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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惹我思慕心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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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惹我思慕心憂愁

問完這句話,她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識揪緊了衣袖。

沈昭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愕然。然而,那愕然很快便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目光。

晚風穿過回廊,帶起幾片落葉。她唇瓣微啟,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月光皎潔照九州,惹我思慕心憂愁。”

林蟬聞言,整個人楞在了原地,她自然明白這詩句的含義。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澀瞬間沖上眼眶,讓她眼前一片模糊。

沈昭見她沒回應,將青霜從背後解下,那個本應該在墓裏就丟掉的紅繩,不知什麽時候 被她系在了劍柄之上,

“今晚,月亮和太陽,同時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林蟬張了張嘴,聲音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頭腦清醒了不少,頓時有些後悔。她不該這麽沖動的。想起沈昭受的責罰,想起自己身份可能帶來的麻煩,想起那未知的仇家,巨大的惶恐壓過了短暫的喜悅。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一個微涼的懷抱便將她緊緊擁住。

這是沈昭第一次,主動抱她。

沈昭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堅定,“落子無悔,我不會收回我說過的話”頓了頓,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等你從苗疆回來…等你清醒的時候…再親口對我說…”

清冷的月光籠罩著二人,在寂靜的回廊上投下交疊的影子。這一刻的靜謐與悸動,仿佛已被凝固。

第二日一大早,小院中一片忙碌。陸青荷還在反覆檢查著藥箱裏的必備品,謝遙打著哈欠,活動著筋骨,嘴裏還在抱怨嘟囔著。

眾人便整理好行裝,林蟬走出房門,一眼就看到沈昭不知從哪牽來幾匹駿馬,其中一匹溫順地低著頭,任由沈昭撫摸著它的鬃毛。

晨光勾勒出沈昭清瘦挺拔的身影,帶著一種利落的英氣。看到林蟬出來,沈昭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她牽著韁繩,徑直走到林蟬面前,將馬韁穩穩地遞到她手中。馬兒打了個響鼻,溫熱的鼻息噴在林蟬手背上。

“騎馬吧,這樣行程能快些。”沈昭的聲音依舊清冽,又多了份柔和。她頓了頓,忽然微微側身,靠近林蟬的耳邊。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林蟬瞬間僵住,只覺一股熱氣拂過耳廓,沈昭壓低了聲音,“離你重新給我答案…也能更快一些。”

林蟬的耳朵瞬間紅透,一路蔓延到脖頸。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絞緊了韁繩。這個沈昭過了一晚,怎麽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這種直白又帶著點撩撥的話語,實在讓她招架不住。

“咳!”謝遙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眼神在面紅耳赤的林蟬和神色自若的沈昭之間來回打轉。他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拖長了腔調,“好啦好啦~小林蟬,你師父可還在等你呢,趕緊的,上路啦!”

“謝遙!”林蟬又羞又惱,揚起手作勢就要去抽他那匹馬的屁股。他竟然還拿她師父開玩笑。

“小心!”沈昭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林蟬的手腕,她的力很穩,“別鬧,當心被馬踢到。”她轉頭看向已經上馬的陸青荷和花小七,神色恢覆了慣常的沈靜,“時候不早了,盡快趕路吧。一路小心。”

“嗯,放心。”陸青荷溫聲應道。

四人四騎,馬蹄踏在冷清街道上,發出清脆而單調的噠噠聲。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街道兩旁門窗緊閉,偶爾有早起的老人投來好奇的一瞥,更顯得這幾人有些孤寂落寞。

沈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她站了片刻,才轉身,身形一閃,隱入了臥龍山的密林之中。

離開了永鎮的蕭瑟,官道上漸漸有了些生氣。陽光驅散了晨霧馬蹄輕快起來,踏碎了路邊的枯枝落葉。

花小七策馬靠近林蟬,與她並肩而行。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林蟬的腰間,隱約看到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阿蟬,”花小七好奇地湊近了些,指著林蟬腰間,“你腰上掛著什麽?從前沒見你戴過啊?”那隱隱的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蟬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聲音放輕了許多,“是沈昭,昨天送我的。”

“哦?沈昭送的?”另一邊的謝遙耳朵尖得很,立刻策馬湊了過來,擠到了林蟬的另一側。他伸長了脖子,“是什麽好東西?快讓我瞧瞧!”說著,他習慣性的就伸手去抓,飛賊的本性,看到新奇玩意兒總想上手掂量掂量。

“哎!”林蟬下意識的側身躲避,奈何動作幅度太大,身體在馬背上猛的一晃,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抓馬鞍。

“小心!”花小七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林蟬的胳膊,用力將她扶穩。她心有餘悸的瞪了謝遙一眼,語氣帶著責備,“謝遙!你毛手毛腳的幹什麽!”

