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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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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正文完

周氏拿下中州,蕭琮左翼被扼,南侵先機盡,止步於淮岸北。

周氏再次用武力值威脅蕭氏,強勢登上談判桌。

這次的談判同上次京地城外十裏亭周縉和蕭琮的定約不同。

這次的談判背後,豎著雙方戰旗。

談不攏,起戰火是大勢所趨。

周氏的耐心在這三百年中耗盡了。

但蕭氏還是天下人眼中的正統。

且蕭琮稱帝,燕地和京地便合二為一。

加上蕭琮拿下淮岸北,實力壯大。

蕭氏弱周氏的死局,被蕭琮成功盤活。

蕭氏對周氏,也不懼。

都有掀桌的底氣,卻不知為何,雙方似被按下暫停鍵,全部停止攻伐。

默契的選擇和談為先。

*

大雪覆蓋天地,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些。

李蕖在雪泉莊辦宴,邀請河洲各世家小姐以及官眷至溫泉莊泡泉。

她第一次自主辦宴,還是在年關之前,北境線緊張的時候。

各世家皆以為有深意,紛紛響應。

香車寶馬從河洲城綿延至雪泉莊。

近得李蕖身的皆是至親或者頂層世家的夫人小姐。

唯有一位名不見經傳的龔夫人黃氏,打扮利落尋常,在主屋同各身份地位高人一等的貴婦人千金門同座。

李蕖同諸位說話,有二房喬大嫂子在一邊熱場,氛圍和諧。

忽有姑娘吵嘴聲傳來。

“我學辨菽麥、理絲枲,將來才能掌中饋。你騎馬禦風再厲害,夫家也不會看得上。非女子之道也。”

李菡:“姐姐短視。學藝就像開窗戶,看得遠,才不會被關在黑屋裏!乃為自己,非為夫家。”

“女子學藝,終究要為‘正位內’,恪守婦道,主理內務。你不理女誡女德,反而喜歡思辨禦馬,本末倒置。”

“姐姐似那不可語海的井蛙。”

“若我說的不對,你可敢反駁?”

李菡終於找機會將三姐交代的任務說出。

“若女子學才,僅為端操以事夫主,我三姐何至於在清談會上為女子辯?”

事涉李蕖,敏感至極,立馬就有嬤嬤出面,不管吵嘴的是哪家小孩,捂著嘴便將兩人帶出去。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李蕖笑著開口:“今日宜笑談,不如請諸貴女上前,容我認識認識?”

喬大嫂子立刻附和:“我那侄女兒皆善學愛讀,弟妹不若叫上前看看?”

李蕖看諸位貴女作甚?

南地自立板上釘釘。

難道是為了三爺日後登位廣納後宮挑選良人?

眾人不明所以。

但,能在未來皇後面前露臉,機不可失。

“今日小女正想瞻仰三夫人風儀。”

已經有聰明的人主動走至堂中,拜下。

“白氏女娥觀,給三夫人請安,三夫人萬福。”

喬大嫂子給自己幾個侄女使眼色。

喬氏諸女立馬上前。

齊州那邊的事情已定,喬大嫂子的獨子周業瓊被調至陽平。

陽平乃南地腹地,雖依舊在伍,但無性命之憂。

她是堅定的李蕖黨。

如今不管李蕖為何顧,她都支持。

六女分兩排落座,龔夫人笑著開口。

“素來聽聞高門貴女博學多知,今婦有兩辯,不若請貴女們言。”

“其一……”

李蕖河洲辦宴的同時。

站在淮岸之北的蕭琮,在距離她最近的北地土壤上,最後一次遙望她所在的方向。

陳臯上前拱手:“殿下,該北歸了。”

“晚了,可能會誤登基吉時。”

曉左替他牽來馬匹。

蕭琮又站了一會兒,在陳臯再次開口之前,後退一步,走至馬旁,抓鞍上馬,一甩鬥篷,安坐提韁,調轉馬頭,揚鞭而去。

他說想要看看淮水,可淮水有什麽好看的。

曉左嘆口氣,打馬跟在左右。

他一個看過自家主子和三姑娘過往的奴才,實在接受不了如今主子孤身寂寥的模樣。

五大三粗的漢子被風雪迷了眼睛。

他都覺得悲傷,殿下心裏得多難受啊。

蕭琮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給中州去信,約周三爺一見。”

陳臯帶人拱衛他,聞言上前開口:“殿下登基之後,同周氏談判更利。”

