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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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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主權

床帳晃動,女子委屈啼哭的聲音不止。

嗖然一刻,男人掀開床簾,上衣敞懷而出。

蹬蹬蹬,腳步很重。

開門,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震的床簾都晃了一下。

好事未成。

待周縉自己跳河裏冷靜完回來,李蕖已經穿戴整齊,肚子上搭著一條褥子,背對著外面一臉睡相。

周縉撩開床尾床簾,靠在床欄桿上,曲腿看褥子中的人。

“你想怎樣!”

*

同上次在客棧兩人攤牌不同。

上次可以說是撕破臉,捅破窗戶紙。

周縉那句‘別逼我’已將他趕入窮巷。

她只能避其鋒芒。

這次,她乖乖同他回河洲。

她察覺反抗不了他,便不再反抗。

就看著他哭。

目光直直,眼淚汪汪。

她賭他心裏的那份愛。

她贏了。

*

周縉心中存著好好跟她過日子的希望。

他輸得徹底。

*

隨意攏在身後的濕發,漸漸浸透了背後的中衣和靠在身後的床簾。

周縉從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女人弄得心煩意亂。

“阿蕖。”他開口,“試著愛我。”

她半晌開口:“別再強迫我。”

“夫妻敦倫天經地義。”他強調,“我們是夫妻。”

“是夫妻我不同意也不行!”

“哪條律例規定的。”

“我規定的!”李蕖轉過身來,胳膊肘撐著床坐起來,看著他。

“我規定一下,行不行?”

他看她睫毛還濕著,眼睛紅紅的可憐樣子。

生怕她再落淚:“行。”

他退讓:“時間。”

“一年。”

“你怎麽不說一輩子。”

“你若同意,一輩子也行。”

周縉繃著腮幫,眼神漸涼。

李蕖:“你可以納妾。”

他沈默半晌,微微傾身,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臉上的表情。

語氣變得低沈,語速很慢:“李蕖,你真的一點不在乎我?”

她唇瓣蠕動,想要開口。

他胸腔忍不住起伏難忍,趕在她開口之前狠狠警告她:“你敢說‘不在乎’試試!”

她很識相沒有選擇再次激怒他。

他胸腔很悶,放柔了語氣:“從即日起,待你出了月子,這段時間我不碰你。”

“我們好好相處,你試著放下過去,愛我,行不行?”

她看他半晌:“好,你給我一點時間。”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眉目舒緩開來。

生活有希望,心情才舒暢。

她見哄住了他,也松了一口氣。

“我去隔壁房間睡,讓懷夏進來守著你。”

李蕖點頭:“好。”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她垂著眉眼任由他看。

他起身走了。

走了一半蹬蹬蹬的突然又回來。

他一把掀開了遮住她的另半邊床簾,單膝跪上床沿,掐住了她的下巴,狠狠吻了她。

發洩了情緒,他離開她的唇,素來淡漠的眸子無可奈何盯著她。

“阿蕖,也就是你敢作踐我。”

“換個女人,我立馬送她去河裏餵魚。”

*

翌日,李蕖才知昨天登船的不僅有周縉,還有周家大爺周莽。

懷夏伺候李蕖起床穿衣。

她趁機問了周家大爺回南地的相關情況。

周氏和蕭氏皇族,達成某種協議。

周氏的人在陸續從京地撤出。

如今的京地,蕭氏太子黨和桂黨在一決雌雄。

*

上層社會的傾軋,沒有打擾到小老百姓的生活。

李母買了一個粗使婆子回家幫忙做家務。

在岳嬤嬤再次上門看李蕖的時候,拜托岳嬤嬤幫忙,給李菡請了一個教養嬤嬤。

女兒當然要好好教養。

她說‘別折騰’的話,只是想要三女兒安穩點。

就她有限的目光來看,三女兒現在好好跟周三爺過日子,才是正道。

李家的小日子過的平凡知足。

李母每天早晚都耳提面命李蓉,讓她防著林七公子。

因為家裏最聰明的人不看好林七公子,防就沒錯了。

李蓉點頭如搗蒜:“知道。”

*

林笑聰對李蓉很上心。

他帶她聽有關武將保家衛國的戲。

找人演壯士除暴安良保護弱小的戲碼。

他在潛移默化改變李蓉心中有關武將只殘暴的認知。

配合他的針灸和養神藥將養。

李蓉從一開始跟他坐同一輛馬車只縮在角落,到能坐在正常的位置上同他說話,進步很大。

他君子的讓人如沐春風。

*

至八月十五,李蕖一行人順利抵達河洲。

下船上岸,女眷坐馬車,男丁騎馬。

一群人浩浩蕩蕩朝周府去。

周府老太太親自在大門相迎。

周莽上前跪哭老太太。

母子多年未見,抱頭痛哭,情緒感人。

周縉將李蕖扶下馬車。

至老太太跟前,李蕖取下蓮蓬衣的兜帽,恭恭敬敬給老太太行禮:“娘。”

