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局的面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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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局的面試（下）
“為了今天認識的新朋友，大家幹杯！”
隨著查理的舉杯，每個人都端起了果汁杯，清澄和伍豪也順勢將杯子送到唇邊，伍豪沾了下杯沿就迅速拿開，放到了桌上，並招呼大家快坐下，別因為他們的到來影響了沙龍會。
眾人陸續落座，清澄有樣學樣，順手將果汁杯放到一旁的茶幾上，今天明知伍豪和她會來接頭，怎麽平白無故的開起了沙龍會？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屋主，正巧撞上他褐色的眸子。查理有些挑釁的舉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十分享受。
清澄轉身對史沫特萊耳語幾句，兩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在查理的註視下，史沫特萊端起清澄的杯子，一口氣幹完了杯子裏的果汁。
這下輪到查理先生詫異了，他的視線在清澄和史沫特萊小姐之間輕輕掃動，只是嘴角依舊保持著主人該有的從容微笑。
查理輕輕地搖了搖頭：“艾格尼斯，你怎麽把人家的果汁喝了，太失禮了，罰你去給菲兒女士親手榨一杯果汁。 ”
“我不。”艾格尼斯歪了歪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俏皮，“比起酸唧唧的果汁，你作為主人是不是該親手做些小餅幹給大家當下午茶呢，而不是讓大家一起陪你當饑腸轆轆的流浪漢。”
“謔，我現在做哪來及端出來。”查理一攤手，無奈中帶著一絲寵溺，“傑克，找廚娘拿些點心來，給我們的美食家艾格尼斯小姐品鑒。記得多備一些霜糖餅幹，我怕有人不夠吃。”
一旁的傑克笑著應和 ：“好的，先生。”
史沫特萊拋出一個飛吻：“寶貝，你真是太體貼了，希望你的財力足夠支持我開足馬力的胃口。對了，再多一壺熱咖啡，你應該不會破產吧。”
查理被艾格尼斯的話逗笑了，假裝責怪看戲的傑克：“快去，否則她再餓一會，就會把我也吞了。”
輕松詼諧的氛圍令大家心情愉悅，清澄詢問身旁離得最近的史沫特萊：“艾格尼斯，剛剛你們聊到哪了，希望我們的出現沒有打斷你們的談話。”
“親愛的菲兒，我們剛剛正在罵瓦格納·漢斯那個討人厭的上司，叫馮什麽來著？”史沫特萊目光投向特爾茨小姐。
特爾茨小姐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馮·霍恩哈特，十足的討厭鬼，又貪財又懶惰。”
馮·霍恩哈特？清澄在腦中重覆著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他一定做了讓上帝都憤怒的事情。”清澄順著話頭說下去。
“哦~那個小人歸撒旦管。”特爾茨小姐氣的臉都扭曲了，“他明知道瓦格納中文不好，還讓他同南京的那群蟲豸溝通。”
“是不是事情還沒辦，南京那邊就問漢斯收好處費了？”清澄問道。
“菲兒你真是太聰明了！”特爾茨小姐瞪大眼睛誇獎。
“這不是聰明，而是我們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不給錢，他們就不肯辦事，我家貝朗先生付了不少買路錢，才弄到了一些經營許可證。”清澄無奈的看了眼一旁的伍豪。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漢斯的事情最後辦成了嗎？”一旁觀察的伍豪插話道。
“沒有，事情拖到現在還沒辦成，他們反而合夥汙蔑漢斯瀆職，說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還好我哥哥出面保住了他。哦，我可憐的瓦格納莫名其妙得了個停職留觀的處分。”舒爾茨小姐說著握住未婚夫的手，眼裏含著淚珠。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援助中國的物資，對他們有利，他們為什麽不知道感恩，反而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現在耽誤了援助，對中國政.府有什麽好處？”漢斯的冰塊臉上難得露出困惑之色。
呵呵，把洋人都整不會了，清澄扶了下眼鏡，在心底暗自回答，因為國家是國家，個人是個人，他們都是將個人利益淩駕於國家之上的敗類。
漢斯抱怨完，伍豪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我對你的遭遇深表遺憾，該上軍事法庭的應該是馮·霍恩哈特那個小人，他作為你的同胞，竟然幫南京那群蟲豸一起誣陷你，不知道他私底下拿了幾家的好處費，我認識一些律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正義有時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貝朗先生，您真是個好人。”舒爾茨小姐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先生，能遇到像您這樣願意伸出援手的人，真是我的幸運。”漢斯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感激。
