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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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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證人

屋內香氣四溢,“劈裏啪啦”的洗牌聲,響徹整間屋子,陳彩雲扇著檀香扇推門而入。

清澄朝她眨了眨眼睛,率先招呼:“陳姐你怎麽來的這麽晚,我們都打好幾局了。”

“哦呦,不要說了,家裏大的鬧,小的哭,我都快煩死了,好不容易哄睡了,趕緊跑出來,你們看看,汗都跑出一身。”陳彩雲轉過身展示被汗水浸濕的後背。

陪打的趙太太嗑著瓜子,取來玻璃壺:“來來來,給你倒杯水。作孽啊,你們瞧瞧當女人就是命苦,不是小的把你折騰個半死,就是老的把你拖住。男人嘛,甩甩手啥也不管。”

“不管就不管,錢給到位就行。我還懶得伺候他呢。”熊太太一揮手打出一個紅中,無名指上的祖母綠也閃了一下。

爽朗的笑聲從女主人厲太太口出傳出:“哈哈哈哈,就是,熊太太是個明白人。大家搭夥過日子,湊活著過唄。你不花錢就給外面的野女人花去了。”

“哼,野女人也就算了,可以花錢弄走,就怕弄出個野種,還來分家產,那才膈應人呢。”趙太太呸出幾片瓜子殼,又圍著牌桌轉了一圈“指點江山”。

“所以剛結婚乘他們新鮮的時候,就要捏住他們的短處,做出規矩,讓他們分清楚家裏是家裏,外面是外面。”熊太太摸了下戒指同款耳墜,挑選許久又打出一個紅中。

她的話得了到幾位太太一致呼應,只有清澄和厲太太的小姑子厲七小姐未有回應,清澄手指劃過面前的兩張紅中,最終目光停留在熊太太的手上,她的手在牌面順了一下,清澄明白了,隨便出了個筒子。

“李太太,你且休息休息,等我們這盤打完,我給你切水果。”厲小姐溫溫柔柔的說道,溫婉的淺笑像極了繡棚上剛繡好的蘭花。

“七小姐客氣了!”陳彩雲忙擺手表示不急,她搬了把凳子坐到清澄身旁,自然而然握住清澄的手,食指有節奏的敲打在清澄的手背。

紅隊已就位!接收到實時消息,清澄放心的打出一張九條。

“胡了,清一色。加倍加倍。”熊太太高興的伸手要錢。

清澄一邊掏錢一邊給陳姐讓位,對大家解釋,今天手氣不好,輸得錢就當小妹請幾位姐姐吃宵夜。晚回去,家裏那位要不開心唻。

“哈哈哈哈,那是不能等。何小姐就是聰明,嗲一點,乖一點,男人才能疼你久一點。”厲太太笑著說道,“七妹,幫我送送何小姐,跟人家多學學。”

厲小姐柔柔“哎”了一聲,讓位給趙太太,趙太太嘴巴依舊快:“對,做女人不要太強勢,該裝傻的時候就裝傻,大事讓男人去發揮,你要是敢比他強,他能當場給你甩臉子。”

熊太太接過話茬:“但是你要是什麽都不會,他又瞧不起你,說你不進步配不上他。還是要學習的。”

“你們別鬧她了,她自己會把握那個度。快點洗牌。”陳姐笑著打斷兩人的談論,出聲打圓場。

無所謂,清澄並不在意這群官太太說了什麽,也許從她們的角度來看說的沒錯,不過自己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幹熱的風吹進樓道,仿佛有人吹了一口燒火棍,熱辣的皮膚發燙,厲小姐挽著清澄,依依不舍的偷瞄。

清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我下次再來給你帶些閑書,喜歡看武俠小說還是言情小說?”

“其實……我喜歡看偵探小說,你之前在報紙上連載的那個華人探長系列。”厲小姐猶豫了半晌,稚嫩的臉龐愈發紅潤,“後面還有嗎?”

