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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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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失控

“誰要跟你回家!”

“你憑什麽以為我喜歡你。”

“就會願意為你改頭換面!”

李蓉一把拂開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揪住他的衣領。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跟媒氏那什麽羊的演了好一出逼真的大戲,騙走我一腔真心!”

“我當時想,想我李蓉何德何能,竟有這般好看又溫柔體貼的世家公子喜歡我娶我。”

“我可開心了,我做夢都能笑醒。”

“可都是假的!!”

“你明知道我最在乎名份!”

“你明知道你我之間不合適!”

“可你還是選擇強求!”

“你為什麽要強求?”

“我蠢,難道你也蠢嗎?”

“你為什麽要來苦我!”

她越哭越兇。

林笑聰擡手摸她的臉,指腹幫她拭臉上的淚。

“蓉蓉,我們相愛,有孩子,往後日日都是甜……”

她松開他衣領,後退兩步搖頭。

“你以為我會因為喜歡你妥協?”

“一次一次喜歡上你是我愚蠢。”

“但我絕對不會妥協!”她擲地有聲。

“你給我下藥,拿我的家人威脅我!”

“壞的樁樁件件我都記得!”

“我更不可能將自己留在北地,給三妹埋下可能的麻煩。”

他的樣子在她的眼淚中模糊。

她哭著笑。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如今結果,全是我當初招惹你的報應。”

她一步一步後退。

“明煦,你是真情也好,玩玩也罷。”

“我輸了,我認。”

她跟他在一起,從來不肯喚他的名字。

她帶他去李芙家,在李芙面前稱呼他就只是‘他’。

林笑聰沒想到,聽到她喚他名字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轉身便走。

他上前想要抓她的胳膊。

“蓉蓉~”

她察覺他靠近,轉身擡起胳膊。

夜色掩不住袖弩鋒利的寒光。

林笑聰沒想到她會將袖弩毫不猶豫對準自己。

反應慢了半拍。

弩箭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冰冷麻木末梢神經,痛感未覺,溫熱已經滑下。

她第一次在他身上占上風。

用他親手給她設計、親自教她用的袖弩。

她在他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他臉頰刺目的鮮血紮的她心漏了一拍。

但她轉身的腳步並沒有停下,而是跑起來。

心中的天平始終堅定的傾斜在家人這方。

便是滿心苦澀,她亦選擇獨自承受。

翠果迎上前,兵衛迎上前。

李蓉袖弩已經重新上了一支。

可她如何跑得過身高腿長的他。

他一只胳膊從她胳肢窩下穿過,攔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她掙紮:“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她企圖用袖弩再攻擊他。

可胳膊卻被他抓住。

他卸了她的袖弩。

翠果連忙指揮兵衛:“夫人說了,若有人膽敢冒犯二小姐,殺無赦!”

翠果說完,便發現那林七公子看了她一眼。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林笑聰緊緊攬著李蓉,讓她掙紮不掉。

兵衛已經將他們半包圍。

李蓉:“你放開我,我讓他們不傷害你!”

林笑聰另外一只手抽出腰間軟劍,截下一截衣袖,覆上李蓉的眼睛。

“蓉蓉說錯了。”

“是你乖乖的跟我走,我可以饒他們一命。”

李蓉心中瞬間慌起來:“你要幹什麽!”

“自然是……將礙事的人攆走。”

“啊!”李蓉失聲尖叫,“這些都是我三妹的人!”

“你敢動他們,我一定跟你沒完!”

林笑聰:“那你跟我回去!”

李蓉哭:“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我娘和三妹。”

“女人應該跟自己的夫君和孩子在一起,拋夫棄子粘著娘家人成何體統。”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你難道非要逼我去死才開心!”

他將她眼睛系帶系好,抓住她的兩只手腕,手中劍花婉轉。

“那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死?”

他偏執又瘋狂。

李蓉恨自己為什麽會上他的當,到他面前自投羅網。

她哭著妥協:“我跟你回去就是,你別濫殺無辜!”

林笑聰滿意的笑起來,拽過她,低頭在她唇上印上一個吻。

“真乖。”

李蓉生了死志。

“翠果,你回去,跟我三妹說,我必不給她添亂。”

恰在此時,河面傳來李蕖的聲音。

“二姐。”

*

霧面朦朧中,有連排的戰船靠近。

林笑聰單手插入李蓉腋下,提著她轉身便走。

他不想跟李蕖有正面沖突。

“三妹!”李蓉焦急的喚。

“林七公子再往前,我戰船弓弩可就不留情了?”