史沫特萊適時幫腔道：“如果馮·霍恩哈特真的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他遲早會受到懲罰。漢斯，倘若你信任我們，就把他那些破事說出來吧。我們來幫你想辦法。”
那邊漢斯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一些事情，而清澄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一搭一唱，心跳微微加速，她大概清楚今天的工作對象是哪位了。
同時清澄還發現了屋主犀利的眼神時不時瞟過來，窺視她的反應，此舉讓人感到非常不自在，清澄猝不及防扭頭，對查理先生投以一個大大的職業假笑，查理先生這才摸著下巴佯裝思考，別開視線望向漢斯。
見漢斯依舊猶豫，比所有人都年長的亨利先生阻止了大家的追問：“各位，別問了，漢斯先生不願說，自有他的顧慮，他是位軍官，物資可能涉及到一些軍事敏感信息，我們不該隨意打聽，就像醫生不能透露病人的信息，這是職業道德。”
角落裏，年輕的醫生猛點頭，可下一秒亨利大叔善解人意的遞上自己的名片：“不過律師你還得聯系，馮·霍恩哈特跟南京的蟲豸都得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你需要證人我隨時可以出庭，你知道的，我不怕他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舒爾茨小姐再也憋不住了：“他們必須接受制裁！”
“麗莎，別……”漢斯還想阻止。
“我又不是軍官，道聽途說犯什麽法了？”舒爾茨小姐甩開漢斯的手，“我聽說馮·霍恩哈特和一個沙俄的白軍軍官往來甚密，好像在倒賣一些緊俏的違禁物資，但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我猜他陷害漢斯，就是想剔除發財路上的絆腳石。”
清澄轉了下眼珠，故作驚訝的說道：“天啊，他們不會想倒賣援助中國的物資吧。”
此話一出，漢斯與舒爾茨小姐都楞住了。即便曾有這種猜想，但是在大庭觀眾下講出來，還是令人無比震驚。
當！杯子重重的落在茶幾上，屋主查理隨即罵道：“太缺德了，這可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援助物資，關系著中國與德國的睦鄰友好關系，他們怎麽能為了一己私利，引發兩國的外交危機，嚴重的可能會引發斷交啊。”
大概查理說的太誇張，伍豪輕輕咳嗽一聲：“咳~這倒不至於，他們應該還沒來得及實施犯罪，就是不知道物資什麽時候到中國，你得提前做好防範啊，別當他們骯臟交易的替罪羊。”
許是舒爾茨小姐開了頭，漢斯從鼻底噴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謝謝關心，其實物資上個月月底就該到上海了，但是清關手續辦的很不順，硬生生拖到了9月18日，隔日碼頭又開始鬧罷工，為避免物資被搶，貨船只能先停靠在附近一個叫崇明的小島上。”
“那中方代表呢，他什麽都不管嗎？”伍豪疑惑的問道。
“你是說陳上校吧，他非但不幫忙清關，反而要求我賄賂海關的工作人員，以加速清關流程，他甚至利用到上海出公差的機會，每天泡在不同的妓院裏，我找他還得一家家妓院去找。”漢斯越說臉越黑。
“太過分了，你去找他上級投訴啊，總不見得蔣總統也不管。”伍豪緊追不舍。
漢斯抿唇說道：“我只是個中尉，以我的級別根本見不到蔣總統，去找其他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只會互相踢皮球，要不撇清關系不予接待，要不讓我走上報流程，可他們的辦事效率，你們應該知道。”
可太知道了！伍豪忍不住嘆氣，清澄也感到一股熱氣湧上臉頰，有種被人脫了衣服的羞恥感，還夾雜著半分怒其不爭的憤恨。
“馮·霍恩哈特怎麽說？中方代表不盡力，是他們的事，馮·霍恩哈特作為我方代表，他不怕回國後，被將軍清算嗎？”查理語氣陡然嚴厲。
“沒有人能告他，馮·霍恩哈特已經和這裏的黑暗融為一體了。他讓我入鄉隨俗，還告誡我，沒有錢的話，可以拿鴉（）片抵，中國人都喜歡。”漢斯轉傲慢的擡起下巴，“那又怎麽樣，我又不是他，誰會為了一群又蠢又窮的中國佬，費心思走私鴉（）片。”
清澄瞇起了眼睛，然而伍豪卻將警告的眼神拋向清澄，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但凡白人的私密聚會，他們總會暴露自己自以為是的優越感。清澄努力調整呼吸，今天的目的是和四局的同志接頭，而不是同工作對象爭執。只能當回聾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時，角落裏海德姆的聲音響起：“漢斯先生，任何國家都有蟲豸，馮·霍恩哈特不就是德國產的蟲豸嗎。因為他們的存在，才顯得底層的百姓更加可憐，當然我知道漢斯先生你其實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軍官，你是真的想為這些可憐人做點好事，否則你就不會被小人陷害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清澄忽然發現斜對面的年輕醫生很聰明，他能一下子就找到問題的本質。
