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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水髓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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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水髓蛭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心中激動不已,之前甬道裏那些模糊刻行的畫面,開始浮現在腦海。

“對,壁畫!”林蟬的聲調都高了幾分,仿佛就快撥開層層迷霧,“那上面…刻畫的三個女子。其中一個紅衣淩冽的,我們當時就懷疑是血娘子…現在這麽一看,果然是她!”她聲音開始有些激動。

花小七也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傷臂讓她疼的咧了咧嘴:“沒錯!壁畫上確實是三個女子,那麽…水晶棺裏躺著的那個,肯定就是另外兩人中的一個,那些壁畫…根本不是什麽裝飾,而是…記錄著她們真實的過往!?”。

“只是…”花小七隨即又皺緊了眉頭,帶著一絲懊惱,“當時情況發生的太快了,棺槨裏的女子的容貌還沒有看清…血娘子就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人警惕地擡頭,看到從前方黑暗裏走出的身影時,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是沈昭。

她懷裏抱著一小捆枯柴,不知是從哪個角落尋來的。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徑直走到林蟬身邊,默默蹲下身,動作利落搭出一個小小的柴堆。接著,又從懷中摸出打火石,摩擦幾下,一簇火苗便燃燒起來。

柴火燃燒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卻也給眾人帶來些許暖意。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部分陰霾,也照出了彼此眼中的疲憊。

沈昭做完這一切,才在林蟬身邊坐了下來。她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平靜無波:“你們…在說壁畫?”

林蟬用力點了點頭,火光映得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剛才的推測在她腦海中飛速盤旋,一個更大膽想法冒了出來,聲音陡然拔高:“那雙人棺裏,空著的那個位置!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女子的丈夫!而是…壁畫上的另一名女子?”

所有人都楞住了,沈昭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那跳躍的火焰,仿佛那裏能映照出千年前的景象。花小七和陸青荷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這…”花小七率先回過神來,倒吸一口涼氣,“好像…也說得通啊!那壁畫上…不正是三個女子嗎?而且看樣子,關系很好…如果棺中女子是其中一人,那空位之處的人呢?那血娘子…與她們二人又是什麽關系?她為何要如此守護?建造如此結構緊密的墓穴,守候千年?”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般砸了出來。

空氣再次陷入了沈靜,陸青荷緊蹙著眉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和茫然。她從小接受的認知裏,合葬皆是夫妻之事。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帶著不確定,怯生生地開口:“兩個女子…也可以…合葬嗎?”這個問題,顯然觸及了她的知識盲區。

沈昭聞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側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身邊的林蟬。那眼神深邃,帶深深的探尋。

林蟬聲音清脆,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然而,當她轉過頭對上沈昭那深邃的眸子時,臉上的笑容像被燙了一下,瞬間有些掛不住。她飛快地別開臉,目光飄向別處,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只要…只要情誼足夠深厚,超越了生死…姐妹也好,知己也罷…為何不能同穴長眠?想來…那壁畫上的三人,感情定是極好的。所以血娘子才會如此費盡心力,打造這堅固的墓穴,精心看護千年…或許,對她而言,守護她們,就是她的全部意義…”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淹沒在劈裏啪啦的火焰聲中。

花小七聽著林蟬的話,心中也頗為觸動,接口道:“也就是說,千年前,儺士一脈與樞墟閣之間…”她話剛說了一半,猛然意識到沈昭就坐在對面!

千年前那場由樞墟閣引發的浩劫,是各世家大族悲劇的開始。樞墟閣更是因此成為人人喊打的存在。她怎麽能當著沈昭的面,暗示儺士可能與樞墟閣的人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她立刻閉上了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懊惱。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沈昭察覺到了花小七的戛然而止和那份尷尬。她看著火光下林蟬微垂的側臉,心中了然。她沈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千年前的恩怨,是千年前的事。”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時的是非對錯,立場糾葛,非我等後輩能輕易評判。我不會…把前輩之間的仇恨,算在林蟬…”她頓了頓,目光在林蟬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覆雜而堅定,“…以及你們身上。”她最終將範圍擴大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番話,悄然融化了些許無形的隔閡。花小七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陸青荷也暗暗松了口氣。沈昭的表態,至少表明了她個人的立場,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顯得尤為珍貴。

