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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情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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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情故縱

我沒跟著你!

高峻霄一出診室就向清澄宣告道,接著側身繞過清澄,一副冷淡的樣子。

喝!都學會搶答了,明明是此次無銀三百兩,清澄心裏想笑,但又想想算了吧,上次是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他,不過他記仇也是真能記。

說服自己後,清澄聳了聳肩無聲的表示自己無所謂,也不打算揭穿他,轉身交代石頭讓他跟著“田老師”回去,順便瞥了眼高峻霄,挑釁的表示“田老師”看著就很有力氣,抱一個七歲男孩應該問題不大。

身後高峻霄咳嗽一聲似乎想想表示抗議,只見他手插在口袋裏,站在原地沒有抱孩子的意思。清澄皺著眉頭催促道:“少爺,別楞著,趕緊上手啊!”

“打扮的挺精致,做事怎麽這麽毛躁呢。”高峻霄無奈的抹了把臉解釋,“骨折的病人別輕易移動,來的時候是石頭運氣好,沒被你造成二次傷害。”

這話把清澄嗆的啞口無言,好像是這個理,底氣瞬間洩光,她撇著嘴小聲說道:“那我還是去叫輛黃包車吧,勞煩待會幫我把石頭弄上車。”

走了沒幾步,忽然肩上一沈,身上已經被披上一件呢子大衣,清澄才發現自己著急出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男士特有的清爽氣味從大衣上傳來,還有衣服上溫熱的餘溫讓她覺得鼻子有些發癢。

完了,他肯定會嘲笑自己丟三落四,感受著大衣帶來的溫暖,清澄捏著衣角猶豫的問道:“大衣給我了,你不冷嗎?”

“我是北方人。”高峻霄無所謂的說道。

“北方人又不是北極熊,南方的冬天是冷在風裏,你還是拿回去吧。我也不冷。”清澄拉下大衣推拒道,默默舒展了下發僵的手掌。

“這點路凍不死。”高峻霄重新給她披上,耐心的勸道,“你得給孩子做好榜樣,萬一他以後學你不穿外套就在外面亂跑,小孩子可沒大人這麽好的抵抗力。”

“你現在不也沒穿外套嗎,他萬一學你怎麽辦?”不是清澄故意擡杠,根據統計學研究小孩子模仿同性長輩的概率會更大。

高峻霄像是聽到了什麽誇獎,笑著說道:“那感情好。從小學習做個體恤他人的男子漢,作為老師言傳身教,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石頭就是男子漢。我以後也要給妹妹們披衣服。”石頭突然插話道,天真的小臉上滿是自豪。

被他們這麽一繞,清澄腦袋像塞滿了漿糊,就是……好像哪裏不太對!哎,穿就穿唄,她又不是不知好賴的人。清澄只覺得身上的衣服熱的發燙亦如她跳動的心臟,

這時身後傳來男人清亮的嗓音:“沒幾步路別浪費錢了,還不如拿這錢給孩子買點補鈣的東西。”

她也不想浪費錢,不是沒辦法嗎。清澄心想他講道理的時候還是個不錯的人。

不能抱又不能坐車,清澄低垂著腦袋虛心問道:“那怎麽辦?總不能我們兩個用擔架把他擡回去。”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原本堅強的石頭委屈的快要哭出來,豆大的淚珠就在眼眶裏打轉,抱緊高峻霄的手臂問道:“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娘說死人才用擔架擡。”

高峻霄急忙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低聲安慰道:“何老師開玩笑呢,我們有別的車坐。”石頭聽完好奇的望向外面……

屋外的天空已經染上絲絲霞光,瑰麗的紅色映入眼簾,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清澄看著眼前熟悉的單杠自行車,偏頭疑惑的問道:“這不會是我那輛吧。”

“不知道,我看到桌上有車鑰匙,就騎來了。”高峻霄理所當然的說道,絲毫沒有挪用人家私人財物的羞愧感。

看到鑰匙就一定是自行車鑰匙嗎?清澄不滿的瞪著高峻霄,呵呵,她這輩子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男人!今天算是開了眼。

那邊男人當做沒看到她的表情,又招呼她從褲子口袋裏拿車鑰匙,他現在抱著孩子不方便。清澄現在想收回‘覺得他不錯’的那句話,這個男人沒有下限!

