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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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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欺騙

犬吠聲聲,驚散夏蟲。

李蕖深夜叩門,驚醒李家三人。

這是自陷入河洲周府後,李蕖第一次跟全家團聚,免不了相互問候。

可來不及多說,便被懷秋催促:“姨娘,爺還在巷子口等著。”

李蕖思及今日周縉的發難,一邊握緊了李蓉的手,一邊朝屋中走去:“娘,您替我招待徐嬤嬤。”

“老奴跟您一起去。”

李母戴冪籬,聲音細軟好聽,攔住了徐嬤嬤的路:“嬤嬤不嫌棄的話,請上座喝茶。”

徐嬤嬤見懷秋跟著李蕖進屋,便停下腳步,笑著跟李母說話:“不敢,不敢,夫人您請上座,若有吩咐,盡管直言。”

李蕖拉著李蓉到了李母的房間,在床頭找到了一口翻蓋大箱子,裏面盛放的,都是在李母和李父的衣物。

懷秋看了一眼在屋裏扒拉的李蕖,便自覺站在門外能掃見李蕖姐妹倆的地方。

李蓉看了一眼似是監視的懷秋,蹲在李蕖身邊小聲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蕖將箱子裏面的衣裳都扒拉出來交給李蓉。

李蓉將衣服放到了床上。

“周三爺要看咱們的真戶籍和過所。”

背著懷秋,李蓉的嘴張成了O字型:“什麽情況!之前不是都說過這個問題了嘛?”

“周三爺查到我女扮男裝,對斷袖公子吳敘白騙財之後,南下逃跑用假戶籍和過所的事情了。”

李蓉眼珠子幾乎都彈了出來,口型無聲:你騙周三爺!!

“去幫我拿一個剪刀。”

李蓉馬上明白李蕖用意。

趕緊去拿剪刀,順便聽李母和徐嬤嬤的聊天內容。

不足二十平的小客廳中,徐嬤嬤唉聲嘆氣:“姨娘心氣太大,因為爺粗魯了些,便跟爺發脾氣。老奴是盼著姨娘好,才厚顏無恥跟夫人聊……”

不是聊李蕖在燕地的往事,李蓉放心的將剪刀遞給了李蕖,然後小聲對李蕖道:“我去看著娘。”

李蕖頭也不回,等李蓉走了之後,收回要用剪刀撬箱子底部扣板的假動作,擡手摸到了箱蓋上的鉚釘,用力一拔,指甲一撬夾板,掀開薄薄的夾板,取出了裏面夾在油紙裏的銀票。

將銀票收入袖中,恢覆好箱蓋,再用剪刀撬開底部厚板,拿出戶籍和過所。

目睹全程的懷秋:姨娘,我看到你藏錢地了。

李蕖取了東西,到客廳,便聽李母抱怨:“我這閨女主意大,我和他爹管不了,您老跟在她身邊,定要多多提點,若有……”

眼瞧李蕖出來,李母趕緊收住話頭,拍拍徐嬤嬤的手。

懷秋亦步亦趨的跟著,李蕖也不好多待,將主要事情傳給李蓉之後,她便放心了。

視線在李母小腹停留一瞬,她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好好養胎。”

李母似有很多話要說,但是礙於有外人在場,便挑揀了兩句場面話。

跟李蕖到門口停步,目送李蕖帶著徐嬤嬤和懷秋離去的李蕖背影,直至馬車消失在視線範圍,李母方喃喃:

“倘若是個兒子多好。”

李蕖沒聽見李母的感慨,她此刻正忐忑的坐在周縉面前。

同馬車的皓月退到了一邊。

周縉看都未看李蕖的戶籍和過所,將東西倒扣在桌上。

李蕖又拿出了自己準備的‘贓款’:“這是妾身上還剩的所有銀票。”

最上面一張百兩,至少二十張。

周縉撿起一張銀票,通寶錢莊的票號,真票。

放下銀票,他將銀票推向了李蕖:“收好。”

李蕖心中枷鎖解下,明白周縉怕是懷疑自己來路不明,對他有不軌之心,才有之前的幕幕。

眼下見周縉似乎相信她說的話,膽子便大了很多。

她緩緩的伸出手,兩只手指匍匐向前,在手指碰到戶籍和過所的時候,周縉伸手按在了戶籍和過所上,並對李蕖投來了一個冷漠的眼神。

李蕖不死心的用力將戶籍和過所往自己這邊拉。

戶籍和過所紋絲不動。

李蕖抗議:“您打算什麽時候還給我爹娘?”