這座古墓牽扯的勢力越來越多,樞墟閣的血娘子建造守護,葬著的卻是儺士,守衛者還可能是用玉華宮前輩制成的傀儡。

表面上已經紛繁覆雜到了極點。暗地裏恐怕更加覆雜。

花小七活動了一下未受傷的手臂,撐著站起身。望向遠處無邊際的屍海,眉頭緊鎖:“謝臨倆兄弟,力量有限。這寄葬淵如此之大,單靠他們兩個像無頭蒼蠅一樣摸索著找水源和出路,要找到猴年馬月去?”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焦慮。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那你可還有什麽別的辦法?”陸青荷仰頭看著她,眼中帶著希冀。她知道花小七出身苗疆,手段奇詭,或許真有辦法。

花小七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帶著點小得意的神情。她沖陸青荷俏皮地挑了挑眉,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寶貝似的的解開了腰間的罐子。

窸窸窣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罐子裏傳了出來。

單手操作實在不便,花小七幹脆心一橫,將罐子口朝下,手腕一抖

一堆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蠱蟲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鋪了一小片地面,它們一落地,便不安分地四處亂爬亂竄。

“啊!”陸青荷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驚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就要往後縮。

“青荷姐別怕。”林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陸青荷微顫的手,用力握了握,聲音帶著安撫的笑意,“就是…看著有點瘆人罷了,哈哈。放心,小七的這些小寶貝都很乖的,沒有她的命令,絕對不敢靠近我們分毫,更不敢傷人。”她對這些蠱蟲顯然習以為常。

沈昭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那些令人不適的蠱蟲。轉頭當她的視線落到林蟬緊緊握著陸青荷的手上時,一股莫名的,極其陌生的酸澀感湧上心頭。她蹙了蹙眉,隨即又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

此時,正在專心致志撥弄蟲子的花小七,突然冷冷地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餵,姓沈的,算你走運。要不是我們家阿蟬一直護著你,替你說話,就憑你那個混賬師兄幹的好事,我肯定把這裏最毒最惡心的蟲子全招呼到你們身上!”

沈昭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她無奈地牽了牽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地回應:“那…還真是多謝你…手下留情了。”她說的頗為誠懇,又帶著點對花小七孩子氣的包容。

“哼!不客氣。”花小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份感謝。

花小七撥弄出十幾只通體近乎透明,形如水滴,體內仿佛有液體流動的小蟲。

接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繪制著覆雜紋路的黃色符紙。伸手在符紙上飛快的勾勒幾下。

那張符紙竟無火自燃,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將符紙吞噬,化作一縷煙霧,裊裊飄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向那幾只小蟲。

“去吧。”花小七輕聲說道。

那些小蟲立刻調轉方向,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向不同方向鉆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花小七才長長舒了口氣。轉過身,解釋道:“那些是水髓蛭,是我從小用玉泉靈水精心培育出來的。它們對水源的氣息異常敏感,隔著厚厚的巖層都能感應到…唉,”她說著,臉上露出一副極其肉痛的惋惜,

“本來培育出來,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用在某些…該死的人身上的。現在倒好,大材小用,讓它們去這臭烘烘,臟兮兮的死人堆裏找地下水…真是委屈我的寶貝們了。”她心疼地直咂嘴。

“水髓蛭?”陸青荷對這個名字感到十分陌生,她對苗疆蠱術的了解僅限於古籍中的零星記載,現實中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

“殘忍至極的玩意兒!”林蟬在一旁接口道,“一旦被這東西纏上,鉆入皮膚,它們就會瘋狂吸食體內的所有水分和血液…用不了多久,一個大活人就會被吸成一具幹屍。。。”

“所以說啊。”花小七更加痛心疾首,“讓它們去幹種粗活,不是大材小用是什麽?簡直是暴殄天物。白養它們這麽久了!”

陸青荷看著花小七這副孩子氣十足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花小七沒受傷的衣袖,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好了好了,如果真靠你的寶貝們找到了出路,它們就是頭功一件。回去我給你多找些珍稀藥材,好好補償你的損失,行了吧?”說罷,她扶著花小七,讓她坐回火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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