這話得到了大家的共鳴，舒爾茨小姐柔聲勸道：“哦瓦格納，我知道您對南京的蟲豸十分生氣，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將憤怒無差別地發洩在所有中國人身上。這樣不僅不公平，也無助於我們解決問題。”
漢斯的表情有些尷尬，他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言辭過於偏激，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對那些利用權力為非作歹的人感到憤怒。要不是我不肯將船的坐標和加密呼號告訴他，他早就把援華物資倒賣了。”
眼瞅著事情討論的差不多了，屋主查理做了總結：“那現在我們糾結的點就不該是請不請律師了，而是如何讓馮·霍恩哈特滾出中國！”
清澄和伍豪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他們都意識到查理的提議很可能同那批援助的軍火有關，而他肯當著兩人的面工作，那就意味著見者有份。
思及此處，清澄勾起唇角，聲音洪亮：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夠揭露馮·霍恩哈特真面目的計劃。這不僅僅是為了漢斯先生的清白，更是為了保護那些受他行為影響的無辜可憐人。”
海德姆也加入了討論：“我們或許可以通過外交途徑施壓，讓德國政府註意到馮·霍恩哈特的貪腐行為。同時，我們也可以搜集證據，向國際社會揭露他的罪行。”
亨利大叔提醒道：“年輕人，太天真了。樹小易彎，樹大難曲。馮·霍恩哈特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他的盟友。指不定大使館裏也有撒旦的信徒呢。”
“您提醒的真及時，大使館裏負責軍事的武官幾乎都是他的盟友，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漢斯擔憂道。
“沒錯，我覺得應該順其自然，馮·霍恩哈特想要倒賣物資，我們就讓他倒賣。”查理胸有成竹的建議，“抓賊要拿贓，我只要在他交易的當天，通知記者和警察抓他個現行。”
“哇，這計劃太酷了，我一定要找個好角度，給馮·霍恩哈特拍張畢生難忘的入獄照。”史沫特萊不嫌事大，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不過漢斯的神色一點都不輕松：“可我要是把船的坐標都告訴馮·霍恩哈特了，那我也會有連帶責任啊。”
“你這麽正直的人，怎麽會把坐標告訴蟲豸呢。”查理神秘的笑笑，“最多在酒吧裏喝醉胡言亂語的時候，碰巧被別人偷聽到了而已。”
漢斯不停地舒張，握拳，舒張，握拳……語氣依舊帶著猶豫：“就算這樣，他們萬一查到洩露坐標的源頭是我，我還是要上軍事法庭。”
查理拍了拍漢斯的肩膀，安慰道：“我保證你不會受到牽連。我們會制定詳細的計劃，確保每一步都經過精心安排。這一切都會看起來像是意外，你只是個停職的無辜者。”
漢斯的胸膛起伏著，搖擺的目光幾次掃過舒爾茨小姐的戒指，似乎試圖平覆自己的情緒。這個細節動作幾乎無人註意，但被清澄敏銳的捕捉到。
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越說越小：“查理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們。我只是...只是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煩。大不了回德國發展唄。”
“親愛的，你去哪，我也去哪。”舒爾茨小姐溫柔的撫上未婚夫的臉頰。
漢斯有其他退路，未婚妻又支持他，這讓查理先生一時找不到說辭，原本良好的氣氛僵住了。
清澄洞察的眸子劃過舒爾茨小姐，又回到漢斯身上：“漢斯先生，身為女人我很欣賞舒爾茨小姐的堅貞，可你又為她做了什麽呢？知情的大舅子會不會一輩子瞧不起你，連帶瞧不起他的妹妹呢？她以後如何在娘家立足。你不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也請為你未來的太太考慮。還是你有其他顧慮？”
“我……”漢斯噎住了，“馮·霍恩哈特不好惹，他是個大流氓，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就這！如果你擔心舒爾茨小姐的安危，我可以邀請舒爾茨小姐去香港旅個游。等你們都辦妥了，我們再回來，我還要抓怕蟲豸被捕的樣子呢。”史沫特萊了然的咬了口霜糖餅幹。
舒爾茨小姐看樣子沒了主意，濕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漢斯：“親愛的，別管我，你不能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原則，我們到中國來，就是想拯救這個可憐國家裏可憐的人民。”
漢斯明顯動搖了，清澄立刻再加一把火：“漢斯先生，想想未來的好處，蟲豸走了，你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實現自己的抱負。不管時間過了多久，舒爾茨小姐都會為你今日的勇敢感到驕傲。你想當她心目中的英雄嗎？”
