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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沈絨發誓,她再也不會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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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沈絨發誓,她再也不會讓那……

見沈絨不回答, 應嫣兒心裏急得不行,嘴上一個勁的窮追不舍。

“嫣兒。”季筱邁步進來,聲音略帶些斥責:“去拿碗筷, 要用膳了。”

“哦…”應嫣兒從凳子上跳下來,嘟著小嘴往廚房跑。

姜臨煜跟在季筱身後進來,“絨絨, 我們走了。”

季筱沒有挽留, 沈絨站起身,路過她時, 甚至都不曾捕捉到她臉上一絲的不舍之情。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讓他們留下來吃飯。

兩人原路朝著村外走, 沈絨沒問姜臨煜來這裏做什麽, 她能夠感覺到,今日的姜臨煜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孤寂。而那份孤寂, 恰恰是她最無法觸及的地帶。

村口,一個著腳的老人從村外的山路上回來, 背上背著一跛捆柴火, 那捆柴火,幾乎要壓垮了他早已無法直起的腰。

姜臨煜眸光一閃,沒幾步走到了老人的身側, 在他的耳邊低語。

沈絨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姜臨煜從身上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老人皺紋密布的臉瞬間露出笑容, 急忙點了點頭。

“你買了這捆柴火,讓他送到宸貴妃那裏嗎?”

姜臨煜的聲音很輕很淺,幾乎要聽不到,“嗯。”

二人並未下山, 而是在村口不遠處的一汪池水邊坐了下來。蔥綠的柳枝不時繞過他們的發頂,池水清澈見底,湊近些便可看清水中游行的魚兒。

自那座小院出來過去,姜臨煜便一直默不作聲,無論沈絨說什麽,他都只是搖頭或是點頭。

一刻鐘後,姜臨煜才終於有了動作,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銀色的長命鎖,指腹擦過銀鎖上的凹凸,喃喃道:“那時她離宮,我問嬤嬤母妃是不是不要我了,嬤嬤說不會,這是母妃留給我的,母妃只是更愛自由罷了。我信了,一直帶在身上,直到今日,我拿出了此物,她一臉茫然,全然不記得這是什麽。”

沈絨聽著他自嘲的話,一根針就這樣生生刺進了她的心口,在任何人眼前都瀟灑恣意的姜臨煜,也會有如此脆弱難堪的一面。

欺騙與利用像一顆種子,在年少的他身上生根發芽。他能忍受,沈絨卻受不了。

沈絨猛地站起身,伸手將長命鎖從姜臨煜手中奪了過來。

“絨兒!”

姜臨煜音調拔高,起身想要阻止,卻終究是晚了一步,長命鎖伴隨著他的喊聲一道,“撲通”一聲沒入池塘,陷入了淤泥之中。

周遭再次安靜下來,姜臨煜盯著那被激起的漣漪看了許久,才閉上眼睛,“為什麽?”

沈絨語氣平淡似水:“不為什麽,就是不想看到這個東西。”

“絨兒…”姜臨煜極力壓制t著怒火,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對沈絨發脾氣,可他此刻就是難以控制。

“姜臨煜!”沈絨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用力掰過他的身子與他對視,連同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是傻子嗎!人人稱讚宸貴妃聰慧,那她會不清楚,把你和你皇兄兩個備受寵愛的皇子留在宮裏是怎樣的結局嗎?她心裏清楚的很,可她還是這樣做了,不顧你和你哥哥都死活,毅然決然的離開你們,去尋找所謂她的自由,那她當初為何要入宮?為何要選秀?為何要生下你們?”

“她人都走了,還留下了她的貼身侍女,表面是照顧你可實際上呢,她是讓那些人時時刻刻提醒著你,你的母妃很愛你,你要永遠記得你母妃的養育之恩。可她愛你嗎?愛你會把年幼的你孤身一人留在深宮嗎?”

沈絨做過母親,她明白,但凡一個母親真的疼愛自己的兒子,怎麽會拋棄他離開。

前世,即便是她自己恨透了姜準,她也不肯離宮,因為她帶不走她的兒子,她根本舍不得將兒子一人撇在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內。

“我們大婚之日她來了,你知道這件事是嗎?她既然選擇離開,又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若只是想要來看看她的兒子娶妻,又為何會讓你察覺。她對你,沒有愛也沒有愧疚,她就是讓你永遠心存感激,以待來日為她,她的丈夫,女兒做打算。”