大庭廣眾之下怎麽可能做……那種動作,清澄握緊拳頭不斷告誡自己不能生氣,生氣她就輸了。清澄咬著牙問:“剛才怎麽不給我?”

“忘了!”高峻霄微笑著說道,眼中帶著些許期待補充道,“你別多想。”

混蛋,怎麽會忘了呢,他一定是故意的,這就是赤8裸8裸的性sao擾。本想躲一時,少一事,現在這混蛋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她可不慣著。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看誰更混蛋,清澄勾起嘴角拍了拍後座,用商量的語氣說道:“鑰匙在哪還是你自己比較清楚,勞煩把石頭放後座,我先扶著車把,然後您再掏鑰匙,行不行?”

高峻霄盯了她幾秒,終究是順著她的意思照辦,清澄趁著他轉開鎖孔一步跨上自行車,對著小石頭說道:“坐好哦。”

怕男人再整出什麽幺蛾子,清澄腳下用力頭也不回的騎走了,用餘光瞄了眼他遠去的身影,別提多解氣了,哈哈哈哈,“田老師”你就在寒風裏慢慢走吧。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無賴鬥亦是其樂無窮。她才不會承認受了那個無賴的影響,自己也變得幼稚了呢。

“何老師,我們先走了,田老師會不會生氣?”石頭靠在她腰上問道。

“大人沒這麽容易生氣。”清澄避重就輕的回答。

“可是田老師會冷會餓啊,我要是餓了就會不開心。”石頭認真的說道。

“冷了他會自己快點跑回去,餓了他自己會買吃的。你長大了也會這樣。”清澄覺得高峻霄又不是傻子,四肢健全的大男人能出什麽事。

“嗯——”石頭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我總覺得這樣不好,田老師要是感冒了,就要吃很苦很苦的藥,頭也會昏昏沈沈,幹不了活兒。”

聽著孩子純真的話語,清澄心尖顫了一下,突然石頭“哎呀”叫了一聲,清澄趕緊停下,下車查看石頭的情況。

“我沒事,我剛看到田老師的錢包在大衣口袋裏,那他就沒錢買吃的了。”石頭說完清澄摸了下口袋,果然高峻霄的錢包還在大衣裏。

初冬的陰風從領口灌入,清澄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街道,反省她是不是做的稍微過頭……

等清澄重新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時,他正在冒著熱氣的小攤前買糖炒栗子,清澄長舒了一口氣,無奈的對石頭說道:“看到了吧,田老師餓了會買吃的,他身上肯定有零錢。”

擔心都是多餘的。清澄正打算掉頭,石頭不管不顧的朝高峻霄大聲呼叫。高峻霄朝著聲源回首朝她們望來,驚訝過後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好吧,這下沒地躲了,清澄認命的把車子朝他推去,並主動提議讓他先騎車帶石頭回去,自己在後面慢慢走。

“等一下,老板馬上就炒好了。”高峻霄接過車把,把車推到邊上停好。

“你先帶著石頭回去,我幫你等。你要是著涼了就沒人去上美術課了。”清澄把手插在口袋裏,給自己回來找了個臺階下。

“哎呦,太太你帶錢了嗎?”攤主突然問道。

“嗯,怎麽了?還有我不是太太。”清澄果斷否認了攤主的猜想。

“太太,五毛錢。”攤主麻利的裝了一包糖炒栗子,依舊沒換稱呼。

清澄不明所以的付了錢順手接過栗子,只見店家擦了擦手從口袋中摸出一塊金表,對著清澄說道:“把你先生的手表拿回去,別再生他的氣了。”

金色的手表在燭火的映襯下閃閃發光,清澄立刻想明白了緣由,沒好氣罵道:“你有病吧,五毛錢的糖炒栗子,你拿金表抵押。難道你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呀,還敢說我浪費。戴好!”

