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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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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凝霜

她飄落到在林蟬面前,那雙光芒凝聚的眼眸死死盯著林蟬的臉龐,仿佛要將她的每一寸輪廓都刻入眼中。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了林蟬,似乎在努力感知著她身上最細微的氣息波動。

片刻之後,那虛幻身影上的激動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厲的,帶著長輩訓斥意味

“誰讓你進來的?!” 她的聲音不再空靈,而是帶著一種實質的壓迫感,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林蟬和她身後的眾人,外面的陣法可是你破的?身為林氏後人,難道沒人教導過你,哪些禁地不可涉足,哪些陣法萬不可擅動嗎?” 她的語氣嚴厲,仿佛林蟬犯下了彌天大錯。

“我…” 林蟬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措手不及,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虛幻容顏,心中充滿了困惑。這前輩明明是玉華宮禁地的守護者,為何一開口就是林氏家規?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幻影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還有些茫然,

“前…前輩…晚輩林蟬,實在不知…我做錯了什麽....”

那虛幻的身影微微一怔,她懸浮在半空,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掠過,帶著審視,最終,又重新落回林蟬身上,那份嚴厲並未完全消退,語氣依舊帶著訓誡,

“林氏家規第一條,不得利用儺音攝魂奪魄,操控生者意志。”

“第二條,不得以儺舞溝通幽冥邪祟,引狼入室。”

“第三條,更不得擅動涉及天地封印之古陣,禍亂乾坤。這水獄局是玉華宮千年前的封印古鎮,這裏鎮守的邪祟無數,你利用儺力將祭壇儺面封印打開,帶著這麽一群人進來,還將那群水愧奴引渡,就不怕有心之人破壞這裏,破壞核心封印嗎?”

每一條家規,每一句問責,她都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這些規矩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

林蟬聽著這些陌生又嚴厲的家規,以及最後面那句斥責,心中的迷茫更深了。這些條規,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是血娘子,也只是零碎地告訴她一些林氏的往事。

可…這幻影不是玉華宮的人嗎?她怎麽會如此熟悉林氏的家規?甚至用這種長輩訓斥後輩的口吻?林蟬的思緒如同亂麻,沈昭的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密布,這自稱守護玉華宮禁地的幻影,言談舉止卻處處透著對林氏的熟稔甚至…歸屬感?

“前輩…” 林蟬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她擡起頭,聲音清晰,

“我想…您可能認錯人了…” 她頓了頓,後面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您口中的林氏,恐怕快要雕零殆盡了。

“怎麽會?” 凝霜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她再次繞著林蟬飄了一圈,眉頭緊緊蹙起,低聲自語,

“這氣息…這周身的氣場…分明與墨言同出一脈…怎麽會認錯…” 她的目光落在林蟬身上,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那流淌在血液深處的力量。

凝霜停止了飄動,懸浮在那裏,目光在依舊護在林蟬身前的沈昭和她之間流轉。看著沈昭那清冷面容下難掩的關切,看著林蟬雖尷尬卻並未排斥的姿態,凝霜虛幻的臉上,那份嚴厲和困惑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取代。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變得縹緲,仿佛在對著虛空訴說,

“或許…真的是我認錯了吧…不過,能看到林氏之人,能與玉華宮的弟子如此…並肩而行…”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我很欣慰。”

她虛幻的身影黯淡了一瞬,帶著無盡的寂寥。她在這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下,以己身為封印,忍受著千年的孤寂與鎮壓之苦,所求的,不過就是終結那場無謂的廝殺,讓玉華宮放下對林氏對儺士一脈趕盡殺絕的仇恨,如今看來,這結局也還不錯?至少,玉華宮的弟子,不再是見到儺士就拔劍相向了。

然而,這份短暫的的欣慰,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血影打破。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殘影。

“小心!” 沈昭厲喝一聲,青霜劍瞬間出鞘。

但當那血影在中央平臺邊緣停穩,顯露出真容時,所有人又是一驚,是血娘子。。。

只此刻的血娘子,完全無視了眾人,她第一時間就牢牢鎖定了林蟬,身影一晃,出現在林蟬面前,速度快得連沈昭都來不及阻攔。

“小乖!” 血娘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失態的焦急,不由分說,一把抓住林蟬的手臂,急切地在林蟬身上掃視,檢查她是否受傷,語氣急促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那個該死的宿蟄君,竟敢趁我不在,誆騙你深入這種絕地!簡直找死!” 她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沈昭眼神冰冷,一步上前,橫劍擋在林蟬與血娘子之間,聲音帶著強烈的警惕和敵意,“血娘子!你來做什麽?這是水獄局...”

