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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因為危險,我才要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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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因為危險,我才要和你……

楊桓的身體重重下跌時, 沈絨抽出了那把劍,指向守城的官兵,“還要阻攔我嗎?”

她從不想殺人, 但今日她也絕不允許任何人阻攔她出城。

幾個士兵彼此對視一眼,緊張的咽下喉中地口水,他們只聽說過定北王姜臨煜囂張跋扈, 可今日一見才發現他的夫人更是有過之而不及。

雨水打在染紅的劍刃上, 血紅色的水滴落在了地上,士兵們面面相覷, 不自覺放下了手中的長矛。

沈絨殺了他們,皇帝不會追責沈絨。但若他們如果傷了沈絨分毫, 那不必等皇帝下旨, 姜臨煜便能即刻讓他們人頭落地,眾人皆是上有老下有小, 根本得罪不起此刻的沈絨。

“啪嗒。”

長矛落了地,一人率先顫顫巍巍的讓開了路, 隨後接二連三, 一群人將擋住的出城之路讓開。

見到眾人如此識相,沈絨眼底的寒霜化開一層,反手將劍插回楚雲身側的劍鞘中, 攥緊韁繩, 喝道:“駕!”

駿馬疾馳的聲音呼嘯而過,最先放下長矛的士兵抹了一把臉上模糊視線的雨水, 楊桓的屍體正躺在腳邊,體溫漸漸消散。

“楞著幹嘛,還不趕緊稟報陛下!”

—————

“這麽大的雨,不會發生什麽災事吧。”軍營外鎮守的侍衛惴惴不安的盯著遠處時不時劈下的天雷。

“能有什麽災事?”另一人年齡稍大, 顯然沒有方才那人緊張,“咱們淮安迄今為止還未遇到過災事呢,再說了,即便是大難將至,欽天監也早早地就發現了。聖旨而今都未達,恐怕你是杞人憂天了。”

“當真是嗎?”侍衛還是不放心,擡手整理衣襟時遙望正前方策馬而來的兩人,心又提了上來,“這個天,城內怎麽還會有人出來。”

北鷹軍大多數的普通士兵都不認得沈絨,但另一人定睛一看,瞬間認出了沈絨身側的楚雲。

“楚大人?”

二人在軍營前勒馬,沈絨來不及道明自己的身份,趕忙問:“殿下呢?”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你是?”

“這是王妃。”楚雲將馬交給前來牽馬的侍衛,“是殿下的妻子。”

清楚了沈絨的身份,二人連忙抱拳作禮,生怕因自己的魯莽沖撞了她,“屬下參見…”

都這個時候,沈絨根本無心這些虛禮,又問道:“別說這些了,殿下在呢?”

姜臨煜此時正在營帳內謀劃著拔營一事,他蹙額鎖眉,左右權衡著利弊。

沒有皇帝的旨意,主將擅自決定拔營是大罪,可眼看著大雨下個不停,駐地又定在了山下,萬一出了意外,北鷹軍的將士們必會死於非命。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文縱一把掀開帳門,喘著氣跑進來,“殿下。”

“怎麽慌慌張張的,發生何事了?”

“王妃…王妃來了?”

姜臨煜原本停在地圖上的手指猛地頓住,眉頭還維持著半蹙的模樣,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回殿下,屬下說,王妃來了。”

沈絨剛走進營地沒幾步,放眼便看到姜臨煜連傘都沒撐,從帳內大步走了出來,“你怎麽過來了?下這麽大的雨,一路走過來又多危險你不知道嗎?還有你,楚雲,本王讓你留在府內守著她,沒讓你同她一起胡鬧。”

“姜臨煜,我…”

沈絨開口想要解釋,卻被姜臨煜眼尖的註意到了衣領的血跡。

他眉頭更深,指腹在染血的領口上蹭了蹭,“哪來的血?你受傷了?”

“我沒事。”沈絨推開他伸過來的手,“不是我的血,我有要事同你說,先回營帳。”

說罷,沈絨拉著就要往營帳走,姜臨煜站在原地沒動,從文縱手中接過厚厚的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有什麽事等我回府再說,好嗎?”

“不好!”沈絨有些不悅,扯掉鬥篷碰到他懷裏,自顧自地往帳內走,“我都說了我有要緊事找你,你就不能聽我說完嗎?”

她不明白,自己冒著這麽大的雨過來,甚至還殺了一個人,難道會是來找他閑聊的嗎?

姜臨煜又將鬥篷扔回文縱手中,一邊解釋一邊跟了上去,“絨絨,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在山腳下,大雨隨時都有可能把碎石沖下來,你留在這裏不安全,而且我現在也在斟酌拔營一事,具體要將駐地移到哪裏目標未定,你在這裏,我擔心會照顧不好你。”

“我就是為此事來的。”沈絨走進營帳後轉身,襲來的暖意驅逐寒冷,“前世的今日,就在我們腳下的土地上,爆發了山洪,北鷹軍損失慘重!”