蕭琮勒住韁繩,目視遠處拖家帶口,在風雪中趕路的百姓。

百姓恐戰,特別是淮岸兩邊的百姓,有的往南投親,有的往北投親。

就怕有一天打仗,骨肉相隔兩岸永不得見。

蕭琮:“讓百姓過個安穩年,吉日著欽天監再挑便是。”

言罷,打馬前行。

陳臯跟上,欣慰開口:“殿下仁善。”

*

時十二月初二,周縉和蕭琮在鹿邑見面。

陽冷交侵,四面透風的涼亭,兩人只帶近衛上前,雙方身後心腹幕僚,守衛皆嚴陣以待。

周縉配了吸引人眼球的香囊。

香囊上繡著一對依偎在一起的紅色萘果。

他還特意挑了一身深顏色的衣裳,襯的香囊更紮眼。

他到的時候,蕭琮在涼亭中煮茶。

周縉站在桌前,遲遲不落座。

蕭琮將茶分好,推了一杯給周縉:“看到了,別炫了。”

周縉拂隨意拂了一下腰間的香囊,嚇得蕭琮身後的曉左神經緊繃,就怕周縉突然偷襲。

騷包的紅色在腰間晃動兩下,周縉一撩衣擺坐下。

“世子貴氣天成,親手煮茶,儀態萬方,看楞了,沒有炫耀內子親手所繡香囊之意。”

蕭琮捧起一杯茶。

茶香四溢,並未放花瓣。

蕭琮將茶杯握在手中暖手,擡眸看向對面的老男人。

“從今往後,以淮水為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周縉:“鳳翔府歸周。”

“鳳翔府在淮水以北。”蕭琮語氣很平靜,“歸吾。”

“包括中州。”

周縉:“食言而肥,燕世子在京城外十裏亭可不是這麽說的。”

“世叔也未曾守諾,動了鳳翔府。”

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假傻子。

真正決定誰說話算的,是手裏的勢。

他們雙方都有一戰之力,如今最怕天下亂的是百姓。

“吾會在登基日昭告天下,三百年前蕭周兩家同打天下,約定以淮水為界,蕭北周南,二分天下。”

周縉提醒:“是以黃河為界。”

蕭琮;“世叔,三百年前周氏輸了,勝者為王敗者寇。”

“如今,周氏危我蕭氏,亦是同樣的道理。”

“周氏想要名正言順自立,便以淮水為界,否則戰也無妨。”

他視線轉移至亭外:“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蕭琮看的很明白。

如今天下到分的時候了。

“吾失淮水南於周,周失黃河南淮水北於吾,咱們各退一步。”

“否則,你我相爭,若鬧得兩敗俱傷,禍百姓,便宜他人,豈不笑話。”

以雙方如今的實力,開戰之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兩人身邊,還有諸多世家林立。

北地從來不是固定姓蕭,南地也不是固定姓周。

蕭琮已經將話說的明明白白。

省了周縉很多口舌。

周縉:“殿下有何憑?”

蕭琮放下杯子:“憑她心軟,不想見亂。”

周縉擡手便朝他潑茶。

蕭琮躲得及時,並未被汙到。

曉左和懷秋已經持器相向。

亭外雙方人馬也劍拔弩張。

蕭琮拂了拂袍角:“世叔脾氣真差。”

他的乖乖到底看上他啥!

周縉將手中杯子放到桌面,手未離杯:“如殿下所言,你我各退一步,以淮水為界。”

懷秋從懷中拿出羊皮地圖。

曉左見狀,緩緩收器。

懷秋亦收器。

而後亭中又恢覆平靜。

只蕭琮所坐石凳沾了茶漬,已不能坐。

索性行至一邊,側身對周縉,同時離開周縉手中杯子的攻擊範圍。

周縉胳膊搭在石桌上。

曉左上前將羊皮地圖接過打開,檢查無誤後,雙手捧著至蕭琮面前。

蕭琮掃了一眼地圖上標紅的南北分界線。

秦嶺淮河線,南北分明。

“世叔可帶周主印?”

