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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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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逆子

正屋廊上,林主母和李蓉面對而立。

隨著林主母命令落下,立時便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要上廊拿人。

林主母撤步轉身欲走。

秋茴匆匆上廊,高聲喝:“公子吩咐。”

“這府上膽敢有奴婢動二姑娘一根手指頭,無論誰令,著秋楓當場處死!”

站在人群後的秋楓唰的一聲抽出自己的長劍:“是!”

上廊拿人的婆子聞言,當即停下腳步,站在臺階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主母聞言頓步,側身擡眸看向說話的秋茴。

秋茴低眉,大氣不敢喘。

林主母低低笑起來,隨意吩咐:“先處死秋楓。”

立時便有她帶來的武婢,抽刀朝秋楓襲去。

兩人戰至一旁。

而後林主母轉身面向秋茴:“你家公子還說了什麽?”

秋茴行禮:“請大夫人三思。”

林主母嗤笑,慢步至秋茴面前,擡手一把抓住秋茴的腦袋,便往一邊的廊柱上撞。

砰地一聲,驚的在場之人全部心驚肉跳。

一下,兩下,三下。

“剛在院門口便廢話連篇擋本夫人許久。”

“這麽忠心,以死效你們公子應該很樂意吧。”

就在秋茴以為自己將命喪今日的時候,砰地一聲,大夫人的慘叫響起。

而後便是仆婦見鬼的驚呼。

李蓉學著林主母的樣子,抓著林主母的腦袋,死命的將林主母的腦袋往廊柱上撞。

一下,兩下,三下。

只是秋茴不敢反抗,任由林主母撞。

而林主母只在李蓉偷襲的第一次被撞一下。

其餘便擡手死命護住自己的腦袋。

蘅嬤嬤等一眾丫鬟仆從驚慌尖叫著圍上前。

一時間‘保護夫人’‘大膽’‘住手’等喝聲此起彼伏。

秋菊領著榮安堂岳嬤嬤等人趕到時,便見李蓉被丫鬟仆婦扯著胳膊拉開。

只她那雙腿還在倔強的飛踢。

踢到誰算誰。

仿佛陷入狂躁狀態。

*

林主母終日打雁,反被雁啄傷眼睛。

侯府各房都沸騰了。

林主母氣瘋了。

“一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爬上公子哥兒的床便不知天高地厚!”

“便是我侯府正兒八經娶進門的媳婦兒,都不敢如此忤逆犯上!”

“哎呦!”

大夫正在替她包紮傷口,因她說話晃動,不小心弄疼了傷口,她好一頓抽氣。

待到傷口包紮好,她喝了一劑湯藥,緩過神之後,提著鞭子便去榮安堂。

“今日本夫人必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路至榮安堂,仆婦丫鬟都遠遠避開,生怕被遷怒。

榮安堂內。

林老太太坐在榻上,李蓉面色平靜的跪在她面前。

林老太太看著李蓉,心情覆雜:“你倒是一點都不怕。”

“她先動手的。”

“她是侯夫人。”

“侯夫人那麽厲害,怎麽不去管兒子?”

林老太太有被懟到。

“本夫人管不了兒子,還管不了你一個沒名沒分,不知羞恥與公子哥兒上床的賤妾!”

林主母提著鞭子入門。

“晚上鬧到三更半夜,一次一次的要水,白天掬著公子哥兒不下床!”

“天天的,竟想著承歡那點子事兒!”

“你娘知不知你如此浪蕩不知羞恥!”

“你姊妹又知不知你為了攀上高門,自甘下賤!”

李蓉緩緩握緊搭在膝上的雙手:“我沒有!”

啪的一聲鞭聲響起,林主母擡手便要打人,被岳嬤嬤上前攔下。

林主母見鞭子被岳嬤嬤拿走,上前便對李蓉出腳。

“沒有?”

秋菊伶俐的撲到李蓉後背,將李蓉護在懷中。

岳嬤嬤蘅嬤嬤等人半拉不拉,任由林主母出腳洩氣。

“沒有你妹妹怎麽在我林氏女學?”

“好處想要,規矩不想守,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林主母踢了幾腳,全部落到秋菊後背。

她斂了怒氣,看向林老太太:“娘,此女既入我侯府,便要守我侯府的規矩!”

“今日她以下犯上,當以家規處置!”

“若不處置,日後內宅人人效仿,侯府體統何在?”

她站在上風,有理有據。

林老太太點頭:“蓉蓉,不管你什麽身份,只毆打我侯府主母一條,便要受罰,你可服氣?”

