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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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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反被聰明誤

眼前漆黑一片,手電光打上去,密密麻麻的蝙蝠倒掛在洞頂,看得人頭皮發麻,還有兩只盤旋在上空,居高臨下的審視入侵者。

眾人發現這個空間是隔壁的五倍大,洞穴連著洞穴,呈現出它最原始的面貌,蝙蝠需要外出覓食,肯定有通往外界的出口,鄧書記心底罵了一句狗日的,如此規模的地下通道,若沒有內部投機分子的參與,鬼都不信。

陰風一刮,大家都有一種被窺視的異樣感,前進的步伐愈發小,鄧書記有種感覺,兇手就在不遠處,狗日的手上有槍,敵在暗我在明,形式不妙啊。

呼啦啦,突然一道黑影襲來,小戰士一下子臥倒在地,原來是一只不長眼的蝙蝠意圖攻擊。

望著洞頂的蝙蝠,鄧書記腦中靈光一閃,抽動鼻子,一股鹹鹹的血腥味從東南方向隱隱飄過。

原來在那,他豎起食指,向大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指向東南方,率先關閉了手電筒,其他人有樣學樣。

一時間,黑暗中只有蝙蝠的撲騰聲。

血腥味愈發清晰,鄧書記瞇起眼睛,陡然打開手電,小李懵逼的臉被照亮,他剛一擡手,戰士們如迅猛的獵豹一下子將他撲倒在地,卸走了武器。

啊——小李淒厲的嚎叫響徹洞府,戰士急忙捂住他的嘴,可來不及了,沈睡的蝙蝠受到刺激,尖叫著飛下來,化身成一條黑色的長鞭,瘋狂地抽向人群。

恐慌席卷所有人,他們捂住耳朵,同時揮手驅趕四面八方的蝙蝠,趁此機會,小李一腳踢開桎梏,跳起來沖向黑暗。

砰!

啊!

兇手慘叫一聲,鄧書記端著還冒煙的槍,嚴厲的通牒響徹四方:“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投降!”

小李往嘴裏塞了什麽,反而加速跑起來,兩位戰士頂著狂躁的蝙蝠匆忙射擊,砰砰,接連幾槍都沒打中。

眼看著就要跑出蝙蝠洞,小李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鄧書記收回腿,以蒙古大力士的氣場壓了上去,咆哮道:“狗日的,你再跑啊。”

小李不停地掙紮,巨大的爆發力讓鄧書記的手臂隱隱作痛,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嘎吱作響,但一想到紅小鬼的死狀,壓抑的悲憤化成了新的力量,四肢並用死死的絞住兇手。

許是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最嚴酷的審判,小李的求生欲瞬間飆升到極致,猛的用手肘攻擊鄧書記。

兩人的身形本就有差距,小李每打一下,鄧書記的呼吸就停滯一下,他咬緊牙關用力扣住兇手滲血的肩膀,惹的小李哀嚎不已。

僵持不下間,小李突然發狠,帶著鄧書記一起往墻上撞去,眼中盡是癲狂,鄧書記後腦嗡嗡作響,不禁松了半分。

又一下重重的撞擊,兩人徹底分開,小李兇光畢露,從腰間掏出匕首,朝鄧書記的腹部刺去。

噗嗤,刀刃劃破布料。咦?不疼,鄧書記擡頭一看,小李同趕來的戰士扭打成了麻花,另一位戰士也擺脫了蝙蝠群,一腳踹向小李膝窩,逼迫他跪下。

只不過那小李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力氣大的出奇,盡管雙手被扭到身後,他臉也憋成了紫色,但他大吼一聲,戰士們齊齊摔倒在地,小李硬生生的掙脫而出,跌跌撞撞的向洞外奔逃。

兩名訓練有素的戰士都架不住小李一個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鄧書記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卻感覺後腦勺火辣辣的疼,一摸,鮮血沾了他滿手,好在傷口不算太深,不會危及性命,他當機立斷道:“別亂追,先找箭頭記號,還有兇手受傷了,註意腳下的血跡。”

戰士們立即行動起來,小李的血跡滴滴答答,撒的到處都是,鄧書記的疑問一股腦湧上來,就這樣還能行動自如,簡直是醫學奇跡。

眼前忽的一亮,鄧書記走進了才看清,這是之前歐陽敲出來的破洞之一,從洞中還能看到村民好奇的目光,只是被管控戰士攔在了外面,不能進來。

他們看到鄧書記驚訝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親切的敬了個禮:“鄧書記好!”

