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等你

關燈
第122章 等你

男人的聲線似穿過暖陽的秋風,帶著本色的清涼卻柔軟似溫水。

李蕖面對面坐在他的腿上,手搭在他衣領處。

他手托著她的後腰,防止她滑落。

她視線從璽印上挪到他臉上,怔怔發呆。

他目光落入她的眸中,隨意開口:“教你玩兒。”

她心口慢慢變得有些酸悶。

她在老太太的書房看過一枚跟周縉掌中璽印一模一樣卻小一半的璽印。

那是和田白玉所雕,是周氏歷代主母的用印。

周縉手掌中這枚和田紅玉印,是周氏之主印。

它象征著南地至高無上的權利。

‘《禮記》雲:男不言內,女不言外。’

在這個重禮法的時代。

他送上了他的璽印。

她嗓子是堵了什麽,一時間澀然無言。

周縉擡手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怕了?”

她緩過神,跪在他腿兩側的膝蓋撐起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

情緒和行為恰到好處的配合。

她坐下,似蹭非蹭。

心中帶著不敢置信的試探。

“夫君好壞,要陷我被斥?”

周縉將她往下推了推,看她認慫的小模樣,朝後背坐榻上靠了靠。

他拿起她的手,將璽印放到她的掌中。

“治亂在道,不在閨閣。”

“你駁斥的很好。”

掌中璽印觸感溫潤絲滑。

她緩緩握緊,擡頭看他:“夫君護我?”

他視線溫柔的纏著她:“有我在,你必安。”

她心亂了一拍,率先避開看他的視線。

八寶架上純金打造的不倒翁,是韓湘子在吹洞簫。

其催萬物生機。

他淡笑著用胳膊撐起身子,雙手從她腋下穿過,大掌扶住她的蝴蝶骨,傾身吻她的側臉。

蜻蜓點水。

聲音滑到她耳畔:“別急,往後你舒服的好日子多的是。”

她意識到他在調情,耳朵蹭的滴血。

“好好吃飯,養好身體,我等你。”

她閉眼,不由笑的心中甜甜漾漾。

他拉開了跟她的距離,她擡手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然後勾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長長的,主動的,與以前每一次的吻都不一樣。

這男人敲開了她以為再也打不開的心房。

她放過他的唇,手依舊放在他的眼睛上。

就這樣看了他良久。

直到徐嬤嬤小聲道:“夫人,竈房重新送了早膳來。”

她笑著用手指在他唇上點一下,松開捂著他眼睛的手,滑下他的腿。

聲音輕快:“夫為妻綱,往後我什麽都聽夫君的。”

他才不信她的花言巧語,任由她滑下。

屋中已被收拾妥當,徐嬤嬤招來早膳重新擺上。

夫妻二人共餐,她給他布菜,他讓她多吃,溫馨如常。

周縉能感覺到她很開心。

塤姨娘至的時候,周縉已經離開。

李蕖在榻上做女紅打發時間。

塤姨娘進門,李蕖起身相迎:“昨日便聽丫頭說姐姐來訪,不巧,沒在。”

塤姨娘恭敬的給李蕖行禮:“三夫人。”

李蕖上前一把將其扶起來:“姐姐如此見外,下次有好東西可不想著你了。”

二房三位姨娘幫二夫人協理中饋,尋常也忙。

李蕖回來養胎為重,甚少交集。

但私下有禮物互送往來。

塤姨娘見李蕖還與之前一般無二,也親和起來。

“賀妹妹弄璋之喜,前兩日得了一套七巧板,七色薄玉制成,給妹妹添喜,還請不要嫌棄。”

“謝姐姐。”

丫鬟送上禮盒,徐嬤嬤接下。

李蕖邀塤姨娘落座榻上。

“坐月子甚是無聊,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姐姐之前做什麽打發時間。”

“看書。”

李蕖湊近塤姨娘,笑著問:“是那種書嗎?姐姐下次來給我帶兩本?”

塤姨娘笑著用手指頭,將她腦袋戳回去。

“史書,妹妹不可讀雜書,以免亂心性。”

提起讀書,塤姨娘看李蕖的眼神明亮兩分。

“妹妹腹有詩書,悅游茶樓一戰成名,給我等女子長臉,佩服至極。”

李蕖臉紅:“我也就知道那麽點東西,所行出格,倒叫人恥笑批判了。”

塤姨娘挺直了胸膛:“庸俗之輩的恥笑,同井底之蛙的聒噪無異。”

“何須理會?”

“便是那些拿著禮教為辭,批判妹妹的臭男人,也是嫉妒恐懼女子勝過男子罷!”

