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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自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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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自汙

時回昨夜。

鮑清素站到周縉面前,心臟狂跳,根本就壓抑不住心中興奮。

然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意外溺亡,和自願嫁人,你選。”

她震驚的擡眸。

這令她忍不住想要攀附的男人,站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叫她放棄,她怎甘心?

她嬌聲軟語又小心翼翼的開口:“只願為奴為婢侍奉三表哥。”

他眼神都不給她一個,招招手。

懷秋端來一盆清水,二話不說將她的臉往水盆中按。

窒息的痛苦在胸腔彌漫,恐懼讓她大腦清晰。

肺部接觸空氣的剎那,她喊:“我嫁人!”

暫時的妥協罷了。

三表哥的路走不通。

那就撞柱自傷逼一逼這位好命的表嫂。

又沒成功。

懷秋扭她出府,不知道要如何處置她,她想起尋她而來的前未婚夫就在河洲。

“我和未婚夫兩情相悅,是姑母強拆我們!”

“是姑母逼我想盡辦法留在三表哥院中的!”

“能為妻,誰願意為妾啊!”

“求您送我去我未婚夫那兒,我保證明日就帶著未婚夫上門,自請成全。”

唯有留下才有機會。

她成功了。

待上門,事情鬧到長輩跟前,她又是一番說辭。

“嗚嗚嗚,表嫂善妒,將清素領回去後,跟三表哥又哭又鬧,逼表哥將我另嫁他人。”

“還說若我留下,必沒有好下場。”

“清素恐懼萬分,嗚嗚嗚……”

姑母果然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她如今又回到局中。

笑話,誰願意做那個貧學子未婚夫的妻?

她情願給有權有勢的男人做妾。

何況是那般俊美的男人。

半年前初到河洲,姑母將他指給自己看的第一眼,她就知道。

這就是她想要的男人。

鮑清素眸中濃濃的傾慕,像是一杯突然打翻的咖啡。

李蕖想不註意都難。

她伸手端起杯子。

*

“懷孕確實很辛苦,女人不也就這點事兒。”

鮑氏笑容溫和。

她將送妾上門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末了陰陽怪氣:“侄媳兒說你房中事,她做不了主,要你拿主意。”

周縉:“對,她說的沒錯。”

李蕖輕啜一口茶。

“還真是如此啊,二嬸一開始還不信呢。”鮑氏笑著揭過。

周縉質問:“昨日是我讓鮑氏女選擇溺亡或者出去嫁人,跟我妻無幹。”

“她選了後者,我成全。”

“緣何一早回府陷我妻?”

鮑清素不敢說話。

鮑氏只當這是周縉維護妻子面子,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的場面話。

“可是清素哪點惹侄兒不快了?”

“她會喘氣。”

鮑清素用帕子捂臉,嗚咽一聲哭了出來:“姑母,清素這便去死,好成全了某人心意!”

她起身往外走,許是蹲久腿麻了,起身又狼狽的跌到原地。

鮑氏摟著她,對她好一番哄。

“不怕不怕,姑母自給你做主。”

鮑清素順勢歪坐在地。

裙擺散開,腰身略凹,身姿婀娜。

她擡眸,似怨含嗔看他。

有靠山。

她勾引的明目張膽。

李蕖放下手中茶盞,仿若是個局外人。

鮑氏看了李蕖一眼,拉著鮑清素的手在掌中輕拍:“侄兒說笑呢,清素丫頭若是沒看上。”

“回頭讓你二叔親自給你挑。”

“你大哥房中的柳氏還是你二叔做的媒。”

周縉拒絕:“不用。”

“怎的?可是對二叔和二嬸有成見?”

“侄兒對二叔和二嬸無成見。”

“那為何拒絕長輩好意?”

“我不行。”

昌氏一口茶噴出二丈遠。

鮑氏和昌氏身後站著的同輩女眷欲撤場。

窸窸窣窣。

周縉開口:“不必避。”

欲撤場的女眷停下轉身的動作。

周縉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

“昨天是我處理的鮑氏女。”

“我之妻甚賢。”

“非善妒不願我納妾之婦。”

“二嬸三嬸,各位嫂子,勞煩下次遇見有想要給我院中送女人的人,給對方提個醒。”

“這種行為,會讓我不喜。”

“我不喜的話,就會做出一些六親不認的事情。”

“譬如,將周業瓊那幾人酒囊飯袋,招入軍中,分去齊州。”

鮑氏蹭的起身:“你說什麽!”