“好好,都好,有人出來沒?”鄧書記問道。

“沒有,但是剛剛有個持刀瘋子從洞裏跑出來又跑進去,把村民們嚇到了。所以夏浪同志帶了幾個群村民黨員進去,說是要抓瘋子。”管控戰士老實的回道。

哎呀,煩球死了!夏浪那個哈皮(傻子)進去能幹啥子,還帶普通群眾,盡添亂。鄧書記一個頭兩個大,後腦的傷口更痛了。

這時,一個戰士指著地上的分叉報告道:“書記,你看這記號同血跡分開了,兇手沒有往記號的方向走。”

這小子眼花了吧,鄧書記思考片刻說道:“你往血跡的方向追,如果遇到夏浪他們,告訴他,我說的,不許開火,馬上從密道撤出,否則以敵特同夥論處,其他人跟我沿著記號追。”

鄧書記走在最前方,其餘人則緊跟著,不多會兒就重新發現了血跡,鄧書記冷笑一聲,哼,跟他玩反偵查,小子還嫩了點。

眨眼間,前方黑影一閃而過,顯然是小李,一名戰士大聲喝道:“別跑!”

小李頭也不回的繼續逃,鄧書記沈聲道:“其他人快跟上!”

一口氣跑了千來米,小李慌不擇路的跳上一處平臺,戰士們跟著手腳並用爬上高臺,鄧書記腿肚子都抽筋了,勉強由戰士們拉上平臺。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組織的政策你應該清楚。”鄧書記喘著粗氣警告,“再跑,我們就開槍了。”

電光火石間,兩條人影撞到了一起,黑暗中,鄧書記只聽到一陣狂笑,小李不僅沒了害怕,甚至忍不住興奮地喊了一聲:“有種你開呀!”

當前方再次被照亮,鄧書記倒吸一口涼氣,小李的刀刃抵住一個人的脖頸,竟然是——老張!

老張眼睛瞪的老大,同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艱難地伸出手:“救,救命。”

這什麽情況,他怎麽跑到這邊來了?他們是不是在演雙簧?鄧書記的疑問還未問出口,小李就哈哈大笑起來,陰瑟瑟的說道:“來呀,你們敢開槍,我就拉他做墊背的,黃泉路上一起走。”

鄧書記繃著臉說道:“你殺了他也沒用,你以為今天能跑掉?”

小李獰笑著:“是嗎,那勞煩老張,先去地府給我開路。”

老張的身體劇烈抖動著,一條細長的血線順著脖頸角滑落,鄧書記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就算馬王爺有三只眼又怎麽樣,沒人見過。

鄧書記深深吸了口氣,強自鎮定道:“小李,回頭是岸,別逼我出手。你要是能交代清楚,供出主謀,說不定能留一命。”

“我不信,謝高升那麽風光,官那麽大,你們說殺就殺了。”小李腦袋不受控制的顫晃,“你們不會放過我。不會的,不會的……”

“小李啊,政策你應該都學過,組織對內有對內的做法,對外有對外的做法,殺謝高升屬於清理門戶,而你,只要供出你的上級,交代知道的一切,那你就只是奉命行事,組織可以用對外的政策。”鄧書記背過手強調。

兇手眼底的波動被鄧書記捕捉到,他掏出一根黃澄澄的金條:“或者我換個問法,這金條是不是你上級給你的跑路費?”

