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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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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非禮

信是李蕖當初至鄭家時寫的。

目的只有一個,阻止周縉將她戶籍地公文入官府檔。

她要讓他明白,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糾葛不是矯情,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不想。

第一封送至京城剛開的通寶錢莊吳敘白手中。

信上寫:公子親啟,李三敬上。

吳敘白打開之後,裏面套著一封信和一張紙。

紙上寫:煩轉交世子,謝公子。

吳敘白是蕭琮的人,她和蕭琮的關系他清清楚楚。

看到信之後,必定會將裏面套的那封信快馬加鞭送給蕭琮。

到蕭琮手中的信上寫:殿下親啟,阿蕖敬上。

打開之後,裏面同樣套著一封信和一張紙。

紙上寫:聞殿下欲將阿蕖戶籍地公文給周三爺,煩請連同此信一同交於周三爺,阿蕖感激不盡。

蕭琮心中轉了一個彎兒就明白李蕖用意。

道了一聲:‘阿蕖當真狠心。’

立馬下令追回已經送出的戶籍地公文,將此信連同李蕖戶籍地公文一起送給了周縉。

至周縉手中。

周縉展開,上面是李蕖斷他念想的攻心之語:孩子已落。

僅四個字,將他廢了代價從蕭琮手中弄來的戶籍地公文襯托成了笑話。

他捧著真心給她,她卻肆意踐踏。

繼情緒太過激動,流鼻血後。

周縉掀了書案。

她踐踏他,他認了。

但她若是敢將孩子落了,他一定會恨她的!

他的恨他保證她承擔不起!

*

天氣熱。

房間待著悶。

李蕖在陰涼地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腹中的孩子又踹了她一腳。

大概是中午吃雞腿吃歡了。

一個月,她想周縉應該收到她的信了。

他脾氣不好,一定會氣的掀桌子吧。

氣死他才好。

蟬鳴聲聲,悅耳動聽。

*

周縉因沒有得到李蕖落孩子的確切證據,尚保留一絲理智。

而林笑聰是半點理智都沒了。

炎炎夏日,烈陽高照,他赤著上身在耍槍。

長槍拉動空氣,發出嗚、簌之類的聲響。

招招淩厲,虎虎生威。

汗水順著肌肉文理下滑,一路過胸肌,腹肌,人魚線,一頭紮入腰帶中。

常年不見太陽的雪白肌膚,被灼的泛紅。

秋蟬自罰在旁邊,哭著求:“公子,您停下來吧,中暑傷身!”

“都是奴才的錯,您懲罰奴才吧!”

林笑聰手中的長槍不停。

整件事,雖有秋蟬誤導,但她出獄的時候,還用戀戀不舍的眼神看他是事實。

他就是被她甩了。

拋開她不談。

他被師弟偷了喜歡的女人,成了人盡皆知的事實。

盡管他緊急公關,將各方傷害都降到最低,但誰會信!

他林笑聰長這麽大,從未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怪她嗎?

不怪她。

怪師弟誘惑了她。

“公子,您再這樣下去,會中暑氣的!”

林笑聰何嘗不知。

但他胸腔的火氣需要發洩。

槍招快如閃電,變化多端,招招精湛。

滴滴汗珠隨著動作下滑、甩出。

秋蟬哭了:“公子,您罰秋蟬吧,不要……”

唰的一聲,尖銳的槍尖停在了秋蟬的門面,嚇得秋蟬臉白失聲。

林笑聰看著秋蟬,長睫耷著汗珠,他擡手抹了一把臉:“秋蟬,你嚇尿了。”

秋蟬:“嗚嗚嗚嗚嗚。”

好羞恥。

“這就麽點膽子,你怎麽敢胡編亂造的?”

“公子饒命!”

林笑聰喘著氣,將手中的長槍丟給他,朝屋中走。

他笑:“秋蟬,你沒媳婦了。”

秋蟬哭:“謝公子饒命。”

廊下,秋茴迎林笑聰去洗漱。

李蓉就是在這個時候上門拿東西的。

齊年陪著她一起。

只是齊年被門房攔在了門外。

“公子吩咐,日後齊公子上門,一律不見。”

齊年知道自己趁虛而入搶了師兄的心上人不厚道。

但,是師兄自己留不住二姑娘的心,怎麽能怪他?