最後的話宛如惡魔的低語，漢斯緊張中又溢出期待的神情，緩緩地點頭答應參與計劃。
隨著漢斯的點頭，查理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沙龍會的主題就著計劃展開討論。
明媚的陽光在不經意間悄然落下，轉身換上了暮色的睡衣，室內的燈光被點亮，典雅的歐式書房裏只剩下了三人，查理先生，伍豪與清澄。
伍豪站在兩人中間，先對查理說道：“佐爾格同志，我依照你的意見，把劉菲兒志調到你這裏工作，希望你給她做出適當的安排。”
他又對清澄說道：“小劉，這位就是共（）產國際方面的負責人佐爾格同志，從現在起你在他的領導下工作，一定要積極的配合新領導的工作。”
佐爾格同志再次握住了清澄的手，他的眼神中滿是讚賞，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劉菲兒同志，歡迎你的加入，你今天的表現值得我編進特工培訓教材裏。”
“佐爾格同志謬讚了，我都是按照伍豪同志的指使辦事，希望以後能在四局繼續發揮自己的光與熱。”清澄客套的說道。
“你一定可以勝任的，我還有個問題。”佐爾格好奇的問道，“你倒底同艾格尼斯說什麽了，竟然讓她主動幫你喝掉果汁？”
“哈哈，我只是告訴她，我沒帶補妝的口紅，不想失禮。”清澄輕巧的回覆。
“好吧，艾格尼斯自己從來不化妝，倒關心別人的妝容來。”佐爾格無奈的撇撇嘴，“同志們，請坐吧，我有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伍豪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佐爾格點點頭：“嗯，壞消息是送經費的同志，他被困在錦州城出不來了。我沒料到日軍推進的速度這麽快，真的非常抱歉。”
屋內沒了響聲，清澄明白沒有經費，組織在上海的行動和蘇區的建設都會受到很大限制。
“那好消息呢？”伍豪只是微微蹙眉，又追問道。
“好消息是我們計劃搞一批武器送到蘇區，以表本人的歉意。”佐爾格認真地說道。
“是漢斯那批援華物資吧，你可以撥多少給中國蘇維埃呢？”伍豪斂起笑容坦言，“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多分我們些，我們蘇區正遭受白軍的圍剿，損耗非常大。”
“噗嗤”一聲，佐爾格笑出聲來：“親愛的周你在說什麽傻話，這本來就是援華的物資啊！我將會把船上2萬支步.槍，一千九百八十箱子彈，悉數轉交給中國蘇維埃政.府，你們打贏了白軍，中國的革命才能有未來。”
多，多少？清澄生怕自己聽錯了，朝伍豪比劃著二，用嘴型詢問，是不是兩萬支步.槍？伍豪憋著笑，重重閉了下眼睛。佐爾格同志的形象瞬間變成了頭戴古代官帽的財神爺，清澄只覺得他渾身金光燦燦，十分祥和。
原來佐爾格同志已經安排了特工，冒充沙俄的白軍軍官和馮·霍恩哈特接觸，那混蛋十分貪財，然特工都和他談好價錢了，他才表示自己不知道船的正確坐標也沒有加密呼號，知道坐標的只有項目負責人瓦格納·漢斯。
可惜馮·霍恩哈特惡名在外，漢斯又恰巧是個正直死板的軍官，兩人私下談了幾次都沒談妥，於是佐格爾假借特工之口建議馮·霍恩哈特現將漢斯踢出局，他再找機會從上層的情報網裏找出大船的加密呼號。
不過馮·霍恩哈那個蠢貨怎麽都搞不到加密呼號，因為加密呼號由德國軍政部編成小冊子直接空運過來，那冊子只有漢斯背下來了，幾經交際，通過舒爾茨小姐的關系，才有了這場沙龍會。
好家夥，清澄直呼好家夥，合著好人壞人都是你啊。連老婆都被發展成線人了，漢斯遇到你，算他倒了八輩子黴。
“當然，東西還在別人手上，菲兒，這就是你進入四局的第一個任務，拿到這批物資轉交蘇區。”佐爾格話鋒一轉問道，“不知道你結沒結婚？或者有跟男人同居的經歷？”
“佐爾格同志，這是我們女同志的隱私，我們不需要回答。”伍豪搶先答覆，然後義正嚴詞的說道，“你有什麽特殊任務不用考慮她，中國蘇維埃雖然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但是我們同蘇聯的工作有很大區別，我們不搞色誘這套，希望你尊重。”
佐爾格連連擺手：“同志們，請不要誤會，我想安排菲兒同一位男同志假扮夫妻，就是每天要住在一起的那種，如果她沒有同居的經驗，我需要提前給她培訓，免得露出馬腳。”
伍豪臉色緩和下來：“菲兒她已經訂婚了，同人假扮夫妻沒有太大的問題，當然你不放心的話，可以給她做一次模擬考試。”
“模擬考試就不必了，我就問一個問題，你知道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男主人的拖鞋一般放在哪裏嗎？”佐爾格期待的望向清澄。
“這個問題有些寬泛，一般男主人出門的話，棉質拖鞋會放在玄關鞋架的最上層，或者最靠近門框的地上，他在家休息，那棉質拖鞋就會出現在多人座沙發前和主臥他睡的那一側，當然還有洗澡時弄濕的橡膠拖鞋，沒孩子的一般會放在浴室的角落裏晾幹，有孩子的可能會放在陽臺上晾幹。”清澄條理清晰地回答。
啪啪，佐爾格拍手鼓掌道：“回答的非常好，我還要再說個規矩，進了四局，你就得原來的部門完全斷開聯系，所有人都不可以，包括周同志，你實在有事情找他，可以先向我匯報，不過這段時間你應該會很忙，沒空去找任何人。能接受嗎？”
“可以，我服從組織安排。”清澄笑著接受。
“很好，一會傑克會送你去新房子，你的丈夫烏先生目前在南京出差，大約後天就會回來。烏太太要好好做頓接風宴吶。”