李蓉被秋菊從地上扶起來,她跪直身子。

“我打她,是因為她教子無方。”

“您一把年紀了,我總不能打您。”

林老太太瞠目。

林主母一臉‘她聽到什麽了’的震驚表情。

“至於你們侯府的規矩,我非侯府之人,我為什麽要守?”

林主母:“你住我侯府,吃我侯府,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是我侯府的!”

“入了我侯府的門,還說不是侯府的人?”

李蓉:“是林公子不願放我走!”

“誰稀罕你們侯府!”

林主母像是聽到笑話:“不稀罕你讓你四妹去我林氏女學?”

“你們管不住林公子,我總不能白白便宜他!”

“既從了他,無名無分便是賤妾!”

“誰要從他!他若不用我家人威脅我,我寧可一死全節!”

“沒死成那你現在就是賤妾!”林主母一錘定音,“你不認?”

“那你盡管出去問問,天南地北,衙門勾欄。”

“就問你無名無分跟公子哥上床,被公子哥兒養在院中,是不是賤妾!”

李蓉面白如紙。

按照時下的觀念,她就是賤妾。

一語未回,氣勢便輸。

“今日你荒淫勾引公子白日宣淫在先,有令不從以下犯上在後,已犯我侯府家規!”

林主母說著,一撩裙擺,坐到了右手尊位。

“來人,傳家法,上鞭刑,如此不要臉,給我扒了衣裳打!”

敢在侯府跟她鬥!

她有的是名正言順懲治她的方法!

看她不打死她!

哎呦,頭好疼~

*

李蓉自是不肯脫衣裳。

丫鬟仆婦一起湧上。

將秋菊拖走的將秋菊拖走,將她往外拖的將她往外拖。

任她如何反抗,撕咬抓撓,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被刺啦一聲扯了衣裳。

剎那間,她卸了反抗的力道。

仆婦見她身上輕重不一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跡,嚇了一大跳。

紛紛撤手,不自覺後退兩步。

她坐在地上,慌張的將衣裳往自己身上遮。

這一幕,落到侯夫人眼中,她厭惡至極。

“好蕩的娼婦!”

“還楞著幹什麽,拖下去,打!”

李蓉捂著自己破碎的衣裳,被拖到院中。

兩個仆婦為防止她起身,一邊一個按著她的肩頭。

蘅嬤嬤站在門前廊上呼:“奉大夫人命,賤妾李氏媚主行亂,按照家法,賜剝衣鞭刑!”

李蓉身上破裂的遮羞布,被仆婦一把扯開。

上衣僅剩胸衣。

屈辱的眼淚一滴一滴砸下。

她腦袋空白。

弓著身子,擡手抱胸,死死抓住身上胸衣,生怕被人解了。

蘅嬤嬤高聲:“賤妾李氏,以下犯上,數罪並罰,鞭刑八十,行刑!”

有仆婦一甩手中細長的刑鞭,不恥的看著跪在地上纖弱瑩白的身軀,高高擡起手中鞭子。

屋中,林主母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心中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林老太太高坐主位,一顆一顆撚著手中碧璽手串。

今日侯府薄待李蓉之行,也是他日侯府反駁‘侯府通周’的實證。

伴隨著‘啊’的一聲慘叫響起,靠在椅背上的林主母噌的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何事驚慌!”

*

陽光正好。

林笑聰擺弄著手中的袖弩,擡步入垂花門。

剛才那高高揚起鞭子欲落的仆婦,此刻狼狽的佝僂在地上,臉無血色,一臉痛苦。

她手腕上,穿著一根手掌長的鋒利弩箭,已破腕骨。

鮮血浸濕到遺落在地的鞭子上。

使那浸潤無數內宅女人鮮血的鞭身,在陽光下越發幽亮。

“取個小玩意兒的功夫,家裏就這麽熱鬧啊。”

他笑著一步一步走近,至她身邊,不疾不徐解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將她半扶著從地上抱起來。

她臉埋在他的胸膛,在屈辱的哭。

他拍拍她的後背。

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乖蓉兒,我早說了侯府不好,你不信。”

“這下嘗到苦楚了吧。”

林主母皺眉看著這一幕:“明煦!”

“她勾著你胡來,以下犯上,對娘動手,諸人皆見,娘罰她有理有據!”