漂亮又熱情的姑娘,他真的抵抗不了。

他微笑著看李蓉:“我在門口等你。”

李蓉叮囑他:“你站在陰涼地,我拿了東西就出來。”

“好,去吧。”他膚色不正常的白,笑起來溫柔舒服。

李蓉就喜歡他這樣斯文又虛弱的模樣。

簡直是長在她心坎上的男人。

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入了春棠園。

大門欲關,齊年的腳邁了進去:“師兄在春棠園?”

門房皺眉看他:“我們家公子的園子,公子想在就在!”

“煩請通報,青柏求見師兄。”

門房推了他一把。

“我們家公子是什麽忘恩負義的狗都能見的嗎!”

“也不想想當初若非公子相助,有你人模狗樣兒的今天!”

嘭的一聲將門關了。

春棠園外,齊年雖然生氣,但是想到師兄性情大方,堪稱君子,便又微微放心。

春棠園內,齊年心中堪稱君子的師兄,很不君子的將他談婚論嫁的對象堵在了房間內。

*

主臥換了布置。

早上李蓉走的時候,還是淡藍色系的布置。

現在已全部換上淺淺溫柔的粉色。

林笑聰站在主屋門口,頭發微濕,簡綁一根發帶,長發隨意搭在肩頭身後,稀落打濕了中衣。

使中衣貼著肌膚,隱約能見到些許健碩的輪廓。

趿鞋,形象隨意。

他笑得很溫暖:“蓉蓉。”

李蓉有種炸毛的感覺,原本提溜在手中的包袱不自覺抱在了懷中。

她尷尬疏離的笑:“林,林公子,我來拿包袱。”

林笑聰邁步踏入門檻。

李蓉頭皮不受控制的發麻。

“你,你,你,我們不都說清楚了嗎?”

“你幹嘛!”

“說清楚了什麽?”林笑聰另外一只腳跟著邁入房間。

李蓉不自覺拉開跟林笑聰的距離。

想到這人一枚銅錢隨手一丟就能嵌入木柱的武力值,她就害怕。

她不喜歡這樣可怕的男人靠近她。

“你,你想幹什麽!”

“銀子你收了!”

“我又不是有意住你的園子的!”

“幹嘛揪著不放!”

他看她像是炸毛的小貓,笑得越發溫和。

“你不是有意的?”

他步步靠近,她步步後退。

“蓉蓉,當初在河洲大獄,你可是處心積慮的很。”

“需要本公子幫你回憶回憶?”

李蓉臉漲得通紅。

“當初,當初在河洲大獄,我我我是看你被關的可憐,才,才格外照顧你的!”

“哦?”

他明明笑著,溫柔又親和,可李蓉就是覺得他很可怕。

她退到了隔扇上,退無可退。

一把抓過了旁邊的簾子,遮住了臉和半個身子:“你,你離我遠點。”

她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在靠近。

近了,近了,又近了!

她能嗅到他身上澡豆的味道了。

她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了。

她抓緊了包袱和簾子,閉上了眼睛。

突然,有溫熱的吐息出現在了她的耳畔。

她心臟一跳,猛地睜眼。

他沙沙含笑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當初,你說……”

“公子,輕點,有點疼~”

他的音色像是醇香的酒,令人聞之忍不住遐想。

李蓉腦海自然而然浮現當日場景。

林笑聰擡手輕輕拉開了她擋著自己的簾子,目光從她臉側,挪到了她的眉眼。

“蓉蓉,你勾引本公子。”

沒了簾子遮擋,男人身上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湧來。

李蓉怕的腳後跟蹭蹭在隔扇上摩擦。

他眼神落到了她的唇上:“本公子上鉤了。”

“誤,誤……”李蓉趕緊解釋。

他低頭輕輕印了一下那張合的飽滿的唇:“什麽?”

