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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暗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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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暗藏心事

眾人在陸青荷的小院裏休整了幾日,林蟬和花小七身上的傷都已恢覆得七七八八。

花小七向來是閑不住的性子,傷臂剛能活動,便迫不及待的在後院搭起了簡易的靶子。她舒展筋骨,眼神專註。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她卻渾然不覺,這種身體力行帶來的掌控感,讓她覺得安心。

院角的桃樹下,林蟬卻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指尖撚著一片剛落下的桃花瓣,踏雪安靜的蜷伏在她腳邊,時不時用尾巴掃掃她的裙角。

五天過去了。沈昭和謝臨一點消息都沒有。無數個念頭在林蟬腦海中盤旋,她坐立難安。甚至有些懊惱自己這難以言喻的掛念。

謝遙百無聊賴地靠在廊柱下,目光在林蟬魂和花小七間來回掃視。看到林蟬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他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林蟬身後的桃樹,雙腿勾住一根樹枝,身子猛地向下一蕩,倒掛下來。

“嘿!”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林蟬的肩膀。

“啊!”林蟬擡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張臉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

“謝遙!”林蟬氣惱地拍開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嚇死人了!無聊透頂!”她沒好氣地扭過頭去。

謝遙笑嘻嘻的一個翻身,輕巧落地,順勢在林蟬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嘖,無聊?”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我看啊,是某個姑娘,害了那傳說中的相思病嘍!這魂兒啊,怕不是早被玉華宮的某位修仙道長給勾走了吧?”他拖著長腔,語氣揶揄。

林蟬的臉頰瞬間變紅,她抱起腳邊的踏雪,轉移著註意力

“胡說什麽呢你!信不信我讓踏雪撓你!”

“哎喲!”謝遙誇張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以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麽一提沈昭就啞火了?要不等我哥回來,我幫你旁敲側擊打聽打聽?看看咱們的沈仙長在宮裏有沒有念叨你?”他擠眉弄眼,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謝遙!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生氣了!”林蟬擡起頭,臉頰更紅了,帶著幾分羞惱。

花小七聽到了兩人的談話,也收了弓,走到石桌邊,拿起林蟬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幾日林蟬的反常她全看在眼裏。她心裏其實也矛盾得很。

最初,她對來自玉華宮的沈昭充滿了戒備和抵觸。可這一路走來,沈昭一次次救林蟬於危難,那份沈默的守護和溫柔,花小七並非感覺不到。然而,理智卻在不斷敲打她。

花小七越想心裏越煩,她放下空茶杯,目光直直地看向林蟬,她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

“阿蟬,”花小七的聲音認真

“你…真的心儀那個沈昭嗎?”這個問題在她心裏憋了好幾天了。

林蟬抱著踏雪的手緊了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她擡起頭,迎上花小七的目光。“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幹,“我其實…我也不知道…”

林蟬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也跳得厲害。她猛地站起身,把踏雪往花小七懷裏一塞,動作因為慌亂顯得有些笨拙。

“哎呀!你們煩死了!問東問西的!我…我去看看青荷姐在做什麽!別跟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花小七抱著突然被塞過來的踏雪,和謝遙面面相覷。花小七更煩了,理智和情感在她心裏瘋狂拉扯,她隨手抄起石桌上一根羽箭,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箭矢便精準地釘在了十步開外的箭靶紅心上。

“哇哦!”謝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叫好,“小七,厲害啊!”

醫館前堂彌漫著草藥香氣。如今的永鎮蕭條冷清,許多藥鋪早已關門歇業。陸青荷回來後,便將所剩不多的藥材整理出來,力所能及地幫襯著街坊鄰裏。此刻,她正站在藥櫃前,踮著腳為一位頭發花白背脊微駝的王大爺抓藥。老人早年喪妻,獨自拉扯大兩個兒子,如今兒子都在邊軍效力,家中只剩他一人,生活多有不便。

“王大爺,”陸青荷仔細地將幾味藥材包好,細心地系上繩子,“這個藥,回去每天飯前煎服一次,記住了嗎?千萬別忘了。”

“哎,哎,記住了記住了。”王大爺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感激,“青荷姑娘,多虧你回來了啊。這鎮上能看病抓藥的地方都關了門,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嘍。”

