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此這個世上,與他血……

關燈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此這個世上,與他血……

一月後的清晨, 沈絨終於在臨城城門下下了馬車,一路走來捷報頻傳,姜臨煜此刻應當已經到了淮安城下了。

臨城一戰, 涼軍主力盡被殲滅,只剩老弱殘兵逃回了淮安,如今這場天下人矚目的戰役勝局已定。

城門處, 姜寧翹首以盼, 看到沈絨的身影時欣喜若狂,“皇嬸!”

“雲兒…”看見平安無事的女兒, 沈澪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從青黛的懷裏接過女兒, 淚眼婆娑, 急忙朝著青黛行禮致謝,“謝謝…”

“寧兒。”沈絨擡手, 幫她將額前的碎發捋順,眼底黑色更濃, “你們那日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提起那天夜裏發生的事, 姜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手指捏了捏耳垂,“就是…那日妹妹被外面的聲音嚇到了, 一直在哭, 我就想去給妹妹拿點心,結果出來時, 就看到有人從後院翻進了王府。我很害怕,府門處還有人在撞門,我就帶著妹妹藏了起來。”

聞言,沈絨與沈澪對視一眼, 也並未斥責她,畢竟姜寧的本意不壞,只是險些出了大事,萬一季清雲那個時候沒有乖乖吃點心,反而因為哭聲暴露了她們,恐怕事情便不會如今日這般簡單了。

“阿…阿娘…”季清雲咬著手指,稚嫩的聲音甜膩膩的傳來。

沈澪聽後怔了一瞬,喜極而泣,“雲兒…你方才說什麽?”

年幼的季清雲被母親抱在懷裏,在感受到幾人投來的視線時害羞的將小臉埋在沈澪的脖頸中。

“青黛姑姑這段日子一直在叫雲兒叫阿爹阿娘呢。”姜寧捏捏季清雲粉嘟嘟的小手,“前不久表叔叔聽到時,都險些哭了呢。”

沈絨看著如此其樂融融的畫面,眼前浮現出前世澄兒在自己懷中咿呀學語的場景,忽然場景一變,十四歲的姜歲安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消失。

她迎著微風,發絲被吹的飄起,寬松的衣裙勾勒出了微微隆起的腹部。

青黛不經意地看過去,起初她還只覺得是多日不見,沈絨胖了,可現在一看卻並非這麽簡單。

“絨兒。”她眼中閃過驚訝,“你是不是…”

青黛話未說完,沈絨的唇角便倏爾一彎,手輕輕撫上微隆的腹部,“嗯,四個月了。”

“小叔叔知道了嗎?”

“還沒有。”沈絨搖頭,淺粉色的月裙更添了幾分少女的氣息,眼下的淚痣若隱若現,“還沒有,我想親口告訴他。”

晨光熹微,沈絨轉頭吩咐楚雲,“走吧,我們早些出發吧。”

沈澪一滯,“姐姐,你不留下嗎?”

“不。”沈絨遙望著淮安的方向,單薄的身影像是掩蓋在死水之下的熊熊烈火,“我在淮安還有一筆賬,尚未算清。”

————

如今沈絨身子重了,路上走的小心,即便是一早出發,到達淮安城外時也已經夜幕低垂了。

沈絨未讓旁人通報,小心翼翼的走進姜臨煜的營帳。

帳內布置的單調,碩大的淮安城及周邊地形圖掛在對面,姜臨煜長身玉立,抱臂背對著她。

沈絨放輕了腳步,慢慢朝他靠近,卻沒註意到他漸漸上揚的唇角。

一時之間,比她更先靠近姜臨煜的是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還有已經將他僅僅圍繞的馨香。

“姜…”

沈絨還未叫出口,便被男人強健有力的手臂環住了腰肢,薄唇緊接著覆了上來。

空氣止住一瞬,沈絨的心臟撲騰亂跳,綿長細膩的吻鋪天蓋地地卷走了她全部的理智,她緩緩閉上雙眼,任由身體四肢沈浸在這個霸道的吻中。

不知過了多久,若有若無的吞咽聲靜止下來,

姜臨煜漆黑的墨瞳帶著纏纏綿綿的情欲,陡然闖入沈絨氤氳繾綣的眼中,讓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想我了?”男人骨感的手指捏捏她的臉頰,“怎麽不在臨城等我去接你?”

“不是我想你。”沈絨握住他的手,帶著他滑向自己的腹部,低笑道:“是他。”

姜臨煜臉色一楞,視線下滑,這才發現沈絨今日確實比三月前看起來要圓潤些。

“你…”一個驚喜又讓人難以置信的想法直沖上來,他緊緊攥住沈絨的手,聲線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有孕了?”