“投鼠忌器傷你不得,你身後忠誠的小尾巴,可就倒黴了。”

林笑聰停下腳步,彎腰撿起被風吹到腳邊的冪籬,給李蓉戴在頭上。

多少能遮點細雨。

手中拽著兩匹馬的秋蟬趕緊往射程之外跑。

嗖的一聲,一支箭矢擦著他的腦袋落入他面前的地面。

“再敢走一步試試。”

想拿對方,就得先捏對方的軟肋。

“小尾巴動哪裏就射哪裏,射中有賞。”

秋蟬頓時喪著臉站在原地。

林笑聰將李蓉往自己身側藏了藏。

笑著轉身跟站在船頭的李蕖打招呼。

“周三夫人,別來無恙。”

*

河面上。

火把連片,船上周氏旗幟迎風雨飛揚。

李蕖站在船頭,著紅色鬥篷,嬌艷張揚。

大傘遮住迎風襲向她臉頰的細雨。

她雙手搭在船舷,眼神掃了一眼岸上遠處的無邊夜色。

最後視線落到林笑聰身上。

她昨天收到的信是:

‘乖乖,來下游十裏岸北接你二姐’

她沒有打算親自來。

今天下午又收到一份信。

‘林七公子過古道南下’

‘今日中午已至齊州’

‘身邊護衛盡數到齊’

‘懷巖送你二姐至下游十裏岸北’

林笑聰此人,李蕖打過兩次交到。

再聞李母和大姐轉述的一些情況。

便知此人是笑面虎,頂級白切黑。

她開口:“林七公子,你從古道入齊,威武侯可知?”

聰明人總是能從細枝末節中,分析出事情緣由。

古道入齊荒無人煙多繞半天的路。

林笑聰好好的康莊大道不走,為何要選古道?

莫約是不願意跟自己親爹碰面。

威武侯府對李蓉的態度,清晰的擺在李蕖面前。

林笑聰笑起來:“最討厭跟聰明人打交道。”

“很是沒趣。”

“周三夫人,本公子來尋未婚妻皇甫氏。”

“他日大婚,定給周三夫人下帖子,請您上門喝一杯喜酒。”

李蕖:“威武侯乃大乾的忠臣良將,剛正不阿。”

“你幹出此等掩耳盜鈴的無恥之行,不怕辱沒了你爹的名聲?”

林笑聰臉皮極厚。

“不勞三夫人操心,若是沒事,本公子便先走了。”

“你今日走不了。”

“三夫人這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拆散我們了?”

“你侯府至李氏門上提親,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只要我二姐願意,我捧豐厚嫁妝,送我二姐上轎。”

從船上下來的徐嬤嬤,獨身帶著蓑衣鬥笠還有厚厚的鬥篷至李蓉面前。

林笑聰抓著李蓉的手不放,任由徐嬤嬤給李蓉穿上厚鬥篷,換了更防雨的鬥笠。

末了,徐嬤嬤又從懷中拿了一個手爐塞到李蓉懷中。

林笑聰餘光一直警惕這個老嬤嬤。

同時,他知道自己跟李蕖談崩了。

既然談崩了,那這裏便不宜久留。

他手中的軟劍搭到了站在一邊不動的徐嬤嬤肩膀上。

“三夫人,咱們一個小尾巴換一個小尾巴?”

李蕖氣定神閑:“不急。”

可林笑聰急。

他怕他爹來壞事。

祖母和他娘,他尚且能一哭二鬧三上吊威脅。

他爹可是他寧可走荒涼古道,都要避開的狠人。

定不會讓他如願。

得盡快離開齊州,回到祖母的懷抱。

怕什麽來什麽。

北風中傳來一聲吼:

“逆子!爹來也!”

李蕖請的幫手到了。

林笑聰丟了手中的軟劍,擡手抹了一把臉。

“可不可以換一個人逼我。”

*

待威武侯林中天打馬進入射程範圍。

船上的李蕖擡手。

眾兵上箭拉弓,緊弦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她請人來,可不是為了看棒打鴛鴦狗血大戲的。

李蕖:“林笑聰,你放了我二姐,我放了你爹和你,你賺了。”

林中天驅馬至林笑聰面前,勒住韁繩。

男人威嚴的目光直射站在船上的李蕖臉上。

“將不在勇而在謀。”

“你這小婦人,先給老夫傳信,用我兒性命威脅老夫至此。”

“如今又拿老夫威脅我兒。”

“還很謹慎,坐鎮軍中,不肯下船涉險。”

“聰明的很啊。”

李蕖遙遙行禮,以示尊敬:“威武侯過譽。”

“令郎擄小婦二姐在手,不得已行此下策。”

“只是想要安全換回小婦二姐罷了。”

李蕖話音落下,下船潛伏兩岸的兵衛自兩邊向林笑聰父子圍攏。

林中天動都沒動。

南岸十艘兵船調動至下游十裏地的消息,早被斥候傳到他案桌前。

他自不是孤身前來。

北邊星光點點,漸漸亮起。

風雨中彌漫著時下最常用的動植物混合油料的難聞氣味。

此種油料黏著性強,適合水面燃燒。

燒船正合適。

都不是孤勇之輩。

不過,顯然林中天並不想跟南岸發生沖突。

所以選擇親至她的射程範圍內。

而南岸那邊也不會沒有理由就對他動手。

動手……會掀起雙方都不可估量的後果。

林中天狀似無意的驅馬到林笑聰面前。

卻擋住了李蕖那方箭矢攻擊的路線。

徐嬤嬤給林中天行了一禮。

“周氏奴,見過侯爺。”

林中天的視線落到李蓉身上。

他白天在茶館瞥了她一眼。

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他問:“你同燕王世子什麽關系?”

