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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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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善

“表姐何故汙我?”

奚令柔擡頭看二夫人,眼淚已簌簌而下。

“三表哥只是護我一次罷,若三表嫂生了什麽誤會,我去解釋便是。”

“解釋?”二夫人像是聽到什麽笑話,“滿府皆傳三爺看上了你,要怎麽解釋?”

奚令柔聞言抽帕掩面:“誰人在毀我閨譽?”

“如此這般,還有誰敢娶我?”

“莫不是要逼我去死!”

言罷,她伏到地上便哭:“我即日便啟程回蘭溪,死也死在蘭溪,必不給表姐添一丁點麻煩。”

她委屈的像是天塌了。

她的丫鬟槐芽上前跪到她身邊,將人扶起來摟在懷中。

“表姑奶奶,夫人若是能護得住小姐,便不會將小姐送來河洲托付給您。”

“奚氏等著小姐回去,送小姐換好處呢。”

“沒爹的孩子命苦,我們小姐遭此劫難,閨譽受損。”

“您不幫我們小姐出頭便罷了,如何能怪小姐?”

不需要二夫人開口,她身後的巧姑已經上前,狠狠甩了槐芽兩個嘴巴子。

槐芽還在戰鬥:“若是老爺在世,今日何人敢辱小姐半個字。”

巧姑上前還要再打,奚令柔已一把將槐芽摟入懷中。

她擡頭看著二夫人:“我何錯之有,便都來欺負我!”

二夫人冷笑一聲:“你乘風而為,行事隱秘,確實沒有露出丁點把柄。”

“但你怕是不知三爺待李氏之心。”

“別說護你,若周見當時言語沒有牽扯到李氏,你便是死了他也不會給你一個眼神。”

奚令柔哭:“表姐無憑無據為何疑我!”

“莫不是還在記恨我長姐替了你原定姻緣之事!”

“可當年之事,我長姐也是受害者。”

一邊的巧姑臉色一變。

二夫人似是看個蠢人一般看奚令柔。

男人不就那一根,都是工具。

她才不在乎究竟是誰。

左右她的家世在那,配她的男人家世不會差。

“馬車備好了,紅玉送你歸蘭溪。”

奚令柔絲毫不慌,給二夫人行大禮:“令柔這些時日,謝表姐照顧。”

禮畢,起身跟丫鬟相依,目光委屈渙散的往外走。

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紅玉奉上蓮蓬衣,給她穿上,替她戴上兜帽,引著她往外走。

待人離去,二夫人吩咐:“將她的東西收拾收拾,快馬送去。”

自有丫鬟去行事。

她又吩咐巧姑:“你親自去一趟芳華苑。”

巧姑恭敬應下:“是。”

而後她回院子,開始新一天的庶務處理。

*

巧姑至芳華苑的時候,芳華苑集團除了徐嬤嬤和兩顆果子大丫鬟,全部都在廊中默字。

紅果在一邊念,大家默寫。

錯一個字,扣一枚銅錢,對一個字賞一枚銅錢。

巧姑聽了兩句,辯出紅果讀的是史書。

房間內。

李蕖一邊聽紅果讀書,一邊做產後恢覆運動,偶爾化身‘教導主任’出現在窗邊監考。

巧姑進門時,李蕖正收了運動起身。

寬松的中衣籠著她窈窕的身姿,她接過翠果遞上的帕子擦汗。

“月子裏無聊,讓巧姑見笑了。”

廊上眾人依舊在默字,並未被打擾到。

巧姑給李蕖行禮:“三夫人。”

李蕖擡步朝榻走去,坐到榻上:“昨日辛勞二嫂為璽哥兒辦宴。”

徐嬤嬤給巧姑搬來圓凳。

“都是二夫人分內之事。”

巧姑恭敬並未落座,兩句閑話過,便提到來意。

“……夫人順藤摸瓜找到了起初嚼舌根的那兩個奴婢。”

“那兩個奴婢言,路上遇見表小姐身邊的丫鬟槐芽。”

“見槐芽手中畫紙落地,便上前幫忙撿起。”

“因畫紙落汙,槐芽怕被責罰,便使了兩角銀子請那兩個奴婢跟她同去跟表小姐求情。”

“兩個奴婢遂跟槐芽同去。”

“結果遠遠便聞見小爺在唐突表小姐。”

“匆匆趕至,又見三爺護著表小姐,見小爺在認錯……三爺踹了見小爺一腳。”

“那槐芽見狀,連忙又使了兩角銀子給那兩個奴婢,求說不要將見小爺的話傳出去,速速遣走了兩人。”

“那兩人原是花園中結伴灑掃的,轉身便犯了口舌,笑言‘三爺怕是看上了表小姐’。”

“加之表小姐和槐芽一路淒淒艾艾的回院子,言語聊天不乏斷斷續續沾染這些字眼,被人聽了去。”