“她可沒有勾著兒,是兒纏著她。”

他後退一步,拉開跟李蓉的距離,將自己的外袍給她穿好。

然後卷起她的袖子,拿起她的手,將袖弩套上她的手腕。

專屬定制,正好合適。

他用指腹擦去她臉上委屈的淚珠。

“對不起,乖蓉兒,怪我走的不是時候,讓你受辱了。”

他走到她身後,擁著她,吻她的耳垂,擡起她裝上袖弩的左手腕,對準了站在廊上的林主母。

“別怕,以後,誰動你,就殺她!”

林主母倒退一步,睜大眼睛,失聲:“林笑聰,你敢!”

回應她的,是林笑聰的微笑。

下一秒,站在林主母身邊的蘅嬤嬤,眉心釘入半截弩箭。

鮮血從蘅嬤嬤眉心四溢流下。

蘅嬤嬤睜著眼睛,直直向後倒去。

“啊!”林主母失聲尖叫

聲音太過淒厲震驚,嚇得屋內的林老太太心頭一跳。

仆婦丫鬟尖叫聲接踵而至,驚飛閑鴉。

一院子的丫鬟反應過來,全部恐怖的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喘。

*

李蓉目睹蘅嬤嬤死狀,驚恐的想要甩掉手腕上的弩箭,害怕的向後縮。

抵到了他,引的他好笑。

他用臉蹭了蹭她的耳後:“別怕,你的天鵝肉在這呢。”

李蓉殺雞殺魚,如何敢殺人。

心中的羞恥早被驚恐取代。

他見她被嚇到,趕緊將人扳過來摟入懷中,擡眸看向林主母。

“娘,蓉蓉第一次殺人,手生,偏了。”

“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笑聰!!!”林主母瘋了尖叫。

“她犯家規,娘懲治她天經地義!”

“你為給個賤妾出頭,竟擡手便取蘅嬤嬤性命!”

“蘅嬤嬤與娘而言,如同半母!”

“你怎敢!!”

林笑聰平淡溫和:“娘,蓉蓉是兒的客人,不是賤妾。”

“你侯府的家規,跟她沒有一丁點關系!”

“您冒犯了她,她對您動手,您吃虧,是您技不如人。”

“您辱她,她失手殺了您身邊的嬤嬤,也在情理之中。”

林主母肺都要氣炸了。

“什麽客人跟你上床!”

“林笑聰你指鹿為馬!”

林笑聰抱起懷中膽小的女人:“娘,您堂堂侯府主母,別幹壞人名聲的事情。”

“兒跟她是清清白白的。”

林主母被氣半死。

林笑聰讓秋菊點出對李蓉動手之人,吩咐:“秋楓,別見血。”

林主母喝:“你敢!”

秋楓走至相關人身後,伸手,哢嚓一聲扭斷對方脖頸。

林笑聰就站在那等著:“我敢呢,娘。”

“林笑聰!”

“誒!娘,這些賤奴對客不敬,失了侯府體統,兒替您清理。”

待處理完,他吩咐:“秋蟬,將本公子的弩箭取來洗幹凈。”

“暫時就十支,要重覆利用。”

言罷,他看了一眼林主母,抱著李蓉後退一步。

沒有進屋跟林老太太打招呼。

而後轉身,揚長而去。

林主母捂心大怒:“你無法無天!”

“竟恫嚇生母!”

她要氣瘋了。

“逆子!”

*

林主母那邊如何,林笑聰不管。

左右飯前飯後罵他逆子,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他比較在乎懷中的人。

辱一場,驚一場,加之心中郁結,李蓉回來便開始渾身冒冷汗。

至午後便開始發高熱。

林笑聰給她施針,哄她睡覺。

李蓉醒來,天已黃昏。

廊上有聲音傳來。

“本公子還是很有天賦的。”

李蓉下榻,赤腳外行。

至門邊便看到林笑聰坐在廊上,腿上放著一個笸籮,手中拿著繡棚。

秋菊正在教他刺繡。

他察覺到她,擡頭來看。

笑容溫和,眸子亮晶晶。

仿佛上午的血腥,只是她癔癥做的一場夢。

她轉身要回屋。

他出聲:“蓉蓉,快來看,我繡了一朵花。”

他瞧見李蓉沒有穿鞋,示意秋菊給她拿鞋子。

李蓉猶豫了一下,慢吞吞挪至他身邊。

她低頭看他手中繡的一團花瓣紋路交錯難看的花,眸中不自覺溢出嘲笑。

仿佛在說:林公子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他擡頭看她,拽著她的衣袖,輕晃:“蓉蓉,秋菊太笨了,教的不好,你教我~”

李蓉抽回自己的衣袖:“學這作甚?”

