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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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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承諾

排在李蕖身後等進門告狀的白氏,左等右等等不到李蕖出來,氣的直跺腳。

終於看到門簾晃動,她趕緊整理裙擺,卻見周二爺攙著二夫人姚氏笑著出門,她們身後跟著二房諸位小姐。

只聽周二爺笑著言:“你說的極對,不說旁的,只那容貌,便與老三極為相配。”

姚氏只笑著,並不應答,但表情很輕松,想必心情也是不錯。

“誒,夫人,這李氏幫爺出了一口惡氣,爺沒點表示,是不是不符合爺財大氣粗的氣質?”

“夫人,你是知道的,那鄭賊敢登門罵老三!是不將咱周氏放在眼中!”

“咱既不能殺他洩憤,打他爺也不占上風,爺那叫一個氣啊!”

姚氏笑的溫和:“二爺回府帶了些許女眷玩意,三弟房中人人一份,李氏那邊因她伺候三爺有功,貴重一些,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夫人妙哉。”

“二爺此番回家,待到幾時?”

“等老三這邊消息,你也知道,南地生意離不開河道。話說,回來幾天,還未曾瞧見四丫頭。”

“磬姨娘被老太太打發去了莊子上,四小姐和四少爺求著一起跟去了。”

“業哥兒去了莊上豈非耽擱課業?”

“四少爺不願跟生母分離,妾身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替他宴請名師去莊上專授他課業,四小姐那邊也一樣有嬤嬤教導。”

“另,四小姐和四少爺衣食住行皆跟從前一樣配備,另安排了馬車在莊上,四小姐和四少爺可隨時歸府。”

周二爺訕訕:“夫人周到。”

至二房聲音完全消失,白氏也沒有等到雪鶯請她進門請安的消息,相反,李氏那個賤人還沒出來。

正堂中,熏香裊裊,老太太散了發髻,李蕖在為她按摩。

“雪鶯按的,總不如你按的舒服。”

李蕖態度恭敬:“妾往後常來幫老太太解乏。”

“老身四十才有老三,老二比老三大了整整十四歲,因著老二上頭連著兩個姐姐,慣的太多,性格略有偏差。”

“故而,養老三的時候,便嚴厲很多,就怕他會像他二哥那樣叛逆不著調。”

“結果,老三生來端正,比之老大懂禮識儀有過之無不及。”

“加之嚴厲教養,變得越發刻板不近人情。”

“平常只瞧他規矩守禮,樣樣優秀,少言寡語了些。待到發現他性格執拗偏激,事事上綱上線,打殺犯錯的老仆毫不留情,面不改色之時,老身和他爹已束手無策。”

“老身心若剜肉,無奈送他隨雲山居士游學一十二年,回來他便頂著連摘五元的驕傲北上參加春闈,卻與狀元失之交臂。”

老太太每每提及此,都會扼腕惋惜。

“後以探花之身,縱橫官場七載有餘。”

李蕖默默推算,周縉今年二十六,七年前十九。

十九歲的探花郎,確實是位少年英才。

再往前推算,便是七歲的時候,殺奴而面不改色。

七歲,齠年。

一個換牙期的小孩下令殺人的模樣,漸漸和李蕖腦海中那個說‘宮刑送官’的人重疊。

她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老太太仿若不知。

“聚少離多,導致他如今雖然歸家,跟家裏人卻並不親厚。”

“好在如今有了你。”

李蕖趕緊應聲:“是妾的福分。”

“對一個做娘的來說,兒的安危大過一切,你跟在他身邊,定要多多規勸他少些殺戮,就如那鄭大人,若非你碰巧撞上,恐怕早已血濺錦繡堂。”

“漕兵掌管水系,通南接北,至關重要,可漕兵卻認我周氏為主,三百年不變,惹皇室忌憚已久。”

“老大京城為官,又何嘗不是周氏送質子入京受脅?”