她心跳很快,臉色因為他的吻而變得有些蒼白。

“林,林公子,對,對不起。”

他再次低頭,這次比剛才用了些力道,來回碾壓片刻才停下。

“想好了說。”

她很生氣,鼓起勇氣,擡眸看他,眸中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害怕。

“當,當初,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林,林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唔。”

他勾住了她的下巴,用唇堵住了她的話。

這次他沒有松開她,而是入侵了她的領地。

他很溫和,慢慢侵入,盡量讓她眸中的驚恐淡一些,再淡一些。

她僵住了,給了他肆無忌憚發揮的機會。

察覺她不知道喘息了,他才松開她的唇。

“蓉蓉,本公子這塊天鵝肉,送你吃。”

他擡手撫她臉,指腹輕輕摩挲,是他在心中過了無數遍的手感。

他看她的視線漸漸變葷。

從河洲到京城,他想了她大半年。

“蓉蓉。”

他的指尖順著她脖頸下滑至領口。

“不專心不是你的錯,是我回來太晚了。”

指尖順著領口下滑,過柔軟的曲線下滑至腰身。

指尖成掌覆上腰身,虎口測量軟腰的柔軟度和弧度。

“我們圓房。”

“你會喜歡的。”

“日後再不讓你一人獨守空房。”

他拽開她的腰帶,氣息裹著她,吻她,非禮她。

他夢中要了無數次的女人,拱手讓人?

不可能。

裙衫抖開。

他火熱的掌腹觸到了軟滑的肌膚。

她在發抖。

他給她安撫。

“蓉蓉,別怕,我會很輕的。”

可她抖的越發厲害。

他微微松開了她,便見她眼睛發直。

不是普通的害怕。

“蓉蓉!”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脈。

李蓉直直的盯著他微微敞開的衣領。

弧度清晰的肌肉曲線,刺激著她大腦中不美好的記憶翻滾。

她在他靠近,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可怕的力量感之後,便失去了思考能力。

四肢僵直。

眼下,再也控制不住心理反應,視線漸黑,直直軟了下去。

林笑聰攔腰接住了她,趕緊將她抱上床,命秋茴取來銀針。

驚懼過度。

她的脈象騙不了他。

她竟怕成這樣?

*

李蓉被林笑聰紮醒。

醒了之後看到坐在床邊的林笑聰,她啊的尖叫一聲,速速退到了床裏,警惕的看著林笑聰。

林笑聰手中的銀針收好,交給了秋茴。

秋茴看了一眼衣衫淩亂毫不自知的二姑娘,開口問:“需要給二姑娘重新準備一件裙衫嗎?”

李蓉低頭,才發現自己衣衫淩亂,連裏面的胸衣帶子都散開了。

她趕緊背過林笑聰,開始整理衣裳。

林笑聰淺嘗知味,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濃濃遺憾。

她好軟。

跟自己完全不一樣。

好喜歡。

可惜今天好事不成了。

“蓉蓉,怎有心病?”

李蓉背脊一僵。

速速整理好衣裳,她轉身,要下床。

林笑聰靠在床欄上,擡腿擋住了她下床的路。

她避如蛇蠍,嗖的一下縮回了差點碰到他腿的腳。

林笑聰的視線落到了她已經恢覆如初的腳上。

視線上移,他看向她,慢慢收斂了想要侵略她的氣息。

她果然漸漸安定下來,呼吸都變得均勻正常起來。

他起身下床,給她讓路:“對不起,是本公子孟浪了。”

她速速下床,避過了他,朝外面跑去。

待跑到了外面,她潑辣有活力的罵聲傳來:“你才有病!”

“屬狗的啊,下次再親我,老娘縫上你的嘴!”

“下流東西,登徒子!”

“呸呸呸,惡心死了!”

“一輩子沒見過女……”

見林笑聰出現在了門內,李蓉尖叫一聲,轉身便跑。

“反正就兩件衣裳,我不要了!”

“別再讓我見到你!”

啊啊啊啊!

她氣死了。

氣自己為什麽怎麽那麽沒出息,怎麽就手腳僵直動不了了。

她應該蹦起來打他耳刮子才對!

被吃豆腐了,好煩躁!

林笑聰靠在門框上,雙手抱懷,笑著喃喃:“所以,心病是男人的親近?”