“蓉蓉給我送荷包,我給蓉蓉繡胸衣。”

她嫌棄他不正經,轉身要走。

他將手中笸籮丟到一邊,長臂一撈,將人揉入懷中。

“乖蓉兒,現在感覺怎樣了?”

秋菊將鞋子拿來,蹲身將李蓉的鞋子穿上。

“我好多了,就是有點餓了。”

秋菊躬身行禮去傳膳。

李蓉問:“秋茴怎麽樣了?”

“要休息一段時間,我給她開了藥,不用擔心。”

他捉住她的兩只手,擺弄她的手指。

“蓉蓉,你看到了。”

“侯府規矩多,我娘跋扈,愛拿規矩說事。”

李蓉看出來了。

“她是這府中的主母,殺人放火的事情沒人敢攔。”

“你若說祖母能攔,但是祖母不能時時刻刻盯著她。”

他下巴墊在她頸窩。

“我大嫂是範陽伯張氏女,其父官拜兵部侍郎。”

“初嫁入侯府,便被我娘立規矩。”

“至生產前都晨昏定省。”

“剛出月子便又被我娘立規矩。”

“因忍受不了我娘苛責,索性借口研佛,不理府中事。”

“我二嫂是爹手下參將許氏女,上馬提槍不在話下。”

“嫁入侯府,亦被我娘立規矩。”

“她不耐,言我娘苛責,便被我娘堵在院子中動家法問責。”

“她自是反抗,打的仆從丫鬟屁滾尿流,我娘便自己上。”

“她與我娘動手第二日,我娘便帶傷去許氏門上責許氏不會教女。”

“後,她去任上找二哥,至今未歸。”

“我三嫂門第低一點,其父乃四品通政司副使,入侯府算是高嫁。”

“同樣被我娘日日立規矩。”

“她有一日因為給我娘盛湯燙到了我娘,被我娘責罰,一氣之下便出府另居,再未歸府。”

他視線落到她側臉。

“蓉蓉,你一旦被兒媳這個身份裹挾,一定也會被我娘欺。”

“便是納妾都不行。”

“咱不能沾侯府一點關系。”

“如此,你將袖弩對著她,她才會怕。”

李蓉半晌沒有應他。

“蓉蓉?”

“我知道了。”

她側身用眼角餘光看他:“你教我用袖弩。”

“你不怕了嗎?”

“我不殺人,但是可以用來傷人。”

“那你容我晚上跟你一起洗澡?”

她起身要走,他將她摟的的更緊,將腦袋抵在她後背。

他求她:“蓉蓉,就一次,好不好?”

“那,就一次。”

他驚喜,腦袋從她後背離開,想要換個姿勢抱她。

她見他松手,連忙逃了,無情的道:“一次也不行!”

她終於成功騙了他一次。

她的背影似乎都活潑了些。

他笑著起身去找她:“蓉蓉,我們回春棠園吧。”

“好。”

他心情愈發愉快。

今日收獲頗豐。

至於以為能淩駕他而沾沾自喜的小可愛,他允許她多興奮一會兒。

至飯後,她在榻上刺繡,遲遲不肯去洗漱。

他便先去洗漱。

待他洗完,她才去。

可憐的小美人正在屏風後面解衣服,突然被身後的聲音嚇一跳。

“我幫你。”

“啊!”

“噓~”

他敞著中衣,逼近她:“乖蓉兒,別躲我。”

她氣惱的看他,“你這般日日不歇,我,我如何能承受。”

“哪有日日?就昨晚和今早,之前都是癸水占著你。”

她被逼到了角落中,無處可逃,央著他:“你去床上等我吧。”

他氣息強勢的裹著她,捉到她:“蓉蓉,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掙紮,掙紮,卻始終掙脫不了他。

他終是將她欺到水中。

*

同京地旖旎的氣氛不同,河洲雨勢維持了一整天。

李蕖下午在戲樓看戲不小心睡著,耽擱了回府的時間。

待回府,天已黑。

至芳華苑,院中靜悄悄無聲。

李蕖已許久不曾在院中感受到這份冷肅壓抑。

她邁步上臺階,廊上守家的橙果到她身邊低聲稟:“三爺在西間書房。”

李蕖憶及上午清談會發生的事情,心中難免惴惴。

邁步入屋,至西間書房,便看到周縉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搭在扶手上,雙手交叉,耷拉著眉眼看她。

明顯已等多時。

她自己都不曾察覺自己比平常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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