謝遙也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訕訕地撓了撓頭,“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不是好奇嘛!習慣了習慣了…”他這才想起林蟬的騎術和功夫都平平,經不起他這樣的鬧騰。

林蟬穩住身形,沒好氣地白了謝遙一眼,看著兩人好奇的目光,也不再藏著掖著,解釋道,“是條鞭子。沈昭說,說我沒什麽防身之物,最近又總遇上麻煩事,送我這個,讓我防身用的。”頓了頓,繼續說道,

“吶,給你看。”林蟬看出花小七眼中閃過的情緒,主動解下腰間的鞭子,遞了過去。

花小七接過鞭子,入手微沈,觸感溫潤,她剛想仔細端詳,旁邊的謝遙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探過頭來,只看了一眼那鞭身和握柄,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哇!”謝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沈昭,好大的手筆!”

陸青荷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策馬靠近了些。花小七和林蟬都疑惑地看向謝遙,不明白他為何如此驚訝。

“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謝遙指著花小七手中的鞭子,語氣帶著一種你們都不識貨的激動,

“如果我沒看走眼的話,這玩意兒可不簡單!這鞭身,十有八九是南海的金鱗蛟龍的脊筋做的!還融入了玉華宮特有的沈銀砂!”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

“那南海金鱗蛟,潛藏深海,極其難尋!它的脊筋,柔韌無比,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多少修仙煉器的人做夢都想得到一小段。”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羨慕的光,

“還有那沈銀砂,那可是玉華宮煉器宗師武澤道長的壓箱底寶貝,據說能引天地靈氣,辟邪鎮煞,我哥當年為了求一點給他那寶貝佩劍增色添威,可是在武澤老道那當牛做馬,幹了一個月的臟活累活…”

謝遙說得唾沫橫飛,“你們說,這鞭子集這兩珍寶於一身,沈昭這手筆,嘖嘖嘖,簡直了!她對你…”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看向林蟬,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林蟬徹底楞住了。她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發白。她只知道這鞭子趁手,是她珍視的禮物。卻萬萬沒想到,這鞭子背後,竟藏著如此來歷。

謝遙那些字眼像重錘一樣敲在她心上。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上眼眶,讓她喉嚨發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原來她輕描淡寫的一句防身,背後是如此厚重的心意。

謝遙炫耀完自己的博學,又心癢難耐的湊到花小七身邊,腆著臉道,

“小七,給我看看唄?就摸摸!”花小七遞到他手裏,謝遙仔細掂量著,又轉向林蟬,帶著點江湖人的講究說道,“小林蟬,這種有靈性的兵器,你得給它起個符合它氣質的名字,就像你的踏雪一樣!”說著,他指了指此刻正安安穩穩趴在林蟬肩頭打盹的小黑貓。

“聒噪…”林蟬低聲嘟囔了一句。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行了吧!”謝遙以為林蟬是嫌他話多吵鬧,立刻誇張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花小七仔細感受著手中長鞭的分量和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心中的震動不比林蟬小。她輕輕撫過鞭身,最終將鞭子鄭重地遞還給林蟬,語氣認真,“

既是如此難得的寶物,你就更不能辜負了。路上有時間,好好練習一下鞭法吧。”她的目光又落在林蟬腰間懸掛的儺面和那枚骨塤上,提醒道,“你自己的看家本領也別荒廢了。正好路途漫長無聊,不如…吹吹你的塤?也給我們解解悶。”

林蟬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了那枚陪伴她多年的骨塤。湊到唇邊,閉上眼睛,氣息緩緩註入。

低沈,渾厚的塤音,在清晨的官道上悠悠響起。它不像竹笛那般婉轉清亮,卻自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那聲音時而如曠野長風,時而如幽谷低訴,盤旋在幾人馬蹄踏起的微塵之間,為這漫長的旅途,平添了一份悠遠而寧靜的意趣。陽光灑在策馬前行的四人身上,一路向西。

幾人身後一抹紅影閃過,當那塤音響起的一刻,她也楞在了原地,眼底閃過覆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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