鮑氏身後,周業瓊的親娘聞言驚呼:“齊州險地,隨時可能打仗,怎可去齊州!”

鮑氏其它幾個兒媳婦也激動起來。

“他們嬌生慣養,如何能去打仗!”

“這不是逼他們去送死!”

“就是就是啊!”

鮑氏胸脯起伏,震驚的看著周縉。

她領悟到了另外一層含義。

“我親眼看了詔令,明明用的是大哥的印信!”

周縉將手中杯子放下:“爹的人,爹的印,我在用。”

“那,那美人?”

周縉很大方:“不僅二叔有,二府幾個堂兄都有。”

“啊!”

不等鮑氏出聲,她的兒媳婦們便失聲尖叫起來。

鮑氏指著周縉:“你……你怎敢給你二叔房中……”

周縉一把掀了手邊杯盞。

屋中瞬間安靜。

他擡眸對上鮑氏的眼睛。

晚輩給長輩送女人,可以被人詬病。

可上位者給下位者賞女人,沒毛病。

周縉能指揮周瑯的人,用周瑯的印,側面說明周瑯開始過度政權給周縉了。

現在坐在那兒的,是子侄,也是周氏之主。

鮑氏緩緩收回自己指人的手指,神色恍惚,一屁股坐到椅子中。

*

周縉將自己要說的說完,傾身問李蕖:“昨夜沒睡好?”

他看她的時候,眼神專註又溫柔。

“謝夫君關心,我有些事情要跟夫君說,夫君什麽時候有空?”

“你找我,我總是有空的。”

他對她的寵愛,眼沒瞎都能看見。

至於他說自己不行的話……周氏之主不能是個廢人。

所以……

昌氏的眼神落到那個美麗的侄媳婦臉上。

他竟為她,選擇自汙!

周縉突然起身朝外走去。

昌氏下意識的起身送。

李蕖起身給老太太行禮告辭。

然後轉身對著鮑氏行禮。

行至昌氏面前的時候,李蕖笑著開口:“恭喜三嬸,聽聞奉哥兒媳婦有喜了。”

昌氏吃驚李蕖親昵的語氣:“啊,同喜,奉哥兒淘氣,沒給老三添亂吧。”

“三爺很喜歡奉哥兒。”李蕖笑著給昌氏行禮,“有空再去看望三嬸。”

“好好好。”昌氏目送人離去。

然後就看到那個不好相處的侄兒,正在門口為她掀門簾等她。

周縉見李蕖走近,對她伸出手。

背對屋中眾人,李蕖頗為滿意又略含嗔笑的飛了一個wink給他。

他唇角不自覺含笑,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得溫柔。

他握住她伸來的手,牽人出門。

簾子垂下,隔斷屋內視線。

正屋上座的老太太翻了一個白眼。

*

周縉離去,屋中瞬間熱鬧起來。

鮑氏的兒媳婦圍著鮑氏,怨的怨,哭的哭。

昌氏的兒媳婦們圍著昌氏嘰嘰喳喳。

鮑清素還沈浸在‘他不行’的打擊中回不過神來。

*

雨已停。

周縉和李蕖朝芳華苑去,徐嬤嬤等人遠遠跟在後面。

李蕖拉聳著眉眼開口:“昨夜妾身確實輾轉難眠。”

周縉知道她昨夜寫了很多東西:“何事?”

李蕖緩緩停住腳步。

周縉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她欲言又止。

周縉:“怎麽了?”