她攥著衣裙的手不停發抖,每掃過一次姜臨煜的臉,眼底的焦灼就深一分,“所以你現在即刻下令拔營,後果如何,也得等活下來才有的說。”

姜臨煜並未驚訝,大雨連下多日,盡管淮安從未有過山洪,但他心中也隱隱猜到一些。

聽到準確答案時,他松了一口氣,還好沈絨來得及時,否則若他再猶豫不決半個時辰,恐怕北鷹軍下場慘重。

“我明白了。”姜臨煜朝外喊道:“文縱。”

文縱垂首進來,“殿下。”

“選出一隊將士,將身上有傷的兄弟們即刻轉移回王府,還有…”姜臨煜伸手從文縱的手臂上取回鬥篷,瞳仁緊緊縮著,“將王妃安然無恙的送回府。”

“是!”文縱得令退下來。

沈絨不懂他的意思,質問道:“你這是何意?送我回府?那你呢?其餘的將士們呢?”

“絨絨。”姜臨煜擡手重新將鬥篷披到她身上,“山下還有百姓,皇帝沒有宣旨,也未派人增援,他們尚未知曉山洪一事。北鷹軍得留下,我也得留下,最起碼,要將百姓們平安的送入城內,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沈絨稍怔,她太過著急,險些忘記了與北鷹軍駐地相鄰的,還有一個村子內整整八十號人。

“所以。”姜臨煜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揉搓,“你跟他們回府,督促後廚和管家將被褥還有膳食備好,相信我,我很快回來。”

看到她略微動容的表情,姜臨煜以為自己的游說有了效果,正要轉身外出部署時,手腕卻被猛地拽住。

“姜臨煜,我回不去了。”沈絨的聲音在身後悠悠響起,“身上的血是楊桓的,皇帝要讓你死,讓村內的百姓為你陪葬。楊桓奉命把守城門,他不肯讓我出城,可我必須出來,他擋了我的路,我便殺了他。”

姜臨煜緩緩轉身,沈絨的眼神如方才一般,波瀾未起,“留在這裏,會很危險。”

洪水無情,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第二世,決不能輕易訣別。

“我知道。”沈絨擡眸望過去,瞳仁亮得像淬了光,明明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紅,卻沒有半分退縮,連睫毛都未曾顫一下,“因為危險,我才要和你站在一起。”

姜臨煜原本微蹙的眉梢緩緩舒展,喉結輕滾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先前眼底的幾分擔憂,漸漸被一種覆雜的動容取代。

年少時的沈絨懼怕很多東西,姜臨煜記得最清的,便是她告訴姜臨煜,自己畏懼死亡,因為死亡是痛苦的,她怕疼。

現如今,她誓要與他站在一起,與他共同承擔接下來的風雨。

良久,姜臨煜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收緊,喉底溢出淺短的一字:“好。”

一刻鐘後,策馬的二人停在了村落前,家家戶戶都因近幾日惡劣的天氣而閉門不出。

“我們還有半個時辰。”天色太暗,沈絨看不到日頭,只能大體估測了一個時間。

“嗯。”姜臨煜舉起左手,半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士兵交代道:“所有人,務必在半個時辰之內將所有百姓勸離村子,切記,人命關天,要告訴百姓,無論是金銀細軟還是祖宗幾代流傳下來的傳家之寶,都沒有命值錢!最後,所有人不得對百姓辱罵毆打,一經發現,軍法處置!明白了嗎!”

“是!”士兵們齊齊回應。

淮安城外的百姓安逸自由慣了,再加上大涼從未有過洪水,自然是有的人相信,也有的人認為他們這群人是貪圖自己的房子,說什麽也不肯離開。

“山洪?我在這裏活了快五十年了,何時見到過山洪啊?”柴夫雙手叉腰,一臉不屑的看著門外的沈絨和姜臨煜,“再說了,即便是真有山洪,我和賤內也t都是會鳧水之人,就不勞二人操心了。”

說著,柴夫便要關門。

“慢著!”沈絨伸手撐住門框,“這位大哥,看你的樣子想來應當是位柴夫,平日裏定然會和山中的動物打些交道,自然會了解動物們的習性。若無異動,你難道沒有發現近日裏村莊內出現了許多山林中的松鼠和野兔嗎?這意味著什麽,難道你不清楚嗎?還有,你低頭看一看腳下,今日的土地異常的松軟,踩上去好似要塌陷一般。定北王未接到旨意便下令拔營乃是重罪,難道他會因為想要霸占你們的房子而將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嗎?生死攸關之際,留下來會不會死不知道,但是走了一定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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