清澄微笑著接受了這個任務，為了革命的最終勝利，她將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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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今天認識的新朋友，大家幹杯！”
隨著查理的舉杯，每個人都端起了果汁杯，清澄和伍豪也順勢將杯子送到唇邊，伍豪沾了下杯沿就迅速拿開，放到了桌上，並招呼大家快坐下，別因為他們的到來影響了沙龍會。
眾人陸續落座，清澄有樣學樣，順手將果汁杯放到一旁的茶幾上，今天明知伍豪和她會來接頭，怎麽平白無故的開起了沙龍會？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屋主，正巧撞上他褐色的眸子。查理有些挑釁的舉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十分享受。
清澄轉身對史沫特萊耳語幾句，兩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在查理的註視下，史沫特萊端起清澄的杯子，一口氣幹完了杯子裏的果汁。
這下輪到查理先生詫異了，他的視線在清澄和史沫特萊小姐之間輕輕掃動，只是嘴角依舊保持著主人該有的從容微笑。
查理輕輕地搖了搖頭：“艾格尼斯，你怎麽把人家的果汁喝了，太失禮了，罰你去給菲兒女士親手榨一杯果汁。 ”
“我不。”艾格尼斯歪了歪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俏皮，“比起酸唧唧的果汁，你作為主人是不是該親手做些小餅幹給大家當下午茶呢，而不是讓大家一起陪你當饑腸轆轆的流浪漢。”
“謔，我現在做哪來及端出來。”查理一攤手，無奈中帶著一絲寵溺，“傑克，找廚娘拿些點心來，給我們的美食家艾格尼斯小姐品鑒。記得多備一些霜糖餅幹，我怕有人不夠吃。”
一旁的傑克笑著應和 ：“好的，先生。”
史沫特萊拋出一個飛吻：“寶貝，你真是太體貼了，希望你的財力足夠支持我開足馬力的胃口。對了，再多一壺熱咖啡，你應該不會破產吧。”
查理被艾格尼斯的話逗笑了，假裝責怪看戲的傑克：“快去，否則她再餓一會，就會把我也吞了。”
輕松詼諧的氛圍令大家心情愉悅，清澄詢問身旁離得最近的史沫特萊：“艾格尼斯，剛剛你們聊到哪了，希望我們的出現沒有打斷你們的談話。”
“親愛的菲兒，我們剛剛正在罵瓦格納·漢斯那個討人厭的上司，叫馮什麽來著？”史沫特萊目光投向特爾茨小姐。
特爾茨小姐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馮·霍恩哈特，十足的討厭鬼，又貪財又懶惰。”
馮·霍恩哈特？清澄在腦中重覆著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他一定做了讓上帝都憤怒的事情。”清澄順著話頭說下去。
“哦~那個小人歸撒旦管。”特爾茨小姐氣的臉都扭曲了，“他明知道瓦格納中文不好，還讓他同南京的那群蟲豸溝通。”
“是不是事情還沒辦，南京那邊就問漢斯收好處費了？”清澄問道。
“菲兒你真是太聰明了！”特爾茨小姐瞪大眼睛誇獎。
“這不是聰明，而是我們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不給錢，他們就不肯辦事，我家貝朗先生付了不少買路錢，才弄到了一些經營許可證。”清澄無奈的看了眼一旁的伍豪。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漢斯的事情最後辦成了嗎？”一旁觀察的伍豪插話道。
“沒有，事情拖到現在還沒辦成，他們反而合夥汙蔑漢斯瀆職，說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還好我哥哥出面保住了他。哦，我可憐的瓦格納莫名其妙得了個停職留觀的處分。”舒爾茨小姐說著握住未婚夫的手，眼裏含著淚珠。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援助中國的物資，對他們有利，他們為什麽不知道感恩，反而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現在耽誤了援助，對中國政.府有什麽好處？”漢斯的冰塊臉上難得露出困惑之色。
呵呵，把洋人都整不會了，清澄扶了下眼鏡，在心底暗自回答，因為國家是國家，個人是個人，他們都是將個人利益淩駕於國家之上的敗類。
漢斯抱怨完，伍豪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我對你的遭遇深表遺憾，該上軍事法庭的應該是馮·霍恩哈特那個小人，他作為你的同胞，竟然幫南京那群蟲豸一起誣陷你，不知道他私底下拿了幾家的好處費，我認識一些律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正義有時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貝朗先生，您真是個好人。”舒爾茨小姐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先生，能遇到像您這樣願意伸出援手的人，真是我的幸運。”漢斯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感激。