擡手看看掌心,他握了握空氣。

“心病還需心藥治。”

他現在覺得心情好多了。

“先開點養神的藥吃吃。”

剩下的,慢慢來。

*

李蓉出門之前再三確認自己的衣著得體,才出門。

門開,正對上齊年準備敲門的動作。

齊年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京兆府衙役。

李蓉邁出春棠園,身後秋茴追來:“二姑娘,您的包袱。”

李蓉又轉身對秋茴伸手。

趁李蓉視線挪開,齊年的視線不著痕跡在李蓉身上檢查了一圈。

秋茴上前給李蓉和齊年見禮,然後才雙手將李蓉的包袱遞上。

“公子說姑娘的病需要醫。”

“晚點會給您送點養神的藥過去。”

李蓉拒絕:“不用,我若是生病,齊公子會幫我開藥的。”

李蓉拿過包袱,轉身拉上齊年的手就走。

還是這瘦弱的手掌有安全感。

想到林笑聰落在她腰間的遒勁大掌,她便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

門房砰地一聲關上大門。

齊年看著李蓉抓著他的手不放,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指頭,心中的懷疑散去。

齊年同兩個衙役解釋了一下,跟衙役好聚好散。

轉身,他對李蓉伸手:“走吧,回家讓娘請媒婆上你家。”

李蓉看了看他蒼白修長的手,哼了一聲:“待你娶我進門之後,再給你牽。”

她笑著走到了他面前,催促道:“快點,快點!”

齊年笑。

嗆了風,嗓子有點癢,他憋住了,怕打擾她蹦蹦跳跳。

她身上有他奢望的旺盛生命力。

齊年將李蓉送回家。

李蓉的開心全家都能感受到。

李家人期待李蓉的好事快點來。

畢竟李蓉年紀確實不小了。

天黑之前,秋茴給李蓉送了藥上門。

李蓉自然不要。

秋茴微笑:“二姑娘,您確定要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李蓉皮笑肉不笑收下:“可以了吧。”

秋茴行禮,施施然離去。

待秋茴走了之後,轉手將藥丟到了竈間的柴堆上。

“當柴燒。”

翌日,齊家低調的請媒婆上門。

因齊年是官身,只能先把親事定下,待明年才能完婚。

李蓉在屋中聽了詳談的全程,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她踢了踢拍弟弟睡覺的李菡:“去。”

李菡很是不解,湊到了李蓉身邊,壓低聲音:“二姐,你不是很喜歡齊公子?又要作什麽妖?”

李蓉皺著眉,同樣壓低了聲音:“他又不能立馬娶我,要拖到明年!”

“萬一這段時間我找到了比他更合適且能立馬娶我的人呢!”

“有這一紙婚約,不就約束了我的行動嗎!”

“快去。”

李菡雖然不是很理解二姐的腦回路,但還是出門照做了。

一家人默契十足。

隨著李菡不小心將糖水潑到了李蓉的庚帖上,李母瞬間明白李蓉意思。

李母以庚帖尚未交換便被潑水是不吉之兆為由,將定親時間拖到了明年初。

齊母當場有些不快,笑著端起糖水碗假裝喝水,遮住了嘴角的情緒。

*

日中,國醫署諸人用飯午休。

林笑聰有單獨的公辦房間。

此時,他正在房間內給齊年斟茶。

他笑容和煦溫暖,相較之下,齊年臉色難看至極。

“師兄,以權壓人,是否有違君子之道?”

林笑聰將七分滿的杯盞放到了他面前。

後捏起自己面前的茶盞。

“待君子以君子之道,待師弟不用。”

齊年緩緩曲指握緊袖口。

“青柏聘她為妻,師兄能給她什麽?”

“若師兄當真喜歡她,何不成人之美?”

林笑轉著茶盞,笑容如常。

“師弟,今天不講旁的,只講權勢。”

他看向齊年,明明笑著,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壓迫:“青柏師弟,可否成全師兄?”

齊年狠狠捏緊袖口,指尖泛白。

林笑聰緩緩將茶盞湊到唇邊,笑看他的好師弟臉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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