盯著金條,小李的眼珠子都紅了,手腕手腕一翻,鋒利的小刀抵在老張的喉嚨,威脅說:“管你屁事,把金條給我,大不了一拍兩散。”

“金條是證物,你莫肖想嘍,比起金條你應該看看你的處境,現在五條槍都對著你,你覺得是你的刀快,還是我們的槍快?”鄧書記勸道,“我還沒下令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就算跑出去,你沒完成任務,那邊會認你?無權無勢無地位,擦鞋人家都不要你。”

小李嘴唇蠕動了下,頭上滲出汗珠:“誰說我沒完成任務,只要打開那扇石門放水,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天真,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鄧書記嘆了口氣:“哎~你的上峰可能沒告訴你,我們的飛機洞裏有蓄水池和下水管道,只要超過一定的水位警戒線,再大的水都能排出去,淹不死人,就是地板濕了,可能沒法睡,年紀大的要遭罪噻。”

大概沒料到有下水道,小李恍若雷劈,臉上滿是困惑。

鄧書記敏銳的瞥見老張一閃而過的憤恨,步步緊逼:“哦豁,你該不會是瞞著你的上級,擅自行動吧,那玩球嘍,你好不容易躲過一次毒殺,沒用他給你的破皮面具,你又莽撞破壞了他的計劃,後面他可能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咧。”

“我不要死!不要死,我就想要條生路!”小李歇斯底裏的吼道,臉上的青筋滑動,很是怪異。

“有生路,看你配不配合。聽說你也是苦孩子出身,應該明白,哪邊的制度對你有利。”鄧書記神色一凜,“我再問一遍,你的上級是哪個?”

望著黑洞洞的槍眼,小李垂首良久,訥訥的回道:“他的代號是毒蠍,好像隸屬於南京一個叫雞鵝巷的地方。”

呵呵,又是蝮蛇,又是毒蠍,國府真是蛇蟲鼠蟻聚一窩,臭不可聞。鄧書記淡定的回道:“好,謝謝配合,不過據我所知,你在蘇區還有同夥吧,那個人才是你真正的行動隊長,比如他讓你在我們的英雄表彰飯裏下毒。”

“不是我。”小李激動道,“我只負責將毒蠍給的毒藥放在糧倉旁的瓦片裏,那人見到瓶子上特殊的標記就會拿走。至於他怎麽下毒的,我真不知道。你們應該查查炊事班的人。”

不錯,狗日的算吐了點東西,鄧書記認真地引導:“你的表現很好,現在慢慢放開手裏的刀,老張即沒惹你也沒害你,他遭過刑身子不好,待會犯病了,反而會成為你的拖累。不如我們去會議室慢慢談,就我們兩個。”

咳咳咳,老張賣力的咳嗽起來,小李一把勒住老張,刀刃從脖頸劃到後腰,人則躲在老張身後喊道:“你們先放下槍。”

“好。所有人都有,收槍。”隨著鄧書記一聲令下,戰士們紛紛收起槍,鄧書記則走上前,坦然迎接小李與老張。

“你們別耍花樣。”小李抵住老張,一步一步朝鄧書記挪動,老張臉色蒼白,身子顫巍巍的,但是難掩喜色。

鄧書記看看老張,又看看小李,伸手微笑道:“這就對了嘛。慢慢松開,刀給我。”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在隔著三個人的身位時,小李停下腳步糾結,鄧書記也不著急,極有耐心的等他想通。

許是決定賭一把,小李小心翼翼地松開老張的脖頸,然後慢慢將刀刃移開,就在老張脫險的檔口,小李臉色驟變 ,猝不及防拖著老張往黑暗中退。

“小李,你……”鄧書記話沒說完。

鄧鋼炮!

砰!