“小人也。”

李蕖對塤姨娘伸出大拇指。

塤姨娘笑起來,進入今日正題。

“實不相瞞,今日乃受托,給妹妹傳信。”

她將林老太太的來信奉上。

“具體何事,我也不知。”

“林老夫人只說,事關你二姐同林七公子之事,請我代為傳信。”

丫鬟上茶,塤姨娘端杯輕啜。

李蕖打開蠟封紙條,輕輕展開。

林老太太信上說的簡短委婉。

‘……客居侯府終非長久計,不如回南地……’

恰逢外面傳來胡姨娘的笑聲:“哎喲,老塤,你可真不厚道啊。”

“偷偷來芳華苑,也不喊我們。”

李蕖收起信,塤姨娘也不再提這個話題。

兩人擡眼,便瞧胡姨娘和錚姨娘一前一後被丫鬟簇擁著進門。

李蕖知道兩人要行禮,趕緊下榻迎上,在兩人給她行禮的時候,也屈膝行禮。

“給三夫人請安。”

“二位姐姐安。”

聲音同時響起。

錚姨娘和胡姨娘一楞,擡頭便瞧李蕖臉上調皮的笑,旋即笑作一團。

身份雖變,但她還是那個年齡最小的李妹妹。

胡姨娘點李蕖的小腦袋:“誰能不愛你。”

錚姨娘催促李蕖快去榻上坐:“快去坐哩。”

瞥見李蕖在刺繡,連忙將笸籮拿起遞給丫鬟。

“妹妹無聊就讓嬤嬤讀書給你聽,切莫在做這些傷眼睛的事哩。”

古人很註重保養身體。

李蕖應下:“好。”

兩人相繼拿出賀禮給李蕖。

李蕖道謝。

丫鬟給兩人搬來圓凳,四人圍坐一起,似以前一樣閑話無隙。

至李蕖要餵奶,三位姨娘才一起告辭離去。

李蕖給孩子餵飽之後,便至西間書房,提筆研墨給李蓉回信。

她不信二姐願意無名無份跟林笑聰過一輩子。

二姐定有自己的打算。

*

秋高氣爽。

北地又迎來一場降溫降雨。

通寶錢莊駐京總部的三層樓上,蕭琮站在窗邊目視大街上的車水馬龍。

秋雨偶爾乘風想要攀上他的袍角,卻總攀不上。

專心事業的他,在京地所行之事順順利利。

視線中,吳敘白正在遠處一家酒樓門口,送幾個男人上馬車。

方雙似乎相談甚歡,拱手告別依舊熱情難辭。

吳敘白送走幾個生意場上的客戶之後,似有所覺,擡頭看了一眼蕭琮的方向,氣的咬牙。

撐傘回老巢,蹬蹬上樓,他一把推開房門。

“殿下,那是我的銀子,您這般占為己有,是否不太厚道!”

蕭琮頭也不回:“罰沒的銀子是本世子的。”

“憑什麽罰我?”

“誰讓你又偷挪本世子的銀子。”

“不是沒有挪成!”

蕭琮懶得理會他,視線註意到一位他關註很久的人。

街道上,林笑聰在撐傘慢行:“蓉蓉讓我帶什麽來著?”

他敏銳的察覺到註視的目光,微微擡高傘面,隔空望去。

舉目無人影,仿佛剛才察覺到的視線是錯覺。

秋蟬沒註意撞到了他,差點將手中糕點撞脫手。

“公子,您怎麽突然不走了?”

林笑聰恍然:“終於想起蓉蓉讓我帶什麽了。”

秋蟬挪到林笑聰面前。

但瞧他肩上扛著傘,手中拿著,胳膊上掛著,都是各色糕點。

他滿臉質疑:“這次真的想起來了嗎?”

林笑聰保證:“這次真的想起來了。”

李蓉讓他下值給她帶一份仙客來的脆魚酥。

“你在這等著,本公子去買。”

他撐著傘往回走,秋蟬避到路邊等。

他提著一包脆魚酥,從仙客來出來。

遇到熟悉的面孔,他微笑打招呼,端方有禮,陽光和氣。

仙客來門前進出有序,小二彎腰含笑迎來送往。

牽馬童子有序接引車駕。

林笑聰下臺階,迎面一個丫鬟便朝他撲來。

“哎呀!”

他面色不變,腳下快速讓開。

撐開傘,他提著脆魚酥,施施然從跌成狗吃屎的丫鬟身邊走過。

*

馬車隱匿在人流之後。

從旁邊鋪子買了一包梅脯的丫鬟,踩凳子入馬車。

“林七公子也太無情,眼睜睜看春杏摔倒,扶也不扶。”

王玉錦接過丫鬟春桃雙手遞上來的果子。

“世上男子皆四處留情到處溫柔。”

“他很有原則,很好。”

春桃質疑:“可他竟對一個摔倒的女子視若無睹。”

“仙客來門口鋪著地毯,平坦無阻。”

“好好的,怎會摔倒?”

王玉錦笑著對春桃道:“自有不帶腦子出門,喜歡英雄救美的人去扶春杏。”

春桃掀車簾望去,果見幾個出入仙客來酒樓的男客,或是上前扶春杏,或是要脫下外套給春杏遮身上半濕的裙衫。

春桃放下簾子,將主子遞到她嘴邊的果脯叼入嘴中。

“林七公子看出春杏故意摔倒?”