而後又和老太太身後的大房二房女眷見禮。

老太太看著李蕖情緒平淡的眉眼,笑著道了一句:“散散心也好,利於養胎。”

一句話解釋了李蕖為什麽跟周縉等人一起回來的原因。

李蕖眼神掃了一眼人群,發現今日不僅周家人在。

出嫁的姑奶奶帶著晚輩也在。

距離較遠,她點頭同她們打招呼。

周斕眉目多了疲憊,瞥了她一眼,擡著下巴理也不理。

周妤似是松了一口氣,笑著對她點點頭。

李蕖被引著歸入女眷席位。

發現周奉之流的周氏宗氏子也在。

眾人又在門口駐足等了一會兒。

不一會兒,有下人打馬來,下馬跪地通報:“老太爺至碼頭了。”

李蕖方知,今日周家老太爺也歸府。

陸續有人來報:“老太爺入城了。”

“老太爺入內城了。”

至前後衛隊護衛的馬車從正門朝陽街緩緩駛來。

周家大門口陷入安靜。

周縉同周莽周彥按序排列,恭敬上前迎接。

李蕖註意到老太太握著榮嬤嬤的手緊了緊。

鐵蹄噠噠,車輪軲軲的聲音停在周府門口。

萬籟俱寂。

隨車而行的侍人掀開簾子,從上面走下一位氣勢內斂氣度非凡的長者。

長者一席深褐色重工繡花的衣裳,黑白夾雜的發絲一絲不茍梳在發冠。

容貌可窺見年輕時的驚人。

他一現身,朝陽街上的護衛便齊聲喝:“恭迎老太爺歸府!”

門口仆從下人恭敬跪了一地:“恭迎老太爺歸府!”

周氏三兄弟上前拱手行禮:“恭迎父親歸府!”

周氏其它宗氏男丁拱手行禮:“恭迎家主歸府!”

一層層恭迎之聲蕩漾開去。

老太太最後上前行大禮,中氣十足:“恭迎夫主歸家!”

眾女眷晚輩恭迎聲緊跟其後。

周氏現任掌權人,周瑯下車之後,轉身對著馬車伸手。

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十來歲的婦人掀開簾子,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扶下馬車。

周瑯此生兩個女人,這是其二。

名喚煥娘。

她似乎身體不太好,用帕子捂嘴,咳了咳,然後朝眾主方向屈膝一禮。

她的聲音傳出,李蕖能明顯感受到蹲身行大禮的老太太身子僵了僵。

周瑯扶煥娘下車之後,便單手背後朝老太太走來。

周瑯到老太太面前,雙手伸出扶起發妻:“這些年辛苦你。”

老太太跟著起身:“妾身應該的。”

他拍拍老妻的手,吩咐候在一邊的管家:“舟車勞頓,各院回去歇息,晚宴來見。”

說著,自顧自拉著妻子的手,朝周府大門走去。

隨著輩分最高的兩位移動腳步,眾堵在周府門口相迎的晚輩自動分開路,恭敬送兩位歸府。

至兩位身影不見,管家高喝一聲‘散’。

然後人群便有序離場。

基本形勢是:女眷等自家主君一起入府。

客隨主身後。

晚輩跟在長輩身後。

宗親給管家遞拜帖等傳。

至於那位剛才被周瑯扶下車的煥娘,則被親自出馬的容嬤嬤請著從側門入內。

李蕖等周縉至身邊,跟在二房人身後,朝府中走。

然後他們身後墜著的姑奶奶們,晚輩們,就看到那位傳說中懼內的周三爺。

上前殷勤的扶著她的夫人,還親昵的低頭在他夫人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觀他側著臉盯著自家夫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在乎自家夫人在乎的不行。

至府內。

有轎婆子等著送各女眷歸院子。

周縉扶李蕖上轎:“中午去陪你用午飯。”

她應了一聲:“好。”

轎簾子放下,轎子被擡起,轎子晃動行走。

李蕖靠著轎子,閉目養神。

剛才周縉在門口湊到她耳邊說:

‘阿蕖,你愛我,我保證不要別的女人。’

她當時看了他一眼。

他眉眼正經尋常,垂著眼睫,俊美的臉離她很近,氣息噴灑在她臉側,眼神認真專註。

“讓人討厭的嘴臉!”

*

轎子至芳華苑門口停下。

懷夏打開轎簾,李蕖下轎,徐嬤嬤帶著芳華苑眾人叩首跪迎。

安大夫早候在一邊。

李蕖進屋,他便給李蕖號脈。

“夫人胎象尚可,只母體輕減太多。”

“老夫給您開個食譜方子,暫且將母體將養回來。”

“只也不能進補過剩,防孩子太大,生產時危險增大。”

一邊的徐嬤嬤連連應下,吩咐小竈房按照安大夫的食譜方子做膳。

芳華苑一切如舊。

她走到了窗邊,看荷花琉璃中的小魚:“咦?好漂亮。”

一尾紅色的小錦鯉。

徐嬤嬤上前道:“三爺派人送回來的,養了一個月了。”

“說是養著留您回來解悶兒的。”

一個月前,她在鄭家。

李蕖拿起毛鳳羽逗弄著琉璃中的小魚:“你們都沒事吧。”

提到這個徐嬤嬤一肚子話。

“夫人您真是大大的糊塗啊!”

