華宮?在那裏,我至少能護你周全!”

林蟬的心動了動,沈昭的懷抱如此溫暖,讓她幾乎想要點頭答應。但下一秒,血娘子的話,那些藏匿在樞墟閣後院裏,對她寄予厚望的林氏族人的臉龐,如同冷水般澆滅了她的沖動。

她不能走。她走了,那些族人怎麽辦?樞墟閣會如何對待他們?血娘子又會如何失望?還有沈昭身上的魔劍未除,留在宿蟄君身邊,有什麽動靜,她也好提前知道。

林蟬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苦澀和決絕,“對不起,沈昭…我不能…我還有必須留下的理由…” 她輕輕推開了沈昭,強迫自己離開那個令人眷戀的懷抱。

沈昭的懷抱一空,眼中閃過深深的失落和痛楚,但她沒有強求,只是沈默地看著林蟬。

林蟬別開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低聲囑咐道,“你…好好幫我照顧踏雪。”

沈昭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兩人在竹林中相對無言,月光將她們的影子拉長,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難以逾越的鴻溝。

而就在沈昭與林蟬竹林相見的同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潛入了環墓的中心。

宿蟄君站在那具棺槨前,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虛偽笑容,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狠厲。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盒子。那裏沈睡著一只非比尋常蠱蟲,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幽藍色,內部仿佛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極寒極陰的氣息。

“血娘子,既然你如此優柔寡斷,顧念舊情,下不了決心…” 宿蟄君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這死寂的墓穴中顯得格外陰森,

“那就只好…由我親自來推動這盤棋了!”

他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小心將那枚幽藍色的蠱蟲放置在了棺槨蓋板的細微縫隙之處。那蠱蟲一接觸棺槨,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滲了進去,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宿蟄君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沈而得意的笑容。

“林墨言…睡了這麽久,也該…起來活動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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