沈絨覆上他的手,“我們年少時在西洲說的笑話,此時要應驗了。”

姜臨煜垂下眼睫,站在原地心砰砰跳個不停,隔著單薄的衣裙,沈絨肌膚的熾熱穿透了他的手掌,眸色清亮,掩蓋不住的喜悅言溢於表。

沈絨擡眸,見他臉上再次浮現孩童般純真無邪的笑,暖意開始在瞳孔中游蕩。

自此這個世上,與他血脈相連之人終於不再只是想利用他和除掉他了。

北鷹軍定於明日一早攻城,今日以後,大涼的歷史也即將改寫。

也不知是否是過於激動,沈絨靠在姜臨煜懷裏,被褥蓋到胸口,一面轉著指尖的發絲,一面脆生生地開口:“姜臨煜,我有一點一直想不通,為何今生你聽聞我要嫁太子時,會極力反對。而前世在我大婚那日,你見到我的臉,知曉了我是誰,為何不帶我離開呢?”

姜臨煜揉著她的青絲,下巴緊貼她的額頭,“我想大概是因為,我知曉你並非貪圖富貴之人。今生嫁太子絕非你所願,我自然要阻止你誤入歧途。但前世慶王鋒芒未露,我信以為真,當真認為他無心名利,你鐘意於他再正常不過。”

“那…你說前世的你,會怪我識人不清嗎?”沈絨嗅著他身上宛若雨打梔子後半壞又半是溫柔的氣息,呢喃低語。

“不會。”姜臨煜帶著一絲冰涼酥麻的感覺靠近她的脖頸,“他會心疼你真心錯付。”

恰如此刻,盡管沈絨已經在自己懷中,他卻仍然心疼她前世受的苦楚,也生出了幾分嫉妒,姜準這般的人,竟也能擁有她一世嗎?

待到沈絨入睡,姜臨煜才披上衣裳,捏著那張傳位的紙條,緩步來到營帳外。

明日過後,大涼的史冊即將改寫,被偷走了十餘年的皇位很快重回他手,而他卻在此刻難以入眠。

登臨帝位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麽?萬民敬仰,還是朝堂之上舊臣之間的勾心鬥角,看似站上了萬人之巔,實則又將自己與沈絨暴露在t了利箭之下。

————

天剛微微亮,軍營內的戰鼓擊響,將士們整裝待發,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姜臨煜穿戴好盔甲,沈絨還躺在榻上睡得真沈。

離開營帳時,他慢慢地挪動著腳步,走到榻邊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等著我,辜負了你一世的人,今日我必會取來他的項上人頭。”

話落,姜臨煜轉身離開營帳。

帳外,幾名將士挨個為身著戰甲的士兵倒酒,姜臨煜從文焰手中接過盛滿烈酒的碗,好好舉起,厲聲喊道:“眾將士,我們為大涼鏖戰兩年之久,皇帝非但不感激,還試圖毀掉我們,泯滅我們的功勞!如此不仁不義的君主,根本不配為大涼的天子,今日我們便打入淮安,正國史,清暴君,以告慰靖北王與北鷹軍犧牲的將士們的在天之靈!”

說罷,姜臨煜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席卷了整個口腔。

將士們緊隨其後,飲酒後舉起手中的長矛高呼:“正國史,清暴君!正國史,清暴君!”

姜臨煜帶兵離開後沒多久,沈絨便漸漸轉醒,她有孕後便一直睡得沈,對清晨軍營內發生的一切概不知情。

月霜陪她用膳時一一講與她聽,沈絨聽的眉眼彎彎,早膳都用了好幾碗泛著稻香的瘦肉粥。

午時,淮安城破。

“殿下!”信兵第一時間來稟報:“宮中大亂,禁軍被打散,慶王帶兵往南門撤退,皇帝如今無人照料,還留在養心殿內。”

現在有了兩個選擇,是先手刃奪了自己皇位,殺死自己兄長的姜樹和。還是先追去殺掉姜準,為前世的沈絨覆仇。

“殿下。”文焰出聲提醒:“若先去除掉皇帝,保不齊姜準會逃跑,可先除掉姜準,誰知下一秒皇帝的親信會不會冒出來帶走他。”

姜臨煜聞言扯了扯唇角,胯下駿馬仰天長籲,他輕甩馬鞭,不假思索道:“守住皇宮,待本王取了姜準的狗命再去送皇帝上西天!”

軍營內,沈絨對鏡而坐,月霜將最後一支步搖插入她的發髻中。

楚雲從帳外進來,“王妃,都打聽好了,慶王目前在南門,皇帝在宮內。”

沈絨指尖沾了沾口脂粉,將唇瓣塗的甚是妖艷,朱唇皓齒一張一合:“走吧,我們出發。”

南門一角,姜準渾身是傷,殘破的戰袍被刀劍劃得面目全非,在被一眾殘兵敗將包圍在其中。

南門被攻破,北鷹軍兩面包抄,他們退無可退。

姜準捂著胸口,鼻間盡是血腥氣,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姜臨煜姿態瀟灑的從北鷹軍的簇擁中走出來,笑瞇瞇的同自己打招呼:“阿準,你可是讓皇叔吃了好些的虧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