史沫特萊適時幫腔道：“如果馮·霍恩哈特真的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他遲早會受到懲罰。漢斯，倘若你信任我們，就把他那些破事說出來吧。我們來幫你想辦法。”
那邊漢斯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一些事情，而清澄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一搭一唱，心跳微微加速，她大概清楚今天的工作對象是哪位了。
同時清澄還發現了屋主犀利的眼神時不時瞟過來，窺視她的反應，此舉讓人感到非常不自在，清澄猝不及防扭頭，對查理先生投以一個大大的職業假笑，查理先生這才摸著下巴佯裝思考，別開視線望向漢斯。
見漢斯依舊猶豫，比所有人都年長的亨利先生阻止了大家的追問：“各位，別問了，漢斯先生不願說，自有他的顧慮，他是位軍官，物資可能涉及到一些軍事敏感信息，我們不該隨意打聽，就像醫生不能透露病人的信息，這是職業道德。”
角落裏，年輕的醫生猛點頭，可下一秒亨利大叔善解人意的遞上自己的名片：“不過律師你還得聯系，馮·霍恩哈特跟南京的蟲豸都得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你需要證人我隨時可以出庭，你知道的，我不怕他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舒爾茨小姐再也憋不住了：“他們必須接受制裁！”
“麗莎，別……”漢斯還想阻止。
“我又不是軍官，道聽途說犯什麽法了？”舒爾茨小姐甩開漢斯的手，“我聽說馮·霍恩哈特和一個沙俄的白軍軍官往來甚密，好像在倒賣一些緊俏的違禁物資，但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我猜他陷害漢斯，就是想剔除發財路上的絆腳石。”
清澄轉了下眼珠，故作驚訝的說道：“天啊，他們不會想倒賣援助中國的物資吧。”
此話一出，漢斯與舒爾茨小姐都楞住了。即便曾有這種猜想，但是在大庭觀眾下講出來，還是令人無比震驚。
當！杯子重重的落在茶幾上，屋主查理隨即罵道：“太缺德了，這可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援助物資，關系著中國與德國的睦鄰友好關系，他們怎麽能為了一己私利，引發兩國的外交危機，嚴重的可能會引發斷交啊。”
大概查理說的太誇張，伍豪輕輕咳嗽一聲：“咳~這倒不至於，他們應該還沒來得及實施犯罪，就是不知道物資什麽時候到中國，你得提前做好防範啊，別當他們骯臟交易的替罪羊。”
許是舒爾茨小姐開了頭，漢斯從鼻底噴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謝謝關心，其實物資上個月月底就該到上海了，但是清關手續辦的很不順，硬生生拖到了9月18日，隔日碼頭又開始鬧罷工，為避免物資被搶，貨船只能先停靠在附近一個叫崇明的小島上。”
“那中方代表呢，他什麽都不管嗎？”伍豪疑惑的問道。
“你是說陳上校吧，他非但不幫忙清關，反而要求我賄賂海關的工作人員，以加速清關流程，他甚至利用到上海出公差的機會，每天泡在不同的妓院裏，我找他還得一家家妓院去找。”漢斯越說臉越黑。
“太過分了，你去找他上級投訴啊，總不見得蔣總統也不管。”伍豪緊追不舍。
漢斯抿唇說道：“我只是個中尉，以我的級別根本見不到蔣總統，去找其他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只會互相踢皮球，要不撇清關系不予接待，要不讓我走上報流程，可他們的辦事效率，你們應該知道。”
可太知道了！伍豪忍不住嘆氣，清澄也感到一股熱氣湧上臉頰，有種被人脫了衣服的羞恥感，還夾雜著半分怒其不爭的憤恨。
“馮·霍恩哈特怎麽說？中方代表不盡力，是他們的事，馮·霍恩哈特作為我方代表，他不怕回國後，被將軍清算嗎？”查理語氣陡然嚴厲。
“沒有人能告他，馮·霍恩哈特已經和這裏的黑暗融為一體了。他讓我入鄉隨俗，還告誡我，沒有錢的話，可以拿鴉（）片抵，中國人都喜歡。”漢斯轉傲慢的擡起下巴，“那又怎麽樣，我又不是他，誰會為了一群又蠢又窮的中國佬，費心思走私鴉（）片。”
清澄瞇起了眼睛，然而伍豪卻將警告的眼神拋向清澄，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但凡白人的私密聚會，他們總會暴露自己自以為是的優越感。清澄努力調整呼吸，今天的目的是和四局的同志接頭，而不是同工作對象爭執。只能當回聾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時，角落裏海德姆的聲音響起：“漢斯先生，任何國家都有蟲豸，馮·霍恩哈特不就是德國產的蟲豸嗎。因為他們的存在，才顯得底層的百姓更加可憐，當然我知道漢斯先生你其實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軍官，你是真的想為這些可憐人做點好事，否則你就不會被小人陷害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清澄忽然發現斜對面的年輕醫生很聰明，他能一下子就找到問題的本質。