話落,剖開這殘酷的事實,沈絨比姜臨煜輕松多少。方才離開小院時,季筱眼神淡漠,自己的兒子帶著妻子而來,她竟連一絲挽留的心思都沒有。

她背對著姜臨煜,姜臨煜看不到她的冷漠,自己卻看到了。

猛然間,姜臨煜一把摟住沈絨,將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裏。

什麽都是假的,讓他牽掛多年無法釋懷的愛是假的,自認為只要足夠冷淡便會讓她心生的愧疚也是假的,只有自己懷裏的人,還有這個人說的話,真的讓他的無法置信。

姜臨煜哭了,沈絨感到脖頸處濕了一片。

“阿煜…”沈絨輕拍他的後背,哄道:“今日過後,宸貴妃就真的薨逝了,小院裏的人與你再無瓜葛,這個世上,只有我們才是最親的人了。”

沈絨發誓,她再也不會讓那只長命鎖,鎖住姜臨煜活著的任何一日了。

—————

日落時,二人策馬回城。

姜臨煜的手臂穿過沈絨的腰,握緊了韁繩,“今日過後,我需在軍營中多待些日子,以應對周國的突襲。參加萬壽節的使臣走的還不多了,皇帝應當也不會再顧忌什麽?你在府中萬事小心。”

其實對於姜臨煜來說,大周這幾個月以來屢次在邊境惹出事端,邊境百姓苦不堪言,與其繼續偽造和平,倒不如趁著蕭遮死在淮安這件事,豁出命去打個消停。

沈絨身子靠在他懷裏,擡手蹭了蹭他滾動的喉結,“嗯,我知道。還有,你今日為何會想到來到這兒?”

“你猜?”姜臨煜低頭一笑,牙尖在她泛紅耳垂上輕咬。

“我猜,是因為寧兒戴的那只鐲子,是嗎?”

姜臨煜未說是與不是,只是將袖口處攥住的那小小的一卷紙策塞到了沈絨手中,“看看。”

沈絨猜到了什麽,慢慢將卷起的紙策展開。

紙策上的字寫的精小,筆鋒如利劍破雲,橫畫似長川奔湧,墨色濃淡間盡是江山萬裏的磅礴氣度,十個字整整齊齊的寫著:傳位於十四皇子姜臨煜。

待到讀完,沈絨驚詫的擡眼,雖她早先猜到了會有遺詔流落在世,可當這封遺詔突然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

姜臨煜低頭吻她的發絲,“怎麽這麽聰明?真讓你猜中了。”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沈絨重新將紙策卷好,“蠻部和大周虎視眈眈,此時必不是奪位的最佳時刻。”

“我明白。”姜臨煜對做皇帝這事沒多大興趣,並不急在這一時片刻,“更何況,還有皇兄的王戒未曾找到。”

找不到王戒,皇帝手中的傳國玉璽便是心頭大患。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二人馬車停在了定北王府外。

“殿下,王妃。”月霜守在門口,不遠處還停了一輛馬車。

“誰來了?”沈絨下了馬,總覺得那馬車有些熟悉。

月霜表情為難,“是…沈二夫人。”

“誰?”沈絨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難怪會覺得那輛馬車熟悉。

“沈二夫人。”月霜又重覆了一遍:“說是有要事要見王妃,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要事?”沈絨邊說邊往府內走,“在前廳嗎?”

“管她在呢?”姜臨煜拽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住前往前廳的腳步,“你半日未用膳了,先去用膳。”

沈絨坐在圓凳上,回來時分明還餓的很,現如今聽到白鷴有要事尋自己反倒是吃不下了。

把最後一口魚肉咽回腹中,沈絨站起身,“你先吃。”

“吃飽了?”姜臨煜看著桌上那盤她最愛的醋魚,總共才動了沒幾口。

“看熱鬧去。”沈絨提著裙子,迫不及待的出門。

那日自己讓白鷴顏面盡失,若不是什麽實在跟外人難開口的事她斷不會找上自己,可若真是不能同外人提起的事,那她還真得好好聽聽了。

對待沈絨,這還是白鷴頭一次這般有耐心,她手中的帕子被掌心的汗打濕一半,終於聽到了廳外的腳步聲。

“稀客啊,沈二夫人今日怎麽有空來府上?”沈絨邁進正廳,一眼便見到白鷴那強擠的笑容,故作驚訝,“呀,沈二夫人這是怎麽了?滿頭大汗的。”

白鷴賠著笑臉,拿著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王妃見笑了,今日臣婦前來,確是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王妃出手相助。”

沈絨坐在椅子上,姿態悠閑,“何事啊?沈二夫人說說看。”

聽到沈絨這樣說,白鷴才算是松了口氣,隨即又看了一眼廳內聚集的眾人,“王妃,可否…”

沈絨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也沒有故意為難的意思,招了招手便令下人們都退下了,“沈二夫人說吧。”

“是…是瀟兒的事,瀟兒今日出門,被左相府中的公子拐了去,二人…二人便…”白鷴實在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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