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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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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脾氣

好事自是未成。

因為李蕖的大姨媽來看她了。

躺到床上,她想起周縉當時欲壑難填又不得不偃旗息鼓的模樣,便扯著被角捂嘴偷笑。

剛沖了冷水澡的周縉站在床邊看著被褥中蜷成一團的小人,發出‘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的聲音,默默的走到衣架邊穿衣。

李蕖聽到動靜,起身見周縉要走,掀被子下床,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假裝委屈:“怎麽,爺嫌棄妾?”

“我怕半夜聽到你的笑聲,以為房內進了瘋子,應激反應傷到你。”

李蕖笑得身子忍不住的抖,圓鼓鼓的貼著他顫顫軟軟。

他閉眼,拿衣裳的手越捏越緊。

她不敢撩撥太過,松開他:“妾睡著了,就不笑了。”

她走到了他面前,從他手中搶過衣裳,重新掛到了衣架上。

然後轉身牽起他的手,秀眉微攏:“爺是個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如今好容易得空,您要多多陪妾,不然妾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思念往事。”

周縉面無表情看她:“哦?往事很美?值得思念?”

她笑得滿臉開花:“妾見縉郎,便覺往事如槺,難以下咽。還是縉郎美妙無雙。”

“閉嘴。”他不想再聽她說話。

索性轉身上床,躺下,蓋被子,閉眼,一副入睡的僵直模樣。

李蕖滿意了。

睡綢曳地,赤腳而行。

至滅了燭火,她方爬上床,躺在外側,蓋上被子。

安靜了一會兒,她的小手便從被子下偷偷摸摸的爬到了他的被子下,牽來他火熱的大掌,覆蓋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暖暖的,妾就不痛了。”

他未應聲,亦沒有收回手,假裝睡著。

李蕖笑著調整心緒,漸漸呼吸均勻。

他側身,換了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

至天明,兩人本來兩個被窩,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

周縉睡的不安,在外面有丫鬟走動的時候,便起床回了眠曉居。

關於昨夜三爺清退小花園,不過一炷香時間便抱著李姨娘離開這事,本沒人關註。

但三爺一早回眠曉居就宣了府醫。

一時猜測紛紛。

閑言碎語都傳到了老太太耳中。

眠曉居內。

府醫安大夫戰戰兢兢給周縉請安行禮,提著一顆心,就怕接下來聽到什麽關於三爺的難以啟齒的秘辛私事。

周縉對外面有關他八成縱欲過度不行了的傳言毫無所知,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看的到吃不到,讓他身心疲憊。

連帶說話語氣也不是很好:“尋常是你給李氏請的平安脈?”

“正是老夫。”

“怎未聽報過李氏癸水腹痛之事?”

安大夫聞言,長舒一口氣,趕緊回話:“女子癸水至小腹墜痛、腰酸之癥,乃尋常之事,並非有疾。”

“沒辦法緩解?”

“老夫將砭石加熱,配以養生草藥,裝入袋中,置於小腹,可緩解些癥狀。”

靜默半晌周縉又問:“上次爺是不是給了你一顆避子丸,讓你研究一二?”

“確有此事。”

“研究的如何了?”

安大夫如實道:“此丸多是活血和寒涼藥物組成,如紅花、桃仁、麝香等,倒也不算傷身。”

“只裏面的,大黃、牛膝等物,長期服用會導致婦人宮寒,癸水不調,腹痛加重。”

周縉緩緩從搖椅上起身,看向了安大夫。

未及言語,安大夫便嚇得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三爺明鑒,民間多有避子丸含有水銀等微毒之物,長期服用,易致婦人不孕。”

“相較之下,三爺上次給老夫的避子丸,已是上等配方。”

“是否有礙她往後生育子嗣?”周縉在乎這點。

安大夫亦不敢將話說滿:“是藥三分毒,一年半載無礙,三年五載便不好說了。”

周縉思量了一下。

一年半載,差不多。

“若尋到好的藥方替代,爺重重有賞。”

安大夫叩頭:“老夫這就回去翻閱典籍,用心研究。”

“辛苦了,李氏那邊的事情,要上心。”

“老夫明白。”

“退下吧。”

“老夫告退。”

目送安大夫離開,他覆又躺回了躺椅。

她說要給自己生玉雪可愛的孩子。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搖椅晃動,澎澎湃湃,歡歡快快。

*

日頭大好,驅散夜涼。

安大夫出了眠曉居,擡頭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嚇死老夫。”

站在他面前的榮嬤嬤笑著行禮:“安大夫。”