“便有鉆營的奴才四處打聽,事情才揚了起來。”

李蕖一人得道,芳華苑幾個丫鬟雞犬飛升的事跡太勵志。

奴仆們心熱盼自己能有機遇。

“三爺昨日有傳話給二夫人,讓二夫人約束好親戚言行,別在府中生亂。”

“但二夫人睡的早,老奴私以今早才稟。”

巧姑說著,跪下認錯:“未料一夜之間,謠言已起。皆是奴婢誤事,險些釀成大禍。”

李蕖連忙傾身作扶人的動作,一邊的徐嬤嬤已經快一步將之扶起。

李蕖回正身子道:“昨日二嫂辛勞,幸三爺未因此等事打擾到二嫂休息,否則我要有愧矣。”

巧姑又言:“二夫人早起聞事,立馬嚴查,又派人去三府同見小爺問話,才得知事情始末。”

她娓娓道來:“……原三爺並非是護表小姐。”

“乃因見小爺言語冒犯了三夫人您,三爺才駐足責罰斥罵。”

“一切都是誤會。”

“現如今,嚼舌根的那兩個奴婢已被夫人按規截舌刺字發賣。”此於賜死無異。

“府中無人再敢傳出半點風言。”

“表小姐亦被夫人送回蘭溪。”

“此事府上不言,表小姐不言,見小爺緘口,便可平息。”

“二嫂辛苦了。”李蕖對此不做任何評價。

“說來,二嫂月子中都做些什麽打發時間?”

“這一天天的不準出屋子,腦袋都悶暈了。”

此事揭過,巧姑神情也輕松很多。

“看戲聽曲……”

閑話兩句,巧姑便告辭。

徐嬤嬤送巧姑,翠果去竈房取來李蕖的小食燕窩盅。

“這表小姐終於被送走了。”

“癩蛤蟆跳腳面,不咬人惡心死人了。”

李蕖笑著吃東西:“她哪裏得罪你了?”

“她追貓兒至咱院子門口,便不像好人。反正奴婢不喜歡她。”

任何可能傷害到自己夫人的女人,她都不喜歡。

“出去可不能這樣說話。”

“奴婢只在夫人面前這般直言。”

恰逢紅果進門送來小丫頭們默寫的成果。

李蕖遂將註意力轉移到一張張默寫的紙上。

翠果歡喜的端來盛放銅錢的笸籮,出門去道:“夫人變著法子給大家發銅板,來看看今日有沒有倒貼夫人銅板的。”

紅果奉上朱砂筆給李蕖。

李蕖當場閱卷,圈出錯字。

而後紅果便拿著結果,出門唱卷。

“今天節選段共八十字。”

廊上眾人聚在一起,歡歡喜喜最期待這一刻。

“麻嬸對四十,錯二十,漏二十,不罰不賞。”

眾人看向看門的麻嬸。

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言說羞愧。

“紅花對六十,漏二十,賞四十銅板,再接再厲。”

眾人目光又看向粗使紅花。

紅花高興的上前跪下,接翠果數好的銅板。

“橙花對十,錯三十,漏四十,罰六十銅板。”

眾人頓時又圍著粗使橙花取笑。

“青果全對無錯。”

掌聲響起,青果頓時成為人吹捧的對象。

一翻唱念,按照排名角逐出名次。

閑時更易流逝。

至午間,李蕖帶著璽寶兒在床上小憩。

臥房床簾放下,屋中開窗通風。

徐嬤嬤在廊上做針線守著,沒事的小丫頭們都在地上用樹枝練字。

芳華苑一片安靜。

二房姚氏院中卻不安靜。

*

大丫鬟紅玉匍匐在地:“一路上表小姐都很安靜。”

“豈料馬車行至城外十裏亭外,表小姐突然拔簪自戕。”

“奴婢眼疾手快攔住,那丫鬟槐芽卻似被嚇到,驚慌尖叫,引的馬車停下,車隊停行。”

“待奴婢搶下表小姐手中的簪子,表小姐又用頭幢馬車壁,言說閨譽已無,未來無望,與其回去帶累全族女眷被指點,不如一死了之。”

“奴婢和槐芽死死的抱住表小姐,卻還是引起亭中駐足的人註意。”

“有人上前相救,問發生何事。那槐芽嘴快的根本攔不住。”

“言說有傳言三爺看上了表小姐,使表小姐無人敢娶,毀了表小姐閨譽和未來,表小姐想不開要一死了之。”

“待表小姐安靜下來,奴婢掀簾子往外看,才發覺亭中是一群歇腳的夫人。”

“雙方搭話又耽擱不少功夫,恰逢大姑奶奶帶迎陽表小姐去鎣華寺祈福路過。”

“大姑奶奶聽聞事關周府,便將人帶了回來。”

“目前表小姐已經被送回院子,奴婢擅自做主將其給綁了起來。”

姚氏擡手按了按太陽穴:“亭中是哪些人?”