“現皇室拿捏我周氏長房嫡孫一脈不算,還欲讓老三出面自斷臂膀,送漕兵歸皇室所有。”

“皇室欺人太甚。”

李蕖默默的聽著,不知道老太太今天跟她說這些目的何在。

“只可惜,皇室打錯了算盤。”

“老三在外游學期間,所過之處,漕兵對其傾力相護,加之他年少成名,實乃是周氏此輩中,漕兵心之所向的繼任之主。”

“放他南歸,於放虎歸山無異。”

“周氏和皇室之間,若能相安無事最好,若是不能,也是大勢所趨。”

“老身只怕老三心性難改,與皇室鬥法之時,薄情寡義,不念手足之情。”

“你既然在他面前得臉,老大一家的安危,老身便托付於你唇舌之上。”

李蕖收手跪下請罪:“妾惶恐。”

老太太坐起身子,黑白夾雜的長發在榮嬤嬤掌中翻滾成型,被根根發簪封印於發窩。

“你能救鄭長興一命,老大一家人的命,你定然也有辦法。”

此時此刻,李蕖已經深深體會到了自己為難二姐的時候,二姐的心態。

“老身不會看錯人,你若能應下此事,往後老身便也準你一求。”

李蕖豁然擡起頭,瞳孔無端放大。

撲通撲通的心臟跳動聲,幾乎能震斷熏籠中的絲絲青煙。

李蕖又猛地低頭,伏在地上,久久不敢動彈。

“當然,現在的你是辦不到的,畢竟你連老三見了幾個漕兵都頭都沒老身清楚。”

“之前指著你當耳報神的事情,便揭過去了。”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持並升級你現在的價值。”

“老大一家不能安全之前,你便也別想著離開老三。”

“萬縣趙縣令夫人李氏不久前又產下一子,想必你們還沒收到消息。這是趙二少爺的胎毛,帶回去做個紀念吧。”

李蕖感覺到頭頂被一個軟物砸中,微微擡頭,便見一個深綠色繡著水芙蓉的荷包,落在身前。

她反而沒了之前的緊張,語氣平靜如潭:“男子薄幸,若三爺一兩月後厭棄妾,新人取而代之……”

“那便沒你什麽事情了。且老身也不會為難你和你家裏人。”

李蕖伸手將荷包收入掌中,伏地叩頭:“妾遵命。”

李蕖出壽安堂後,發現自己脊背一片冰涼。

姜,還是老的辣。

徐嬤嬤守在門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李蕖臉色不好,以為李蕖受到老太太斥責,一邊給李蕖打傘,一邊扶李蕖往外走。

“天熱,姨娘慢一些。”

白氏終究沒有見到老太太,老早就被雪鶯請離。

扶著李蕖下了臺階,徐嬤嬤才小心翼翼的問:“發生什麽事情了,老太太難為您了?”

李蕖搖頭,不欲多言。

榮嬤嬤看著李蕖主仆相偕離去的背影,重新回到了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嘆口氣:“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

“此計若成,老大得以有一線生機,老三也能抱得美人歸。”

雪鶯稟告竈房送膳來了,榮嬤嬤擺擺手,示意雪鶯帶去偏廳擺膳。

老太太撚著佛珠起身。

榮嬤嬤上前扶她:“有老太太把關,沒人能逃得過老太太慧眼。”

老太太輕笑:“老身這算什麽慧眼?是李氏一顆不想留下的心毫不遮掩!”

“她身受恩寵,不僅不想趁主母未進門之前,多多染指三房的事情為自己和子嗣謀算,就連芳華苑,她都沒有半點經營的心思。”

“你看她是那等意識不到這些的蠢人?”

榮嬤嬤不應。

能前腳哄的老太太哈哈大笑,後腳就賣了老太太的人,怎麽能是蠢人。

說是一句心機深沈都不為過。

“眼瞅著老三上了心,老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釀成苦果。”

“那您還許給李姨娘一個承諾?”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偏廳。

偏廳中,早等在一旁的盧燕燕,笑著迎上前給老太太行禮:“姑母。”

老太太笑著點頭,入座,對榮嬤嬤道:“事不能做絕。”

盧燕燕帶著丫鬟,端著銅盆、痰盂、漱口茶水、凈帕等物伺候老太太行膳前諸事。

榮嬤嬤在一邊配合,讚道:“還是老太太智慧。”

老太太只哼哼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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