周縉不言。

李蕖氣憤的收回手,轉身背對著周縉,坐到了角落。

目睹一切的皓月,看了看不肯摘冪籬的李蕖,又看了看淡定將手從戶籍和過所上收回的周縉,甜甜的開口向李蕖解釋:“奴舔著臉求送三爺一程,非給小夫人添堵之意。”

“實在是樓中客人非人人君子,唯有借三爺之名震懾宵小,奴方能有一兩日的清靜。”

李蕖依舊沒有搭理皓月。

皓月見狀,便給李蕖俯身行了一禮:“奴保證,僅此一次,日後絕不敢再擾三爺車駕,還請小夫人見諒。”

四大風月場所中叫得上名字的伶人,哪有單純之輩。

皓月將話題扯到她身上的目的,李蕖不予猜測。

任她如何做派,她巋然不動。

皓月行禮之後,見李蕖依舊不理,臉上溢出一絲苦澀和尷尬,就連玲瓏的耳尖都紅透了。

委委屈屈的看了周縉一眼,卻發現周縉正在翻看戶籍和過所。

一番茶藝表演沒人觀看,皓月咬唇,不甘的收回了眼神,靜坐不言。

馬車至周府大門停車,李蕖下車之前,轉頭看了皓月一眼:“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日後勿擾,誠謝。”

說罷,不等懷秋拿過腳凳,她便掀簾子跳下馬車,朝周府大門疾步快走。

把後面馬車上,剛掀簾子要下車的徐嬤嬤嚇得老神出竅,在後壓低聲音急追:“姨娘!不可無矩!”

李蕖也沒有走很遠,進了周府大門便停下了腳步。

她只是不想跟皓月再有糾纏,並不想得罪周縉。

見李蕖停下腳步等周縉,徐嬤嬤長舒一口氣。

皓月果然沒有進府,馬車掉頭送她回抱月樓。

周縉大踏步進門,手中還捏著戶籍和過所。

李蕖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她確有行為出格之處,若不及時補救,誰知道下次周縉發瘋會不會直接就扭斷她的脖子。

“妾今日所行雖出格,但妾也情有可原。”

馬車上發生的種種,李蕖不問不究。

她不配。

她只對自己所行作出解釋:“爺對妾未免太過涼薄,妾是良籍出身,您如何能帶妾去那種地方。”

“且還當著妾的面,跟皓月姑娘眉來眼去。”

“如此,妾如何能不吃味。”

“妾心亂如麻,便也顧不得那麽多規矩了。”

周縉人高腿長,李蕖跟在後面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見周縉不理,她也不欲緊追不舍,該說的話說完,慢慢裝作追不上的樣子,歇了腿。

待到周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松了一口氣。

徐嬤嬤老胳膊老腿追的更辛苦,遲了幾步才追上李蕖。

李蕖問:“這個時間有轎子嗎?”

徐嬤嬤搖搖頭:“都亥時了,之前也沒有叮囑留轎,這會兒都歇了。”

“那咱們便走回去吧。”

轎婆子們快走要一炷香的路程,她們慢慢走,用時要更久。

徐嬤嬤:“姨娘不若去求三爺開口,若是有轎婆子們相送,姨娘會省力很多。”

李蕖將徐嬤嬤的勸誡拋到了腦後:“嬤嬤您認得路嗎?”

前院李蕖沒有來過,認不得路。

徐嬤嬤原打著讓李蕖留宿在周縉外院的主意,見李蕖不上鉤,周縉今晚心情似乎也不佳,便作罷。

於是帶著李蕖往內院走去。

“姨娘,您今晚實在太過大膽,幸而爺沒有厭棄姨娘。”

“他許是厭棄了。”

徐嬤嬤笑著搖搖頭:“咱們爺若是厭棄一個人絕不是這般。”

“會如何?”

徐嬤嬤想了想,然後斟酌道:“爺是個極重規矩的人。”

“沒哪條家規說妾不能呷醋吧。”

“爺還是縱著您的,不然光您不顧規矩出了馬車行為失格這一項,便有板子要吃。”

“嬤嬤見過那打人的板子嗎?”

“見過,老奴的臀還挨過呢。”

“啊?”

“三爺是老奴跟另外兩個乳娘奶大的,另外兩個被三爺攆了出去,老奴也被三爺打過板子。”

“他這般鐵面無私?”

李蕖更想用不近人情來形容。

“爺規矩極重。”

李蕖想到自己被麗姑姑抽的四肢發麻的回憶,附和了一聲:“是極。”

兩人一路閑聊,就快到內院門口,卻突然被一個從草叢邊攛出來的人驚嚇到。

那人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匕首,將距離最近的徐嬤嬤一把拉過去。

似是發現自己劫持的只是一個嬤嬤,又一把將徐嬤嬤推倒,沖李蕖而來。

李蕖掉頭就跑。

後面歹人眼瞧追不上李蕖,且遠處似乎傳來腳步聲,轉頭又將驚魂未定的徐嬤嬤提在手中:“膽敢再跑,老子廢了她!”

李蕖停下腳步,順手摘了頭上的金簪藏起,轉身看向歹人:“你是何人,從何而來?安敢在周府行刺!”

她希望這是個偷偷潛入的賊人。最好告訴她一條通往外面的密道。

奈何身後懷秋帶著護衛匆匆趕到,對方並沒有時間吐出關於密道的一言半字。

火把隨風飄搖,照亮了歹人穿的淩亂的衣裳,和倉促間當作衣裳被腰帶裹挾於腹前的艷紅肚兜。

李蕖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瓜。

“竟是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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