“啊!”安大夫沒註意到,嚇得反射性跳起尖叫。

榮嬤嬤依舊微笑:“讓您受驚了。”

安大夫拍拍胸脯,給榮嬤嬤見禮:“李姨娘癸水導致腹痛,三爺特找老夫來問可有緩解之法。”

他也是服了。

上次那李姨娘來葵水,讓個毛躁丫頭去喊他,說是李姨娘承寵之後血流不止,情況可怖。他聽了還以為是害了什麽大病,匆匆趕去,鞋子跑掉了,腳掌還被石子硌出了血,結果一探脈,卻是癸水提前。

這次這李姨娘來癸水,只是尋常腹痛,竟還勞動三爺專門找他問話。

他等下還得跑一趟芳華苑。

無語的看向榮嬤嬤:“您也關註李姨娘癸水之事?”

榮嬤嬤微笑:“……”

“非也,老太太今早有些胸悶,勞您走一趟。”

“那快走!”

榮嬤嬤:“倒也不用太快,想必這會兒已經好了。”

安大夫:“?”

他不是很明白。

*

許是避子丸吃多了,李蕖這次來癸水,腹痛比以往更甚。

天漸冷,躺在榻上開窗已覺寒涼。

徐嬤嬤將裏間窗戶關上只留了一條縫,然後拿著抹布,開始在李蕖周圍游離。

這是她有話要說的表現。

果然,在擦到李蕖榻上的邊邊角角時,她開口:“姨娘身子不便,倒是便宜了清槐院的幾位。”

李蕖身上蓋著薄毯,腹上放著熱敷藥包,聞言只笑。

徐嬤嬤停頓片刻,果然再次開口:“白氏新送來的十四娘這兩天見天往眠曉居跑。”

“老奴瞧著她生的一副弱不禁風的狐媚子樣,怕是要趁虛而入,搬出清槐院獨居了。”

李蕖聽到‘狐媚子’三個字不由笑出聲。

“白十四娘身體康健嗎?”

“明明說的是三爺的事情,怎麽姨娘只關註那白十四娘。”

“事關三爺身體健康,我自是關心。”

榮嬤嬤瞬間領悟:“姨娘您多慮了不是。”

“當初您進府的時候經歷過的。”

“有經驗的嬤嬤,府醫輪番上陣,頭發絲都要檢查一遍。”

“以確保內院女子身體是幹幹凈凈健健康康的。”

李蕖哦了一聲。

徐嬤嬤略顯著急:“老奴知姨娘是不爭不搶的性子,但難保別人又爭又搶。”

“而姨娘們爭來爭去,爭的便是三爺兜裏的那些私產。”

“如今三爺給了姨娘那麽多好東西,難免招人眼紅妒忌。”

“他日有人對姨娘出手,勝負除了拼手段,其次便是拼三爺的寵愛分量。”

“姨娘您可不能掉以輕心。”

“到手的寶貝可都是以後小主子們的依仗,定要守住才可。”

李蕖笑著應下:“我知道了。”

她未來孩子不缺銀子,更不缺周縉給的銀子。

徐嬤嬤見李蕖毫不在意,嘆息:“您別嫌棄老奴多嘴多舌,什麽人有什麽人的活法。”

“老奴活著便是要伺候好姨娘,守好芳華苑。”

李蕖似是被說動:“嬤嬤說的有道理,只是我實在不舒服,沒精力去管三爺的事情。”

“您幫我盯著,三爺若是有給我戴綠帽子的打算,我立刻去三爺跟前哭,把他搶回來。”

徐嬤嬤就想聽最後一句話,聞言擦的更賣力:“好嘞!”

“您也別老是擦那一塊了,快擦禿了皮了。”

坐在一邊繡東西的紅果噗嗤笑出了聲。

*

時光溫馨,緩緩流淌。

晚上疼痛緩解了些,李蕖被徐嬤嬤嘮叨的頭疼,想著現在特殊時期也沒什麽,遂去了一趟眠曉居。

好巧不巧,竟在眠曉居院門口跟白十四娘撞上。

李蕖謙讓:“請。”

白十四娘纖弱動人,氣質裊娜婉轉,走的是清純路線。

她不敢跟風頭正盛的李蕖爭先,連道不敢,就要退下。

李蕖笑問:“要不我把東西帶給三爺?”