王玉錦想了想,點點頭。

“他自幼習武,比尋常人反應敏捷,當心裏有數。”

春桃見狀,笑著打趣:“小姐這般了解林七公子,想必滿意這門親事?”

王玉錦霎時羞紅臉頰。

跟貼身的丫鬟說話,她也不瞞。

“這般家世顯赫自己爭氣又瀟灑溫暖的郎君,京城貴女誰不動心。”

春桃猶豫:“可,聽說林七公子養了一房外室。”

王玉錦絲毫不在意:“外室罷了。”

“子不能繼,他便是養三房四房又有何妨?”

“這滿京的勳貴子弟,哪家的公子沒有幾個通房嬌妾和外室。”

“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

春棠園門口,秋蟬駕車停下,掀開簾子。

李蓉撐著傘下臺階迎上去。

林笑聰抱著脆魚酥探出馬車的瞬間,李蓉手中的傘已經舉到他頭頂。

“今晚怎麽這麽遲才歸?”

“蓉蓉想我?”

李蓉淺淺應了一聲:“嗯。”

他笑著下車,接過李蓉手中的傘,傘柄往李蓉身上傾斜。

“今日幫師父閱考卷,頭暈眼花。”

“忘記蓉蓉讓我帶什麽了。”

“去太古樓那邊瞎轉了一圈,才想起來。”

“吶。”他將脆魚酥提到她面前。

她接過,牽起他的手;“今晚給你做了你喜歡的炒鳳舌。”

她擡步欲走,他將她拉住。

她轉頭:“怎麽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想不起要給你帶什麽東西?”

“為什麽?”

“因為我一整天,滿腦子都是你。”

她臉龐肉眼可見的紅,眼神卻半點不挪,直視著他。

“想我怎麽想不起我讓你帶什麽?”

“只想你昨晚……”

她連忙松開牽著他的手,將他的嘴捂住,羞惱不已:“閉嘴!”

秋蟬笑著駕車從側門入春棠園。

他趁機吻她的手心。

她連忙縮回自己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你怎麽這麽不正經。”

“只跟你不正經。”

他笑著上前,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而後,牽起她的手,朝春棠園走:“回家,乖蓉兒。”

李蓉乖乖的跟在他身邊。

傘面盡數傾斜在她頭頂。

他說:“今日給你買脆魚酥的時候,有個蠢丫鬟朝我身上撲。”

“太嚇人了。”

“好怕她給我玷汙了。”

“蓉蓉,你以後去接我下值好不好?”

李蓉伸手將傘往他那邊推了推:“你想要我接你下值就直說。”

他低眉笑著問:“什麽都可以直說?”

“嗯。”

他晃著她的手;“晚上讓我幫你?”

李蓉轉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秋茴。

秋茴禮貌的對她微笑。

“上次在馬車上我……”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快步跑開:“你想都別想。”

秋茴趕緊追上去給李蓉撐傘。

林笑聰緩步而行,目光籠著那個漸漸富有生機的身影。

看,時間在填補他們之間的縫隙。

回到主屋,他脫下半濕的外袍,朝浴房走去。

他習慣下值回家沐浴。

李蓉正兌好水,將他要用的東西準備好。

他進門看見她賢惠的背影,擡手解腰帶,控訴。

“蓉蓉,你誤會我了。”

李蓉將他幹凈的衣物狠狠放到架子上。

“你休想再用那物件侮辱我!”

說罷轉身要走。

他連忙上前攔住她的路:“你聽我解釋。”

李蓉擡眼看他:“你說。”

他見她不走,他笑著一邊擡手解衣裳,一邊解釋。

“我想說,上次在馬車上,我看到你腳趾上的蔻丹落了。”

“晚上我幫你重新塗。”

李蓉鬧了一個大紅臉。

擡手便打他。

他哀嚎:“為什麽打如此無辜的我。”

她下手更重。

他解完衣裳,在她的尖叫聲中,一把將人抱起。

“乖蓉兒,打也打了,容我解解相思之苦。”

他將她丟到水中,緊隨而至。

水波蕩漾,魚水有歡。

一番折騰,她求了饒。

他胸膛貼在她光潔的後背:“蓉兒,再來一次好不好?”

她掙紮:“別怪我撓你!”

“別撓臉和脖頸,同僚看到會笑話我失了夫綱。”

他將她翻過來,低頭吻她的唇。

她被他逼到了浴桶邊。

他抵著她,不許她跑。

她退讓:“晚點再容你一次還不行嗎?”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聽蓉蓉的。”

她終於逃脫,洗好穿衣,趁他不註意一瓢冷水懟他臉澆去。

時已深秋,冷水頗涼。

來不及看他反應,她提裙便跑。

背後傳來大吼:“李蓉,你用完就翻臉!”

她不由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