啊哈哈~這個……應該……暫時……沒空寫,可看著少女期待的眼神,清澄一咬牙硬著頭皮說道:“有。”

“太好了,我聽說同名的電影也在拍攝,能幫我要張徐錫和玉玲的簽名海報嗎?”厲小姐眼睛冒光了。

“可以。你快點上去吧,外面熱。”清澄大大松了口氣,還好沒問她重新連載的時間。

就在這時,弄堂口傳來“咣當、啪嗒”的打鬥聲,而且聲音離她們越來越近。

噠,樓道陷入黑暗,清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厲小姐的嘴,將尖叫扼殺在搖籃裏。

只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疾速向另一邊沖去,而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彪形大漢,手上拿著槍。

許是顧及到居民區開槍會引來巡捕,大漢極為克制,利用身形優勢猛地撞向老者。

老者驚吼一聲,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嗙,兩人碰倒了花架,槍也飛了出去。

隨即兩人扭打在一起,大漢的拳頭像是註入了萬鈞之力,一擊下去,老者的骨頭發出清脆的“喀嚓”聲。

年輕男人見勢不對,立馬回頭幫忙,腿風帶著破空之聲襲去,歘歘歘,幾招過後,大漢身不由己地往後倒去,正好摸到了自己的槍。

可這點間隙,老少二人已經跑了百米遠,大漢一骨碌爬起來,朝兩人開了兩槍,隨著前面一聲悶哼,他撒腿追趕而去。

等再也看不清那三人的背影時,清澄重新打開了走廊燈,懷裏的厲小姐眼神空洞無神,僵在原處,怕不是被嚇傻了吧。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清澄拍了拍她的臉頰,輕聲哄道。

厲小姐緩緩轉頭,突然緊緊摟住她的脖頸,像一只興奮的小狗在懷裏亂蹭:“啊,開槍了開槍了,原來硝煙的味道華人煙花放完的味道一樣嗯,好好聞。”

呃——清澄雖然不理解她的特殊癖好,但表示尊重。清澄輕撫她柔順的秀發,說道:“你們這的治安不太好,趕緊讓你嫂子打個報警電話,免得出事。”

“不用小警察,我直接打給我哥。”厲小姐飛奔上樓,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偽裝。

聽著厲小姐歡快的腳步聲,清澄勾起嘴角,眼中不禁飄出幾絲寒意,折子戲演完了,紅角兒也該上場了。

月頭被密雲遮蔽,悶熱的電話亭裏,清澄掛斷同李盛的通話,揉捏了下酸疼的後頸,玻璃窗上映出她憔悴的面容。

也就在這方狹小的天地才能獲得片刻安寧,清澄打了個哈欠,就著燈光理了理頭發,餘光一撇,一抹詭異的黑影在墻角一閃而過。

要死,什麽時候跟上來的尾巴?清澄脊背升起一陣惡寒,自己怎麽一點感覺都沒。那人就像四面八方湧來的熱氣,放在酷暑之夜如此平常,好似本該如此,她早就習慣了。

她深吸一口氣,仔細琢磨一番,那人最有可能從厲家開始跟蹤,難道是跟著陳姐來的?可CC的特務今晚大概率不會出現在厲署長的家附近。

家裏還有熊司令的太太,總務科趙科長的太太。怎麽看都是官太太們的牌局,要麽是雞鵝巷的人,得了些小證據,不是自己的地盤不敢硬來,怕討不著便宜。

不管怎麽樣,她今晚沒空同特務周旋,只是那人十分難纏,她快,那人也快,她慢,那人跟著慢下來。

十幾條弄堂小巷繞下來,人沒甩掉,清澄腿肚子已經抽筋,胸口隱隱作痛,清澄氣喘籲籲的瞥了眼手表,必須盡快把這個家夥甩了,否則一直跟著自己,時間就不夠了。

她擡腳就往幽暗的拐彎狂跑,猝不及防,兩人拉開差距,清澄憋著一口氣翻入小花園,借著茂盛的灌木隱蔽自己。

噠,噠,噠……皮鞋踏在水泥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清澄心跳如鼓擂,不安在胸腔裏橫沖直撞,此人追蹤術了得,再待在此地,暴露只是時間問題,還有哪裏能出去呢?