“奴婢認出了治中肖大人的夫人,其餘便不認識了。”

紅玉連忙道:“奴婢多了一個心眼,上前打聽了亭中人為何停留。”

“對方言說是去鎣華寺搶頭炷香回程的。並非事先安排。”

姚氏擺擺手。

紅玉長舒一口氣退下。

待紅玉退下,姚氏皺眉道:“她倒是會選地方,十裏亭,那裏哪天沒有人駐足?”

巧姑接話:“表小姐將事情鬧大,不怕對自己閨譽有影響?”

“她在拿自己閨譽搏前程。”姚氏仿若自言自語。

“是奚氏想要攀上老三,還是令柔想要攀上老三?”

她突然想到一事:“之前令柔出門去拜訪過一位嫁入河洲的堂姑姑。”

姚氏還想說什麽,丫鬟又進門通報:“夫人,莊子上出事了,四公子和四小姐險些被火燒了。”

相較奚令柔的事情讓她煩心,這個消息卻讓她感到可笑。

還以為磬姨娘能在莊子上呆一輩子呢,這才一年多,就熬不住了?

“將磬姨娘的院子收拾出來,讓姚銓帶人去將她們母子接回來。”

姚氏取來一張白紙,鎮紙一撫,挑了一支筆,開始寫信。

她要給蘭溪去一封信。

並吩咐:“去查查令柔的堂姑姑是誰。”

奚令柔的事情外傳,她肯定會上門。

“若上門直接帶來我這裏。”

巧姑行禮退下。

姚氏不緊不慢處理諸事。

未料奚令柔那位堂姑姑海氏婦,並不是單獨上門,而是同周斕一起,直接去了老夫人的壽安堂。

*

海氏婦上門不善。

雪鶯來請李蕖的時候,李蕖在給璽寶兒餵奶。

小家夥一天一個樣,臉上肉越來越多。

屏風相隔,雪鶯在屏風外行禮傳話:“奚氏女之事如今傳的沸沸揚揚。”

“其堂姑母海氏婦如今聞奚氏女之事,想要周府給奚氏女一個交代”

“事情鬧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言,關乎三房事,需要您拿主意。”

“您看,是請海氏婦來芳華苑,還是您去一趟壽安堂?”

李蕖應:“待我餵了孩子去壽安堂。”

雪鶯得令,回壽安堂傳話。

徐嬤嬤皺眉:“這奚氏女果然打著三爺的主意。”

“如今是要以風言風語逼夫人您將她納入府不成?”

“老奴去通知三爺?”

李蕖溫柔的看著孩子:“我去會會海氏婦。”

此等小事,何須親親老公親自出手。

她擡頭喚來翠果:“你跟你哥哥給我辦些事兒。只準成功,不許失敗。”

翠果神情認真嚴肅:“夫人您盡管吩咐。”

*

李蕖至壽安堂時已半個時辰後。

雪鶯掀簾子請李蕖入壽安堂時,坐在右手位的海氏婦側頭。

便見一個頭戴冪籬,穿著嚴實鬥篷的婦人進門。

待其進門後,下人上前取下她身上防風的冪籬、鬥篷。

頓時露出她一張絕色容顏和一身華貴衣裳。

她淺淺笑著。

氣質溫柔幹凈。

頭上戴著鑲碎寶石的抹額,行動閃閃發亮。

她一邊拿出帕子擦臉上細膩的汗,一邊蓮步款款上前言。

“每次出門都裹得嚴嚴實實,發了我一身的汗。”

自她進門,壽安堂的丫鬟們自覺將窗戶關上。

老太太接話:“月子裏就要註意。”

李蕖上前給老太太見禮,跟坐在老太太身邊的周斕打招呼。

最後才看向海氏婦。

海氏婦同她對視的時候,並未察覺到敵意,對方溫和的像是天邊飄來的雲朵。

她夫家不顯,已是世族的末流。

起身給李蕖行禮:“見過三夫人。”

“不必多禮。”

李蕖落座,丫鬟上茶。

老太太跟海氏婦介紹李蕖:“這位便是老三媳婦,三房的事情全由她做主。”

海氏婦聞言,抽出帕子便紅了眼睛:“三夫人。”

“流言猛於虎,輕了惹人看不起,重了便能逼死一條命。”

“我這苦命的侄女無父依仗,偏又長了一張好容顏。”

“來河洲投奔二夫人,也是想著背靠周氏,有人能護她一下。”

“未料,如今卻被流言差點逼死。”

她語氣很憂愁,很可憐。

“現在外面都說三爺瞧上了她。”

“在南地,三爺看上的女人誰還敢要?”

“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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