鄧書記被一旁的戰士撲倒在地,一股氣旋貼著他的肩頭飛馳而過,夏浪笑的猖獗:“哈哈哈哈,老子的槍法不錯吧。”

“夏浪,你想謀殺鄧書記嗎?”一個戰士氣不過指著他的鼻子嚷道。

“滾開。我要清理門戶。”夏浪推開戰士,看都沒看鄧書記一眼,“小李,你個叛徒,給我滾出來。”

夏浪拉下槍栓,還沒來得及開第二槍,腦袋就被槍桿抵住,鄧書記端著槍一個眼神,戰士們便一擁而上,將他捆成了粽子,由於太緊,肉都被勒成了一條條。

“鄧鋼炮,你幹什麽,你就這麽對同志,還是你也是特務。”夏浪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後面陸續爬上平臺的群眾都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喘。

“你們先追,一定要活口。”鄧書記下完命令。

只聽到夏□□囂道:“鄧鋼炮,你沒有心,死的可是你的警衛員,孩子只有十二歲啊。你怎麽敢放兇手走。”

鄧書記瞇起眼睛,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夏浪同志,我們是黨員,即便再傷心,也要依法辦事,小李犯罪自有法律審判他,輪不到你執行私刑,我想請大家把夏浪同志送到裁判部,讓何部長教育,不能讓他犯錯誤,否則連黨.籍都保不住了。”

“哦哦,還是鄧書記想的遠。”村民連連點頭稱是。

“鄧鋼炮,你個狗特務,嗚嗚……”夏浪還沒罵完,嘴巴裏就被塞上了布。

鄧書記貼到他耳邊,小聲道:“夏浪同志,我知道你不服氣,但是我剛剛已經找人提醒過你了,不要管,你也管不了,因為你的保密級別太,低,了。”

夏浪眼神怨毒的掙紮起來,鄧書記故作傷感的對村民說道:“夏浪同志一時想不通,對我有怨氣,我認了,為了他的前途,為了我們蘇維埃的法治社會,盡快送他去裁判部教育吧。”

這話一出口,村民們哪敢耽擱,兩人一邊,將夏浪拖舉起來,運下高臺。

洞內有窸窸窣窣的響聲,鄧書記順著聲音很快就追上了先行的戰士們,不過有點和他想想中的不太一樣。

小李挾持者老張,眼睛呆滯的盯著洞璧,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老張則扒著小李的胳膊激烈的反抗著,戰士們投鼠忌器,不敢沖上前,只能柔聲勸小李放下刀。

剎那間,小李轉過頭,直勾勾的盯著他所在的地方,眼底布滿血絲,透出一種詭異的幽邃來。鄧書記嚇得腳步一頓,這小子不對勁啊。

哈哈哈哈,小李毫無征兆的狂笑起來,嘴張到了極致,仿佛吞噬萬物的深淵:“你來了。”

“嗯,小李不要沖動,我保證咱們剛剛的話還作數。”鄧書記咽下口水,不過小李沒做聲,眼睛依舊一眨不眨,仿佛不是在和他對話,而是在等另一個人的回答。

鄧書記不禁朝身後瞥了眼,身後黑的令人膽寒,沒有任何東西,或許有東西,但他看不到,難道同夥追來了?

在鄧書記緊張的快要窒息的時候,老張奮力一掙,叮零當啷,只聽幾聲金屬掉落的脆響,小李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不等他們反應,噗嗤,小李抽風一般連捅老張數刀,刀刀沒入後背。

“救人啊!”鄧書記一陣天旋地轉,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戰士們一擁而上,疊了三層的羅漢,瞬間就控制住了小李,鄧書記則順勢接住老張,老張捂著胸口,驚駭的側首望向小李,只是血汙堵住了他的氣管,模糊的咕嚕了幾聲,一張嘴吐出一灘血,眼睛裏的光芒漸漸變暗。

“老張,老張。”鄧書記急忙摸向他的頸動脈,還好,還有氣。

很快戰士們綁好了小李。小李低頭看了眼自己染紅的前襟,恍若夢醒,帶著哭腔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我們都親眼看到了。”戰士反駁道。

“把犯人押去裁判所,你們給我搭把手,把老張快擡下去。”鄧書記指著軟趴趴的老張說道。

“書記,你看。”一個戰士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順著手電筒的光線,地上金光閃爍。

一、二、三、四、五、六……十三、十四,整整十四根金條,鄧書記的喉嚨滾了一圈,意味聲長的掃過昏迷的老張,心念到,你可千萬別死了,咱們還有話沒說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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