“咱三爺人中龍鳳……”

誇一遍。

“夫人您貌美如花……”

誇一遍。

總結:“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咱三爺對您如寶如珠,房中無妾無通房。”

“難能可貴。”

“您怎能如此作踐三爺的心。”

李蕖能感受到徐嬤嬤對她拋棄周縉的行為,非常難過和痛惜。

因為她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李蕖拿著手中的無毛鳳羽,看著她用帕子拭淚,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三爺都沒哭,您哭什麽?”

徐嬤嬤:“嗚嗚嗚……或許三爺偷偷哭的比老奴還傷心。”

“他才不會哭呢。”

周縉這廝……逼狠了他會比你更狠。

他那天掐著她下巴說的話,就是在告訴她。

他只讓她在他允許的範圍內折騰他。

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為愛折腰也是有底線的。

好在在船上的時候,他們又達成了和解條約。

她將手中的無毛鳳羽丟到一邊,回身坐到榻上。

笑著看徐嬤嬤:“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嬤嬤且去分一分,大家高興高興。”

徐嬤嬤並沒有被安慰到。

*

空中桂香飄飄。

周縉回來的時候,李蕖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扇子蓋住了她的臉。

她悠閑又自在。

周縉心中很舒服。

她就應該待在他身邊,這樣消磨時光。

耳邊響起‘三爺安’的聲音。

李蕖臉上的扇子被他捏到了手中。

她微微蹙眉:“有太陽曬我的眼睛。”

他將她從搖椅上抱回屋。

“還有兩個月左右孩子就要出生了。”

“奶娘是娘在你懷孕的時候就開始找的。”

“穩婆是之前給二嫂接生的那兩個。”

“如今都請到府中好吃好喝的養著。”

他將跟她相關的事情,都同她說了一遍。

無微不至。

他坐到榻上,將她抱著放到自己腿上,垂目看著懷中的人。

“夫人,為夫這麽貼心,你不謝我?”

李蕖用你竟如此厚顏的眼神看他。

“都是娘操心的,你動動嘴皮子就想討謝,過分了吧。”

他唇角不自覺掛起淺笑。

李蕖見他心情不錯,開口:“我想跟家裏人通信。”

“哦?”他靠在榻上,“那夫人要怎麽謝我?”

他故意拉開點她們之間的距離,有些無賴。

意思很明顯。

李蕖不高興的覷著他:“你讓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我還不算?”

“還要斷我跟外界來往不成!”

他大掌在她後腰游走:“本來你很自由的。”

“誰讓你逃的那麽幹脆!”

“你還寫信恐嚇為夫!”

“你還說那麽絕情的話傷為夫的心!”

“為夫膽子小,心易碎,還不好哄。”

“怎麽辦?”

他摩挲她後腰的大掌,撩起了她一縷長發到自己臉頰。

他閉眼,享受她在身邊,在為自己孕育子女的朝朝暮暮。

“動動你聰明的小腦瓜,趕緊想個辦法對付我。”

他看透了她。

他在試圖拿回這場愛情游戲的主動權。

她用小粉拳捶他的胸口。

他被捶的發笑,像是受虐狂。

“笑什麽笑,不準笑。”

“為夫笑你也管?”

“你不是比為夫管的還寬?”

他淺淺掀起眼皮看她:“三封信?”

“我好歹是你夫人,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兩封。”

她生氣看他。

他輕松拿捏她,薄唇輕啟,‘一’字就要出口的時候。

她傾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他垂著眼,看著吻上來的女人,眉眼滿意的溢出一絲笑意。

她吻了就走。

他胳膊肘推了一下背後靠椅,借力坐起,追她而去。

他摟著她,不讓她逃,唇貼她極近,又沒有碰上。

他在試探她。

她被他摟在懷中,暧昧的氣息蒸騰她的臉頰。

同以往的強勢不同,他夾雜了她想要之好處的試探,讓她放在他胸膛的手,遲遲沒有將他推開。

她能感覺到他眼神落在自己臉上,炙熱又渴望。

他靠近,軟唇相貼,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換角度的吻她,漸漸深入。

她沒有逃開。

他溫柔又滿意。

比周縉更滿意的,是要進屋通知兩位主子用午膳的徐嬤嬤。

她偷窺到兩位主子蜜裏調油的抱在一起卿卿我我。

無聲笑的合不攏嘴。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主母和主君和睦,未來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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