血娘子這才像是註意到沈昭的存在,以及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她冷哼一聲,並未理會沈昭的質問,拉著林蟬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此地兇險萬分,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跟我走。”

“可是…” 林蟬卻腳底生根,沒有移動,血娘子的突然出現讓她意外,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此地是否真的能拿到終源錄。

血娘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簾時,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血娘子臉上的焦急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仿佛穿越了漫長時光洪流的震撼。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著林蟬的手也無意識地松開了幾分。

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她曾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想象過重逢的畫面,卻從未想過會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

“…凝…凝霜?” 血娘子聲音幹澀,帶著劇烈的顫抖,試探性的喚出這個名字。這是她千年來,第一次,再見到她。

那幻影,名叫凝霜?沈昭心中劇震,這個名字,在玉華宮卷宗裏似乎有過模糊的記載…是玉華宮始祖明華的女兒?她怎麽會在這裏?還是以這種方式存在?

凝霜的幻影在血娘子出現的那一刻,情緒就變得極其覆雜,光芒凝聚的面容上,交織著震驚,欣喜和悸動,以及…一股壓抑的無法釋懷的怨懟與憤怒。

“誰讓你進來的?” 凝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問和恐慌,她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如果連樞墟閣的人都能如此輕易的闖入此地,那外面水獄局的陣法…是不是已經被破壞了?混沌之門的封印…還穩固嗎?

血娘子擡起頭,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聲音哽咽,“凝霜,真的是你!真沒想到…真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能…再見到你…” 無數覆雜的情緒在她胸腔中翻湧。

然而,凝霜卻痛苦地閉上了虛幻的眼眸,仿佛不忍再看她。

“你不該進到此處來的!你不能進來,回答我!外面發生了什麽?陣法如何了?還有…” 她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而急迫,“這小屁孩身上有林氏血脈,與墨言出自一門,墨言呢?她在哪裏?”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冰雹砸下,每一個都直指血娘子內心最深的痛處。

血娘子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我曾經試了無數方法,都打不開水獄局外層的封印…沒想到小乖…” 她看了一眼林蟬,“…能這麽快走到這裏…或許是天意吧…”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話題引向當前,

“凝霜,既然都來了,可否…可否把終源錄借我們一用?我知道,是你把它帶走了…” 她的語氣帶著懇求。

“墨言呢?” 凝霜的聲音陡然拔高,她察覺到血娘子在刻意回避她的問題,

“回答我,謝紫華!墨言在哪裏?”

謝紫華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血娘子心頭,她整個人一顫,像是被點了穴道般僵在原地。她早已習慣了血娘子這個名號,甚至快要忘記自己原本的名字。此刻被凝霜用那熟悉又陌生的的語氣喊出,一股恍惚感和痛楚險些將她淹沒。

“你…你答應過我…” 凝霜虛幻的聲音顫抖著,“…會拼死護住她的,你答應過的...” 千年的封印之苦,支撐她的唯一信念就是墨言或許還在某個地方安然無恙。而血娘子的回避,讓她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正在迅速熄滅。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血娘子心中壓抑的委屈和不甘,她擡起頭,眼中不再是懇求,而是滿滿的自嘲,聲音悲憤,.

“我是什麽值得托付的人嗎?一個滿手血腥,聲名狼藉的邪道妖女,你既然那麽愛她,當初為什麽不自己護著她?為什麽要把她推給我這個泥沼裏的人?”

“你既然愛她…” 血娘子聲音嘶啞,帶著控訴,“當初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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