這話得到了大家的共鳴，舒爾茨小姐柔聲勸道：“哦瓦格納，我知道您對南京的蟲豸十分生氣，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將憤怒無差別地發洩在所有中國人身上。這樣不僅不公平，也無助於我們解決問題。”
漢斯的表情有些尷尬，他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言辭過於偏激，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對那些利用權力為非作歹的人感到憤怒。要不是我不肯將船的坐標和加密呼號告訴他，他早就把援華物資倒賣了。”
眼瞅著事情討論的差不多了，屋主查理做了總結：“那現在我們糾結的點就不該是請不請律師了，而是如何讓馮·霍恩哈特滾出中國！”
清澄和伍豪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他們都意識到查理的提議很可能同那批援助的軍火有關，而他肯當著兩人的面工作，那就意味著見者有份。
思及此處，清澄勾起唇角，聲音洪亮：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夠揭露馮·霍恩哈特真面目的計劃。這不僅僅是為了漢斯先生的清白，更是為了保護那些受他行為影響的無辜可憐人。”
海德姆也加入了討論：“我們或許可以通過外交途徑施壓，讓德國政府註意到馮·霍恩哈特的貪腐行為。同時，我們也可以搜集證據，向國際社會揭露他的罪行。”
亨利大叔提醒道：“年輕人，太天真了。樹小易彎，樹大難曲。馮·霍恩哈特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他的盟友。指不定大使館裏也有撒旦的信徒呢。”
“您提醒的真及時，大使館裏負責軍事的武官幾乎都是他的盟友，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漢斯擔憂道。
“沒錯，我覺得應該順其自然，馮·霍恩哈特想要倒賣物資，我們就讓他倒賣。”查理胸有成竹的建議，“抓賊要拿贓，我只要在他交易的當天，通知記者和警察抓他個現行。”
“哇，這計劃太酷了，我一定要找個好角度，給馮·霍恩哈特拍張畢生難忘的入獄照。”史沫特萊不嫌事大，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不過漢斯的神色一點都不輕松：“可我要是把船的坐標都告訴馮·霍恩哈特了，那我也會有連帶責任啊。”
“你這麽正直的人，怎麽會把坐標告訴蟲豸呢。”查理神秘的笑笑，“最多在酒吧裏喝醉胡言亂語的時候，碰巧被別人偷聽到了而已。”
漢斯不停地舒張，握拳，舒張，握拳……語氣依舊帶著猶豫：“就算這樣，他們萬一查到洩露坐標的源頭是我，我還是要上軍事法庭。”
查理拍了拍漢斯的肩膀，安慰道：“我保證你不會受到牽連。我們會制定詳細的計劃，確保每一步都經過精心安排。這一切都會看起來像是意外，你只是個停職的無辜者。”
漢斯的胸膛起伏著，搖擺的目光幾次掃過舒爾茨小姐的戒指，似乎試圖平覆自己的情緒。這個細節動作幾乎無人註意，但被清澄敏銳的捕捉到。
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越說越小：“查理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們。我只是...只是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煩。大不了回德國發展唄。”
“親愛的，你去哪，我也去哪。”舒爾茨小姐溫柔的撫上未婚夫的臉頰。
漢斯有其他退路，未婚妻又支持他，這讓查理先生一時找不到說辭，原本良好的氣氛僵住了。
清澄洞察的眸子劃過舒爾茨小姐，又回到漢斯身上：“漢斯先生，身為女人我很欣賞舒爾茨小姐的堅貞，可你又為她做了什麽呢？知情的大舅子會不會一輩子瞧不起你，連帶瞧不起他的妹妹呢？她以後如何在娘家立足。你不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也請為你未來的太太考慮。還是你有其他顧慮？”
“我……”漢斯噎住了，“馮·霍恩哈特不好惹，他是個大流氓，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就這！如果你擔心舒爾茨小姐的安危，我可以邀請舒爾茨小姐去香港旅個游。等你們都辦妥了，我們再回來，我還要抓怕蟲豸被捕的樣子呢。”史沫特萊了然的咬了口霜糖餅幹。
舒爾茨小姐看樣子沒了主意，濕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漢斯：“親愛的，別管我，你不能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原則，我們到中國來，就是想拯救這個可憐國家裏可憐的人民。”
漢斯明顯動搖了，清澄立刻再加一把火：“漢斯先生，想想未來的好處，蟲豸走了，你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實現自己的抱負。不管時間過了多久，舒爾茨小姐都會為你今日的勇敢感到驕傲。你想當她心目中的英雄嗎？”
最後的話宛如惡魔的低語，漢斯緊張中又溢出期待的神情，緩緩地點頭答應參與計劃。
隨著漢斯的點頭，查理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沙龍會的主題就著計劃展開討論。