“您別這麽說,鄰裏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陸青荷溫和地笑笑,將藥包遞過去,“藥拿好了,回去路上慢點走,小心腳下。”

王大爺離開後。陸青荷剛轉身想收拾一下櫃臺,就看到林蟬溜了進來,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眼神躲閃。

“怎麽不在後院待著?小七和謝遙呢?”陸青荷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櫃臺,一邊隨口問道。

林蟬沒回答,只是蹭到藥櫃前,拿起一把曬幹的甘草,心不在焉地擺弄著:“後院…無聊嘛,我來找你玩,嘿嘿。”她試圖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陸青荷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蟬。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你啊,”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林蟬的額頭“這可不像你平時的性子。說吧,什麽事?”

“青荷姐……”林蟬放下手裏的藥材,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你…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陸青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噗…怎麽?我們的小儺婆子,這是春心萌動了?”

“青荷姐!你…你怎麽也跟他們一樣!”林蟬又羞又急,跺了跺腳,轉身跑到一旁的長凳上坐下,背對著陸青荷。

陸青荷笑著搖搖頭,走到林蟬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茶。聲音柔和了些,“好啦,不逗你了。跟姐說說,是沈昭嗎?”她的語氣很自然,仿佛早已料到。

“噗…咳咳咳…”林蟬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全噴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難以置信地看向陸青荷:“有…有這麽明顯嗎?”她的心思怎麽好像人盡皆知了?

陸青荷忍著笑,“你說呢?魂不守舍,還總往門口張望。就差把我想她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就是,控制不住會想她…”林蟬擡起頭,看向陸青荷,“想她現在在做什麽,想她,是不是還記得答應過要來看我。”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那句帶著點委屈,“都五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又有些氣惱,“騙子…說好了會來看我的…”

陸青荷看著林蟬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中了然。她輕輕拍了拍林蟬的手背,聲音溫和

“這次回去,玉華宮要處理的事情應該有很多,還有樞墟閣的隱患,想必千頭萬緒,沈昭責任重大,肯定脫不開身。你也別太責怪她。”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能看出來,她也很在乎你。在古墓裏,她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你。”

“真的嗎?”林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

醫館的木門被輕輕敲響。

陸青荷以為是有人尋醫問藥,起身走向門口。剛拉開一條門縫。

林蟬便清晰地捕捉到了門外那一角熟悉的繡著雲紋的玉華宮道袍,下意識地就向外跑去。

“沈…”她剛開口,便看到,門外站著的,只有謝臨一人。

期待落空,巨大的失落淹沒了林蟬。臉上的光彩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腳步也頓住了,怔怔地看著謝臨。

謝臨將林蟬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心中了然,開口道:“只有我一個人。阿昭她,還有事要忙。”

林蟬落寞地低下頭。

謝臨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微嘆,補充道:“她,說錯了幾句話,惹得師尊不快,受了些責罰。加上玉華宮眼下確實事務繁多,實在脫不開身。”

“責罰?!”林蟬猛地擡起頭,剛才的失落瞬間被擔憂取代,向前一步,聲音都拔高了,“怎麽會責罰她?打她了嗎?傷得重不重?她現在怎麽樣?”一連串的問題砸向謝臨。

謝臨看著林蟬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心中微動。沈昭肩背的傷其實不算太重,以她的修為和體質,幾日便能痊愈。

但莫名的,謝臨覺得此刻應該把情況說得,稍稍嚴重一點。他也想替自己那個不善言辭的師妹看看,這個讓她如此維護甚至不惜頂撞師尊的姑娘,究竟有多在意她。

他臉色有些許凝重,點了點頭:“嗯,挨了師尊的戒棍,打在肩背上。挺慘的。。。”

林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抿緊。喃喃道“怎麽會挨罰呢?你們那個師尊,不是很器重她嗎?”

“唉,器重呢,歸器重。。。”謝臨頓了頓,掃了一眼林蟬,聲音繼續壓低了些“ 不過,師尊向來沒有被忤逆過。。。尤其是阿昭,自小乖巧聰慧,嚴於律己,一時性子有些轉變… 師尊氣急了。。。”

林蟬聽的更加一頭霧水了,沈昭怎麽會突然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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