“吃嗎?還熱著。我記得你喜歡。”高峻霄微笑著接過金表重新戴上,深邃的眸中透出幾點星光。

一剎那,清澄有種想哭的感覺,可她硬是把淚水往眼眶裏憋,有些事情會隨著時間淡忘,但是有些事情會紮根在你腦中,成為不可磨滅的記憶。

他與她曾相遇於微時,那段時間是兩人最低谷的時候,但不妨礙回憶中野栗子的香糯可口,清甜味猶在舌尖縈繞,她之後再吃任何栗子都不及那晚的萬分之一。

“你說的對,我的錢確實不是大風刮來的,所以你幫我把尋人廣告撤了吧,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高峻霄直勾勾的看著她,二人四目相觸,仿佛又回到了分別那日的街上。

即便早就料到高峻霄會有攤牌的一天,清澄依然覺得有些措手不及,腦中飄過兩種處理方式,裝傻裝到底或者幹脆承認,可怎麽處理,現在主動權都在高峻霄手裏,這讓她很不爽。

“行啊,我撤了之後,你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嗎?”清澄試探性的問道,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心思沒再工作上呢?”高峻霄反問道。

“好,我就當你認真工作了,你能把業餘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不。”清澄是想讓他明白別在自己這做無意義的事了。

“教書育人不是挺有意義的?”高峻霄不知道是裝傻還是擡杠。

這男人就是吃準了自己不會真的對他生氣,像是鬼魅般隨時會在你周圍浮現,還時不時的撩撥一下你的神經,然後又笑嘻嘻的跑開。

“高峻霄,從遇見你的那刻起,你就一直讓我分心,我每天有很多事情有要做,時間完全不夠用。我沒空跟你玩結婚戀愛的過家家游戲。”清澄積攢已久的怒氣終於在這刻爆發了。

“你要是喜歡這種游戲,就買一間寧靜的小屋,好好找個社會公認的、賢惠的妻子,生幾個孩子,享受一下你想要的那種天倫之樂,你根本不知道我們之間隔著什麽。”

“說完了。”高峻霄神色如常,臉上依舊掛著淺笑,“第一,分心什麽的,我總覺得你在同我表白,第二,結婚不是過家家,至少在我是責任,第三,我到這個歲數想要什麽,我自己很清楚。”

“最後一點,你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什麽?你有了解我嗎?為什麽從一開始就把我同別的男人歸為一類,旁人喜歡的我就一定要喜歡嗎?旁人要遵守的社會規則,我就一定要遵守?”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清澄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臉頰也燒的發燙,用顫抖的聲音問道:“那你確定看到的何清澄是真實的何清澄嗎?”

“我看到的何清澄,她會悲憫眾生萬物,可她不是神,她是人,曾今她是一個叫花兒的小女孩,會哭會鬧會撒嬌,還會使喚人,而現在她忘了如何憫她自己,但是有人記得——我記得。”

“花兒已經死了,在被人退婚以後。”清澄說完把大衣脫下來扔給男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高峻霄明顯楞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想去追,但是身後還有一臉懵逼的石頭需要照顧。

石頭扯著他的胳膊問道:“田老師,為什麽何老師生氣了?她明明說大人不容易生氣的。”

“老師有件事情做晚了。”高峻霄認真的回答到。

“哦,那你再求求何老師,她不會生氣很久的,下次不要晚了。我娘說‘做人就要勤快點’。”石頭誠懇的說道。

“好。”高峻霄戀戀不舍的望著清澄離開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決定,他不奢求當清澄書裏的主角,如果可以的話就當個討喜的路人甲,時常能看到她就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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