汪汪汪!腳步聲停頓了,不知誰家的狗亂叫,主人說著抱歉的話,又訓斥了幾聲狗子走遠了。

昏黃的路燈下,修長的黑影直直朝花壇走去,花壇裏的雜草旺盛,他伸出手,將雜草扒開,黑點一閃,一只青綠的螞蚱蹦出來,除此之外只有一處凹坑,沒有人。

一路狂奔到街口,確認那人沒跟來。清澄抖了抖衣襟,上衣已經被汗水浸濕,粘在後背很是難受,她頭發亂糟糟的還沾了些泥土枯葉。

胡亂拍了拍頭發,又揉揉生疼的屁股,清澄不禁在心內破口大罵,狗.日.的,體力這麽好,長了四個腰子啊,有本事全割了給有需要的人,還能一夜七次也不虛,累不死你!

不行不行,淑女不能罵這麽臟,呸,罵了就罵了,逼得姑奶奶鉆狗洞,他活該!最近吃胖了,差點沒鉆過去,狗.日.的下次再敢跟蹤姑奶奶,一定崩了他,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腦漿是白是紅。

回到小閣樓,清澄累得撲倒在床上,剛閉上眼睛,腦中閃過英奇的臉,身子騰的彈起,一看鐘,她手忙腳亂的架起梯子,爬上去打開屋頂的老虎窗。

透過望遠鏡,四國面粉廠門口一片寂靜,只有稀疏的燈光透出來,顯得格外陰森。

看來交易的老板還沒到,清澄將鏡頭轉向路口,兩名男子並排站著,一人一身江湖短打,似乎在等人。

一個響指的功夫,路口的另一端也走來兩個人,這次時一老一少一個,年紀大的頭發花白,腰間別著槍支,另一人中等身高,瘦但精壯,手上抱著字典大的匣子。

四人你來我往交流了一番,應該在對暗號,暗號很快驗證正確,四人一同往面粉廠的方向移動。清澄見人順利進入工廠,眉梢一揚,臉上的笑意更深。

叮鈴鈴!

吵鬧的電話鈴打破了屋內的寧靜,清澄急忙爬下梯子,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李盛焦急的聲音:“清澄不好了,行動隊的骨幹全被巡捕扣了。”

“啊?他們暴露了?”清澄狐疑的喊了一聲,奇怪,他們身上沒有武器,而且人都是伍豪從全國各地調來的生面孔,應該沒人認識他們。

“不是暴露,是因為外地口音,又沒帶居住證被巡捕扣了,好像厲署長下命令讓他們把附近可疑的人都盤問一遍,但是有幾個小巡捕當成了敲詐的路子,想拗分呢(訛錢)。真是額頭碰到天花板了,偏偏我們的人遇到黑皮狗。”李盛抱怨道。

誰天天出門帶居住證,這不殺良冒功嗎!報警產生了連鎖負反應,清澄思維在快速運轉,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李盛當場去撈人,花錢了事,要麽再找一批隊員。

第一個想法馬上被打消了,李盛不能暴露,撈人的事情先押後,她馬上詢問能否再找一批訓練有素的行動隊員。

李盛當即否決:“來不及啊,等咱們組好隊,面粉廠的同志就給人打成篩子了。”

“不用太多人,緊急集合周圍布控的隊員,臨時抽調八人組成手.槍.隊,前往面粉廠外圍支援,問問他們有沒有會用步.槍……獵.槍也行。我要兩個。”清澄特意加了一句,三科之前大換血,現在的新人不知道能保留幾分實力,要求不能太高。

“行,我去動員。”李盛掛斷了電話。

額頭被汗水浸濕,清澄拂去汗珠,然而更多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她抄起一張報紙猛扇,她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沒有狙擊手,那自己和李盛就頂上。

時間好像走的格外慢,叮鈴鈴,清澄一把抓起話筒,李盛的聲音高昂:“正好兩個,一個當過兵,一個打過獵。”

運氣女神沒跑遠,清澄懸著的心總算放下:“讓他們來我樓下領槍。”

“哎。”李盛剛答應,語調一變,“你說什麽,你沒殺過人!只打過兔子還有野雞。”

“沒事,帶他過來,誰都有第一次。立刻行動!”清澄的嗓音往下沈,不自覺流露出命令的語氣。

“馬上來。”李盛那頭傳來嘟嘟聲。

清澄也不閑著,爬上老虎窗,打開皮箱,裏面黝黑的手.槍整齊的排成一排,已擦去保護油,她又從窗簾橫檔上取下三板子彈,地板裏摸處幾枚集束手.榴.彈……

最後,一個大提琴盒子從床底下拖出,隨著嗆人的浮灰下落,清澄一把掀開盒蓋,裏面不是琴,而是嶄新的莫辛納甘……仿品。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警戒號響起,門開,李盛謹慎的回望才關上門:“那小子沒殺過人,你真要用他?”