蕭琮話落,曉左將地圖放到桌上,從懷中掏出早已擬好的盟約書。

懷秋上前接過,檢查無誤後攤在石桌上。

周縉垂目閱視。

都是有備而來,且都知道對方想要什麽。

周縉和蕭琮用一炷香時間談妥和談方向。

雙方具體退讓措施,由雙方的智囊團商討。

*

至十二月初五談妥,蕭琮踏上歸京之路。

十二月十七,蕭琮抵京,在雙方盟約書上用印,並派遣心腹帶盟約書去鳳翔府。

十二月二十六,燕北鐵騎隨盟約書一起入鳳翔府。

周瑯得盟約書,按照約定,撤出鳳翔府。

同日飛鷂鷹傳書去中州。

大年三十,周縉得周瑯親筆傳信,退出中州。

次年初一,蕭琮奉詔登基,繼位北蕭江山。

其昭告天下承認蕭氏和周氏二分天下的舊約。

同時大赦天下,頒詔封發妻藺氏為後,嫡長子為太子。

改元為泰寧,寓意國泰民安。

自此,蕭氏脫軌的江山,再次回到正軌。

同一天,南周建國,周縉稱帝,定都建鄴。

稱建元年,頒詔封發妻李氏為後,嫡長子周璽為太子。

赦天下。

自此,周氏完成夙願,名正言順自立。

*

南北政權分治過度自然平淡,未起戰事。

最開心的莫過於只關心要不要打仗,會不會丟性命的簡單百姓。

誰當皇帝不重要,能活著就很好。

*

李蕖接到封後詔書的時候,恰是正月十五。

這日,河洲全城戒嚴。

迎周縉歸來的河洲大小官職、河洲各世家家主、周氏各支族人,夾道在旁的百姓,從周府門前一直排到城外很遠的地方。

周氏纛旗伴隨著煙塵出現在城門衛視線中的時候,城門響起鼓聲。

馬蹄聲卷著‘恭迎帝歸’的浪潮聲,從城外傳至城內。

李蕖站在當初老太太迎周瑯的位置,迎周縉。

漸漸地,那一聲聲的‘恭迎帝歸’的聲音,變成更為莊重肅穆整齊劃一正式的‘恭迎聖武’。

馬蹄聲漸漸清晰,朝陽街兩旁的人浪,一塊一塊的跪下。

每跪下一塊,便響起一聲‘恭迎聖武’。

李蕖視線中出現馬上那個俊美颯爽的身姿。

她揚起笑容,賀他平安成事。

他面前有引路親衛,至周府大門前,親衛散作兩邊。

周氏親族以及河洲最上層的官員,拜下高呼‘恭迎聖武’。

李蕖上前行大禮:“恭迎聖武。”

本家女眷隨李蕖身後行禮。

周縉驅馬至前,下馬來,大步上前雙手托起李蕖,將手中握了一路的立後詔書放到李蕖手中。

‘我會讓這天下無人再敢冒犯你。’

他做到了。

禮官在唱詔書內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定位,必正內宮之儀……”

他卻攤開掌心說:“阿蕖,生辰快樂。”

今天是李蕖十八歲生辰。

李蕖的視線從他風塵仆仆的小胡渣上,挪到了掌心。

一只鳳凰展翅的金鑲玉發簪。

是她喜歡金鑲玉。

詔書內容有點長,禮官還在唱。

眾人都跪地在認真的在聽。

只有他在打岔。

“北境要善後的事情很多。”

“辛虧爹現在接手了。”

“沒吃上阿蕖親手包的嬌耳,也錯過了新年的煙火,阿蕖的生辰總不能錯過。”

“這趟來,接你和娘去建鄴,以後咱們……”

周縉察覺到掌心有熱淚落下,連忙低頭問:“怎麽了?”

即便稱帝,身份轉變,他還是那個失了心的縉郎。

“嫡長子周璽,主器之資,克荷宗祧。今,立為皇太子,以承萬年之統。”

禮官唱罷,李蕖擡手擦了一把眼淚,按照規矩行禮謝恩。

周縉皺眉,第一次覺得這些繁文縟節很煩人。

待歸程的所有事情辦完,周縉回到芳華苑,亥初。

周縉洗漱完,甫一進門,便被門內伸出的一只玉手抓住衣裳,一把拉入房中。

伴隨著女人行動間身上鈴鐺的歡快聲,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屋中光線氤氳,女人腳腕戴著銀鈴,著若隱若現勾人心魄的睡袍。

她將他抵在門上,身體貼著他,認真的問:

“縉郎,藏了禮物,要不要?”

周縉翻身,反客為主:“可不可以明天再看禮物?”

他視線落到被薄雲半遮半掩的峰巒上。

李蕖踮腳吻上他的唇,玉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唇挪到他的耳畔,癢癢的似觸非觸說:“你確定要明天?”

指尖……推翻波浪裙擺。

她未著*衣……誘他。

久別勝新婚。

周縉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吻她。

唇齒撬開貝關,情欲撩撥的山海呼嘯。

李蕖念,今晚總該能有機會生女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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