明媚的陽光在不經意間悄然落下，轉身換上了暮色的睡衣，室內的燈光被點亮，典雅的歐式書房裏只剩下了三人，查理先生，伍豪與清澄。
伍豪站在兩人中間，先對查理說道：“佐爾格同志，我依照你的意見，把劉菲兒志調到你這裏工作，希望你給她做出適當的安排。”
他又對清澄說道：“小劉，這位就是共（）產國際方面的負責人佐爾格同志，從現在起你在他的領導下工作，一定要積極的配合新領導的工作。”
佐爾格同志再次握住了清澄的手，他的眼神中滿是讚賞，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劉菲兒同志，歡迎你的加入，你今天的表現值得我編進特工培訓教材裏。”
“佐爾格同志謬讚了，我都是按照伍豪同志的指使辦事，希望以後能在四局繼續發揮自己的光與熱。”清澄客套的說道。
“你一定可以勝任的，我還有個問題。”佐爾格好奇的問道，“你倒底同艾格尼斯說什麽了，竟然讓她主動幫你喝掉果汁？”
“哈哈，我只是告訴她，我沒帶補妝的口紅，不想失禮。”清澄輕巧的回覆。
“好吧，艾格尼斯自己從來不化妝，倒關心別人的妝容來。”佐爾格無奈的撇撇嘴，“同志們，請坐吧，我有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伍豪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佐爾格點點頭：“嗯，壞消息是送經費的同志，他被困在錦州城出不來了。我沒料到日軍推進的速度這麽快，真的非常抱歉。”
屋內沒了響聲，清澄明白沒有經費，組織在上海的行動和蘇區的建設都會受到很大限制。
“那好消息呢？”伍豪只是微微蹙眉，又追問道。
“好消息是我們計劃搞一批武器送到蘇區，以表本人的歉意。”佐爾格認真地說道。
“是漢斯那批援華物資吧，你可以撥多少給中國蘇維埃呢？”伍豪斂起笑容坦言，“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多分我們些，我們蘇區正遭受白軍的圍剿，損耗非常大。”
“噗嗤”一聲，佐爾格笑出聲來：“親愛的周你在說什麽傻話，這本來就是援華的物資啊！我將會把船上2萬支步.槍，一千九百八十箱子彈，悉數轉交給中國蘇維埃政.府，你們打贏了白軍，中國的革命才能有未來。”
多，多少？清澄生怕自己聽錯了，朝伍豪比劃著二，用嘴型詢問，是不是兩萬支步.槍？伍豪憋著笑，重重閉了下眼睛。佐爾格同志的形象瞬間變成了頭戴古代官帽的財神爺，清澄只覺得他渾身金光燦燦，十分祥和。
原來佐爾格同志已經安排了特工，冒充沙俄的白軍軍官和馮·霍恩哈特接觸，那混蛋十分貪財，然特工都和他談好價錢了，他才表示自己不知道船的正確坐標也沒有加密呼號，知道坐標的只有項目負責人瓦格納·漢斯。
可惜馮·霍恩哈特惡名在外，漢斯又恰巧是個正直死板的軍官，兩人私下談了幾次都沒談妥，於是佐格爾假借特工之口建議馮·霍恩哈特現將漢斯踢出局，他再找機會從上層的情報網裏找出大船的加密呼號。
不過馮·霍恩哈那個蠢貨怎麽都搞不到加密呼號，因為加密呼號由德國軍政部編成小冊子直接空運過來，那冊子只有漢斯背下來了，幾經交際，通過舒爾茨小姐的關系，才有了這場沙龍會。
好家夥，清澄直呼好家夥，合著好人壞人都是你啊。連老婆都被發展成線人了，漢斯遇到你，算他倒了八輩子黴。
“當然，東西還在別人手上，菲兒，這就是你進入四局的第一個任務，拿到這批物資轉交蘇區。”佐爾格話鋒一轉問道，“不知道你結沒結婚？或者有跟男人同居的經歷？”
“佐爾格同志，這是我們女同志的隱私，我們不需要回答。”伍豪搶先答覆，然後義正嚴詞的說道，“你有什麽特殊任務不用考慮她，中國蘇維埃雖然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但是我們同蘇聯的工作有很大區別，我們不搞色誘這套，希望你尊重。”
佐爾格連連擺手：“同志們，請不要誤會，我想安排菲兒同一位男同志假扮夫妻，就是每天要住在一起的那種，如果她沒有同居的經驗，我需要提前給她培訓，免得露出馬腳。”
伍豪臉色緩和下來：“菲兒她已經訂婚了，同人假扮夫妻沒有太大的問題，當然你不放心的話，可以給她做一次模擬考試。”
“模擬考試就不必了，我就問一個問題，你知道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男主人的拖鞋一般放在哪裏嗎？”佐爾格期待的望向清澄。
“這個問題有些寬泛，一般男主人出門的話，棉質拖鞋會放在玄關鞋架的最上層，或者最靠近門框的地上，他在家休息，那棉質拖鞋就會出現在多人座沙發前和主臥他睡的那一側，當然還有洗澡時弄濕的橡膠拖鞋，沒孩子的一般會放在浴室的角落裏晾幹，有孩子的可能會放在陽臺上晾幹。”清澄條理清晰地回答。
啪啪，佐爾格拍手鼓掌道：“回答的非常好，我還要再說個規矩，進了四局，你就得原來的部門完全斷開聯系，所有人都不可以，包括周同志，你實在有事情找他，可以先向我匯報，不過這段時間你應該會很忙，沒空去找任何人。能接受嗎？”
“可以，我服從組織安排。”清澄笑著接受。
“很好，一會傑克會送你去新房子，你的丈夫烏先生目前在南京出差，大約後天就會回來。烏太太要好好做頓接風宴吶。”
清澄微笑著接受了這個任務，為了革命的最終勝利，她將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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