“幹革命總歸要見血的,我給他做思想工作。”清澄在鏡子前迅速沾上鬢角與假胡子。

“要殺一個大活人談何容易,就算做了思想工作,那孩子也未必敢下手。”李盛擔憂的說道,“還是我去吧。”

清澄堅定的搖了搖頭,目標小的獵物其實更難打中,他只是缺一點歷練,而實踐是最好的歷練,不讓他往前闖一闖,你怎麽知道他不行呢。

“你打過最大的獵物是什麽?”清澄放下望遠鏡,詢問身旁初脫稚氣的少年。

“我只打過小動物,糊口用,但是我打退過黑熊,它站起來有兩個我高,渾身腥臭,三更半夜闖進我們村子偷雞,我正好起夜,抄起獵.槍就幹它,把它崩跑了,那時候年紀小也不知道啥叫怕。”少年笑起來會露出虎牙,滿滿的自豪。

初生牛犢不畏虎,清澄讓他練習用瞄準鏡看四國面粉廠:“先找到他們的會議室,裏面穿淺色衣服的一老一少是我們的同志。”

“看到了。對面是誰?”少年還沈溺在新玩具的探索中。

“對面,是一群喪天良的大煙販子。見過犯煙癮的人嗎?剛開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請求路人借點錢給他,不一會,就疼的滿地打滾,撕心裂肺的嚎叫比黑熊叫都嚇人,最後起不來只能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肉一點點幹癟,變成一具幹屍。”

清澄認真地說道:“這樣的人多了,洋鬼子就罵我們東亞病夫,公園門口掛上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好像我們天生低人一等。”

聞言少年槍握的更緊了:“你讓我打誰,我就打誰!”

少年人的情緒最容易煽動,清澄不擔心他不敢,而是擔心他太敢了,不聽命令行事,手裏有槍不是無敵,思想有鋼才能戰鬥。

“殺掉一個煙販子,還有更多的煙販子來瓜分地盤,以後吸大煙的人只增不少,打了也白打。”清澄站在風口,天臺的熱風一點都不舒服,悶的人愈發煩躁。

少年神色覆雜的望向清澄:“那打還是不打,我都迷糊了。”

清澄指向工廠:“打!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是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就能掀翻整個舊世界!記住你不是進攻的刀,而是守護的盾,我要你護住廠裏年輕的同志,他比你大不了幾歲,現在深入虎穴,全付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裏,敵人一旦做出損害到他生命的行為,你就反擊,協助他安全撤出。”

少年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采,清澄繼續教導:“子彈得用在關鍵的地方。要打死就找眉心,太陽穴,後腦勺,要阻礙敵人行動就打手腕和膝蓋,另外你的戰鬥位置不能一成不變,及時改變位置,可以減少你方位的暴露,還能獲得更多的射擊視野。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

砰!

劃破天際的槍響幾乎和少年的回答同時響起,振的耳膜生疼。

“別動!一定要學會等待時機。”清澄按住少年緊繃的肩,重新舉起望遠鏡。

冒煙的槍口指向天花板,持槍的“老孫”被敵人紛紛瞄準,危險一觸即發,英奇上前一步,擋在輝哥假扮的老孫身前,一邊觀察四周的動靜,一邊尋找機會交涉,還好他關鍵時刻長嘴了,沒掉鏈子。

劇本接著演,桂姐在圈子裏下了封.殺.令,還有人不把她當回事,給“老孫”拋出合作的橄欖枝,清澄倒想瞧瞧誰那麽大膽子,很有可能就是零號通的路子。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對面老板就是石米紅,今天是桂姐設下的鴻門宴。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北面,那邊應該是房門,礙於視野,清澄幹脆趴在地上觀察,誰來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光頭男人拄著手杖,緩步入內。光頭呵斥了一聲,打手立刻放下武器,英奇也拉下輝哥的手,朝那人抱拳問好。

竟然是他!短促的吐出一口氣,清澄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光頭男人已經坐下。

天啊!這不是那位眾所周知的大先生!清澄手有些發顫,完了,大先生見過真正的老孫,輝哥怎麽辦啊?