李蓉聽到了,但沒有理會。

林中天看向兒子,頗為感慨。

“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就是娶了你不省心的娘。”

“生了一堆不省心的你們。”

林笑聰微笑:“爹,這位是皇甫氏女,閨名蓉蓉。”

“皇甫師父的庶女,因腦子有疾,從小被養在深閨,不出來見人。”

“如今病情時好時壞,失禮之處,還請爹您海涵。”

李蓉:“我叫李蓉,不是什麽皇甫蓉。”

林笑聰:“看,她又犯病了。”

林中天:“……”

“爹,您既然親自來了,那兒先帶她回去治病了。”

林中天下馬,隨意的站在他們面前,視線掃過周圍。

“能被你抓住,看樣子是個不聰明的。”

“不省心的爹+不聰明的娘。”

“回頭再生個不省心又不聰明的孫子……”

林中天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似乎很後怕,連忙擺手。

“爹不同意你們這門親事!”

“你還是將人放了吧。”

林笑聰:“好,我這就將人帶回京,還給皇甫師父。”

“逼老子給你難堪?”林中天將視線放到兒子臉上。

下巴掃了一圈周圍:“這麽多人看著呢,你不嫌丟人?”

“爹就不能成全兒子?”

林中天指著北邊亮起的星火點點。

還有在不遠處馬上的心腹親衛。

“我林氏不僅是我林中天一家的林氏。”

“普通兵士便罷了,換個將帥照樣打生打死。”

“但依附我林氏的那幾家。”

“就那偷偷給你送劍譜的馬叔。”

“每次回京都要給你帶零嘴的麻子叔。”

“還有給你刻了一套木兵器的垚叔。”

“偷偷跑去銅川教你騎馬的馬叔家的大小子……”

“林氏若是出事,他們誰能善終?”

明明沒有歇斯底裏,可這一句一句話,摞在一起似有千斤重。

“咱們要對他們負責。”

老父親雙手叉腰,覺得跟兒子聊感情很別扭,走到一邊。

“若是尋常女娘子,你娶她進門也罷,去她家入贅也好,都無所謂。”

“可她妹妹先嫁入了周氏。”

“若是她先嫁入我林氏,現在受難為的就是她妹妹。”

“只能說命運弄人。”

“大丈夫何患無妻啊,明煦。”

“祖母,娘,皇甫師父都同意當睜眼瞎了。”林笑聰執著。

“包括那位。”

林中天看向林笑聰:“哪位?”

林笑聰從懷中掏出一塊很奇怪的玉佩。

玉佩為上等羊脂白玉做成,只是中間被掏空了一塊。

林中天伸手拿過,看了看底部印章。

京中的飛鴿傳書已經到齊州。

他拍拍林笑聰的肩頭:“不愧是老子的種!”

“很有前途,哈哈哈哈。”

嚴肅又不缺慈愛的老父親將手中玉佩丟給了兒子。

“早說,老子調個兩萬人來,搶也幫你把人搶回去了!”

“現在怎麽弄?”

林中天指了指周圍。

“咱們要是跟她妹子打起來。”

“她不得三更半夜用簪子把你刺死?”

老父親表面同意,實際上還是勸分。

“刀劍無眼,咱們在她妹子的箭矢射程範圍內,難道真的要魚死網破?”

“那你和……蓉蓉還能好好過日子嗎?”

一句話。

“今天先將人放回去,咱們以後徐徐圖之。”

放人走後,哪有以後?

解此局的鑰匙其實是李蓉。

林笑聰看向李蓉:“你跟你三妹說我們先回齊州城。”

“明日我陪你一起過河去看她,好不好?”

他比林中天還會扯。

李蓉靜靜地看著他:“你可以放開我的手嗎?”

她似乎很疲憊,看他的眼神很倦怠。

“咱們先回齊州城,你需要休息了。”

他拉著她便往北去。

“秋蟬,你躲在馬後面,保護好自己。”

她沒有反抗,踉蹌著跟他走。

除了他倆在動,其餘人皆沒動。

就在李蕖準備采取措施,林中天準備讓兒子丟人的時候。

李蓉先找到機會,趁他松懈,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身便撿起地上的軟劍。

林笑聰轉身的時候,她脖頸已經橫上他隨意丟在地上的那把軟劍。

“蓉蓉!”

他剛邁出一步,那軟劍瞬間血流如註。

林笑聰的心瞬間拔涼。

她最怕疼,又最不怕疼。

心提到嗓子眼。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突然撞入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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