她用手指撓他的手掌心:“妾身說了,您不要生氣。”

謙稱和尊稱都出來了。

周縉開始思考能令他生氣的事情有哪些。

首選跟蕭琮相關。

“你說,我保證不生氣。”

她朝他挪步,露出了好久沒有露出的,討好他的神態。

他另一只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握成拳。

她上前踮腳,湊到了他耳邊:“因為……”

“孤枕難眠啊~”

她在他臉頰親了一口,然後後退兩步,埋怨的看著他。

他身後握成拳的手猛地松開。

笑意在眉眼散開。

他看著像是一個小怨婦的她,彎腰親了她一下。

她紅了臉,笑的害羞好看。

他牽著她繼續走,唇角笑意越來越濃。

她撒氣似得,兩只手拽著他的手指蹂躪。

他任由她擺弄。

甜甜的風纏著兩人,兩人身後的徐嬤嬤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

同南地的降溫陰天不同,京城陽光明媚。

林笑聰悠哉悠哉從東宮出來。

秋蟬快急瘋了。

見林笑聰和常內侍告辭走出宮門,他匆匆上前:“公子,二姑娘走了。”

林笑聰並不見情緒波動:“真走了?。”

“真的!您前腳入宮,奴才後腳就去了包子鋪。”

“包子鋪今天沒開張。”

“奴才又去了李宅。”

“結果進門只看到秋茴姑娘被五花大綁在床上,李家人不見了。”

“問留守在李宅的禁軍,對方說天不亮李父便送二姑娘去包子鋪了。”

“然後李母又帶著孩子出門,說要去大女兒家走親戚。”

“奴才又追去了度支主事趙大人的家。”

“開門的趙家仆從說一早未有親戚上門!”

“這不是走了是什麽?”

林笑聰將手中的藥箱給秋蟬。

“知道了。”

秋蟬抱著藥箱跟在林笑聰身邊。

“馬給您備好了,奴才招了秋楓領人在城門等候,公子可要現在去追?”

“怎能空手去?帶點禮物吧。”

他笑的很溫和,一點沒有因為她逃走而生氣。

他向來這般置身事外又運籌帷幄。

一旦入局,從未失利過。

*

李蓉心很慌。

馬車疾馳,李父在趕車。

李母在哺乳餵兒子。

李蓉驀地開口:“不對,當初三妹離開燕地的時候,先送走了大姐一家。”

李母:“你大姐夫官身,姓林的多少顧忌點,你先顧好自己。”

“可,可他連公主都敢……”

“你沒親眼看見,只是聽見動靜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李蓉想到那句‘有死人’,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她知道是真的。

水路更快,但京地河運未解封,他們如今只能走陸路。

帶著孩子,如何能比得過林氏武將世家養的千裏良駒。

午時剛過,秋楓便帶人圍住了馬車。

林笑聰沒有親自來,他被他祖母逮回去了。

秋楓冷漠臉,抽刀只一句:“公子吩咐,二姑娘若是不回,除二姑娘外,皆可殺。”

李蓉抱住想要誓死反抗的李父,哭著喊:“爹,我們回去,回去!”

李母抱著兒子靠在馬車背上,無力的閉眸。

沒有精心策劃的逃跑,就是一場笑話。

*

威武侯府榮安堂。

花羊坐在林老太太坐榻的腳凳上,小心翼翼的拽著林老太太的衣擺,用眼角餘光覷著林笑聰。

“……事情就是這樣的。”

“晚輩無法,公主以晚輩命相逼,晚輩不得已將七公子讓晚輩造三書等事抖了出來。”

“當初七公子說,若是晚輩敢洩露此事,他便要取晚輩性命。”

“嗚嗚嗚嗚,您可要勸勸七公子啊。”

“越來越不像話!”林老太太面前的矮幾上放著戒尺。

她皺眉捏著手中碧璽串:“偽造三書、假章,騙李氏女,威脅花羊,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林笑聰坐在圓凳上告饒:“祖母您別生氣。”

“孫兒跟花羊公子開玩笑的。”

“花羊是你叫的!按輩分你應該喚一聲表舅。”

卑微的花羊聞言立馬挺直腰背。

對上林笑聰溫和的笑容,他又佝僂了。

連忙道:“不敢不敢。”

“這京城大族之間沾親帶故的,輩分很亂。”

“林公子喚名字就行。”

林老太太也不糾結這不重要的問題。

語氣溫和的對花羊道:“日後他若是傷你一根毫毛,你便登門來告狀。”

“他動你一根毫毛,老身便拔他十根毛!”