這時敵方角落的一個打手,貼著墻壁,慢慢挪向大先生。

眼看著就要靠近大先生了,電光火石間,大先生從沙發上跳起來,邦邦邦,打手驚訝的低頭一看,胸膛上血液噴湧,帶著不甘倒在地上。

大先生不屑的踢了腳屍體,邦,他對著屍體又補了一槍,大先生幹脆利落的槍法,徹底震撼了清澄,死的那個不會是石米紅吧,江湖傳說見過他的人都死了,怎麽這麽垃圾。

反觀大先生像個沒事人一樣,用手帕擦擦手,示意英奇他們坐下,英奇和輝哥面面相覷,然而下一秒,大先生槍口直指老孫,氣勢十足的質問。

兩邊唇槍舌炮一番,火藥味似乎更濃厚了,清澄實在想不出英奇說了啥,勸架快成幹架了,其實有很多種借口,比如之前的老孫是傀儡,今天來的才是正主。不過聯系因果關系,並絲滑的表達出來,對英奇來說有些困難。

清澄暗暗著急,在心中默念:英奇,快開箱子,讓他看東西,賣家是誰有什麽關系,靠山有實力才是王道。

工廠裏,英奇好像真的聽到了,一臉冷漠的打開盒子,果然見到盒子裏的物品,大先生動容了,他收回配槍從盒子裏取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一個煙農正在收割果實上的汁液,另一張是十裏大煙田,背景是掛牌的蘇維埃村委會,都是清澄從蘇區寄來的證據袋裏精挑細選出的。

當然大先生不會知道,這間村委裏沒活人了,煙田也全當做麻醉藥材充公了。清澄打賭零號就算知道實情,也不會告訴他,以免耽誤自己賣貨。

信息不對稱是我方的天然優勢,不到一分鐘,大先生就完成了川劇變臉,他笑盈盈的揮手讓手下拿什麽東西過來。

手下從裏屋跑出來,手裏捧著一個黑色箱子,大先生接過箱子,推到桌子對面,比了個請的手勢。英奇從懷中取出磁石,熟門熟路的放在箱子的凹槽上。

原來大先生就是零號的代理人,那他之前為什麽拒絕老孫,害怕桂姐?還是在拒絕老孫後,因為某些利益驅動才成為了零號的代理人?

光想想清澄腦袋就漲了一大圈,眼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英奇收回磁石,將箱子推回大先生面前,大先生又擦了擦手,恭恭敬敬的捧住盒蓋,盒蓋慢慢掀開。

轟——

一剎那,滾滾濃煙就灌滿了整間屋子,清澄警鈴大響,朝少年大喝一聲:“開始作戰!”

面粉廠裏亂成了一團,幸存的打手們急急忙忙奔出樓梯口,噠噠噠……濃煙中有人手持沖鋒槍,朝他們掃射,火花四濺,留下一地屍體。

有埋伏,清澄蒙上臉對李盛比了個分兵的手勢,她帶一隊從北門繞入,李盛帶著一隊從東面繞入。

會議外有兩個望風的打手,帶著防毒面具,清澄對身旁的隊員使了個眼色,隊員悄悄靠了上去,伸出右手,猛地砍向脖頸。

幾乎沒有任何聲響,望風的打手同時被打暈在地,借著煙霧掩護,人迅速被拖走。

不一會,清澄借著裝備大搖大擺的返回會議室,大先生沒死只是臉受了些傷,而英奇和輝哥被幾個真槍實彈的打手圍在角落裏,熏得頻頻咳嗽。

啊——

大先生慘叫一聲,手臂多了一個大口子,鮮紅的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他邊上有個帶面具的人正在審訊,只要沒聽到想要的話,匕首就毫不留情的劃下口子。

這樣審訊犯人一時半會死不了,卻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所以這位正在展示審訊藝術的人,才是真正的石米紅吧。

他們夫妻兩在搞什麽?玩自相殘殺。思緒如暗夜的螢火蟲,來回劃過,清澄猛地一抓,她可以肯定今天確實是桂姐設下的鴻門宴,只是針對的人,其實是大先生。

清官難斷家務事,大先生自求多福吧,她只想救回自己的同志,順便下個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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