白十四娘略顯錯愕,看了看李蕖空空如也的手,連忙讓丫鬟將手中食盒給李蕖:“有勞姐姐。”

徐嬤嬤拉長著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上前接過。

李蕖笑應:“不客氣。”

跟白十四娘打過照面告辭,李蕖便帶著徐嬤嬤進了眠曉居。

徐嬤嬤笑著靠近李蕖:“姨娘您太和善,老奴兇一點能震懾宵小。”

“嗯。”李蕖笑應。

至廊下,懷石見到李蕖便進去通報。

待到李蕖走近,懷石出門恭敬的請李蕖進門。

李蕖進門便見周縉似是才從榻上起身,鞋都未穿好,表情還帶著一絲痛苦。

她趕緊上前,要扶他坐下:“怎麽了?腳疼?”

周縉身體硬邦邦的,並不願意坐下。

李蕖不解。

倒是周縉皺著眉似乎不悅:“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李蕖想到了院子門口遇到的白十四娘,松開他的胳膊,盯著他的側臉半晌,呵呵冷笑。

“是妾攪了三爺好事兒,妾給您賠禮了。”

說著敷衍的給周縉行了一禮,指著徐嬤嬤放在桌子上的食盒道:“這是三爺新寵給您送的,妾剛在院門遇見了。”

“她見到妾過來,不願同來,妾便幫她的東西捎來了。”

說著,朝外走去:“懷石,你腳程快,速去將白妹妹追回來,你家三爺等著呢。”

一連串說完,她頭也不回:“這地兒,妾往後再不來!”

“站住!”周縉一邊趿鞋至腳,一邊冷聲道:“你最近脾氣越發放肆。”

李蕖氣得回到他面前,仰頭質問她:“您憑什麽呵斥妾?”

周縉正欲教訓她,便見她氣呼呼的臉上嵌著兩汪眼淚。

“爺說什麽了?你膽敢對爺大呼小叫,還指揮起懷石來,你憑什麽委屈?”

“不是誰掉眼淚誰有理!”

“您說妾這個時候來攪和了您和旁人的好事!妾還不能發脾氣?妾就要發脾氣!”

她睜大眼睛看他,一點沒有對自己態度有問題認錯的樣子,反而那大眼睛裏淚花憋不住先跑了出來,串成了兩行。

周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半晌侯在門外的懷石開口:“爺剛受了罰,躺不得坐不得。小白姨娘連日只是來請安。”

李蕖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擠出了所有多餘的水份,看周縉越發清晰。

她隱約能從周縉的面無表情中看到一絲無言以對。

她笑起來:“妾的醋壇子打翻了,妾給您道歉。”

周縉看她臉上掛淚的笑,心莫名其妙的密密麻麻的湧上甜意。

半晌才問道:“你要怎麽道歉?”

她湊到他跟前,將自己的臉在他胸膛蹭了蹭:“妾可以滿足爺一個小願望。”

周縉不假思索應下:“好。”

李蕖看著周縉胸前沾染的淚痕,笑著轉移話題:“爺是挨了板子?”

周縉拒絕這個話題:“你身子好些了?”

她撒嬌:“那藥包不好用,睡覺的時候老老實實將它放在小腹上,第二天早上它就掉下床了。”

“沒有縉郎熱乎乎的大掌好用。”

“妾想要縉郎陪著妾一起睡。”

“不行。”周縉拒絕,他不想活受罪。

“那讓妾看看您的傷。”

“滾!”

“哼,妾真的走了啊!”

“等下。”

他想她了。

他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狠狠表達著思念。

大掌不由自主的撫上她的腰肢,流連,探索,感觸。

喜歡在唇齒間交流,酥麻在血液中流淌,極致興奮的時候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都跟著顫栗。

他滿足極了,卻又被勾起了別的邪惡欲念。

怎奈條件不允許。

他松開了她,看她唇瓣紅潤含水的微喘,戀戀不舍。

她垂著睫毛臉頰微紅:“妾幫您看看傷吧。”

傷在臀部,他羞恥,拍拍她的小腦袋:“回去吧。”

她拉過了他的手,果見他手掌通紅腫脹。

只是他手掌皮厚緊實,三十掌刑看起來不是很嚴重。

她給他吹了吹,問:“尚未上藥?”

他盯著她的發頂:“你當真不走?”

她手中捧著他的手,擡頭跟他視線交匯。

屋中燭火溫柔,襯的她美好如畫。

她眼神認真清澈,問他:“妾如何能走?”

他啞然失聲,只靜靜看她。

看她側著頭,認真的給自己的手掌上藥,小心翼翼,眉帶心疼。

他喉結微動,心中空白被悄悄填補。

覺得有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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