“不必怕這孽障,老身活一天便能揍他一天。”

花羊趕緊跪謝。

林笑聰態度誠懇:“孫兒絕不敢動花表舅分毫。”

“但凡他出事,祖母您都可算到孫兒頭上”

花羊立馬起身對林笑聰拱手:“林七,那以後我花某人就跟著你混了。”

林笑聰起身回禮:“花表舅多禮,一切都好說。”

“啊,有你一句承諾我就放心了。”花羊對著林笑聰飛眼色,“有事還找我。”

林笑聰微笑:“多謝花表舅照拂。”

“自己人,自己人。”花羊哈哈笑。

林老太太沒眼看這貨。

都擡他輩分了,還這麽卑躬屈膝。

花羊又說了兩句廢話,然後向林老太太告辭。

待榮安堂僅剩祖孫二人的時候。

林老太太拿起戒尺便敲林笑聰。

林笑聰腿腳麻利,躲過她猝不及防的一擊。

林老太太追下榻。

“孽障,你給我站住!”

“祖母,孫兒不敢了,您下手輕點,啊!”

“我讓你行騙,讓你威脅人,混賬東西!”

“你怎麽保證的!”

林老太太追不上林笑聰,跑半天打了他一兩下。

氣的丟了戒尺,指著林笑聰:“你成事沒?”

林笑聰上一秒還在呼痛,聞言立馬害羞的笑:“坦誠相待過了。”

林老太太氣的頭暈。

岳嬤嬤見狀趕緊將老太太扶到榻上。

林老太太靠在榻上,看都不想看他。

“既然要了人家清白,就要負責!”

“她若是不願意給你做妾,那就娶她!”

“只她身份低,別人笑話你也要受著!”

林笑聰笑著接過岳嬤嬤端上的茶,恭敬的端到老太太面前。

“便是她有能耐在娘手底下過活,孫兒也不能給她名份。”

林老太太厲眸掃向孫兒。

林笑聰趕緊解釋:“李家三女為周縉之妻。”

林老太太緩緩坐直身子,表情認真起來:“哪個周縉?”

林笑聰坐到榻的另一邊,笑:“河洲周縉。”

“早怎麽沒聽你說過!”

“祖母一開始也沒問不是。”

“既是周氏的親家,怎在京地定居。”

“孫兒還沒問過。”

林老太太皺眉。

丫鬟給林笑聰上茶。

林笑聰端起茶盞,輕推盞蓋。

“我林氏是大乾的純臣武將,周氏蠢蠢欲動。”

“孫兒如何能與周三爺成連襟?”

“這與通敵無異。”

林氏和周氏的政治立場不同。

老太太神色不好:“那你跟她註定不合適,怎的還去糾纏!”

“天賜良緣,怎的不合適?”

老太太瞅他。

林笑聰笑:“孫兒離開河洲的時候,周三爺好酒相送,挑撥離間。”

“今,孫兒騙他姨姊之事傳出,也算得罪他了。”

“新帝將繼位,總不能給新帝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是。”

他掀盞輕啜。

老太太竟無言反駁。

茶香四溢,他唇角掀起。

他知道怎麽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放下茶盞,他道:“她失了清白給孫兒,孫兒會對她負責。”

“除了名份,孫兒別的東西不會虧她。”

“還請祖母日後多多護著她些。”

林老太太回他五個字:“去祠堂跪著!”

林笑聰領罰,真就跪了一下午。

至酉時末,老太太才將人喚回榮安堂。

老太太坐在榻上,看林笑聰一瘸一拐進門,坐在圓凳上委屈的揉膝蓋,半點不心軟。

“別以為只要跪一下午就好!”

“明日帶蓉蓉來見祖母。”

“待祖母聽蓉蓉如何說,再考慮怎麽處理這事!”

恰逢岳嬤嬤來通報:“秋楓尋七公子。”

林笑聰眼睛瞬間亮起:“祖母,蓉蓉回來了。”

話音落下,人不瘸了,也不拐了,風卷一樣走了。

林老太太嘆口氣。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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