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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若你們此刻執意入府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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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若你們此刻執意入府搜查,……

晨露從嫩綠的葉子上滑落下來, 浥濕了樹下的白布,白老夫人在一旁哭的聲淚俱下,白期自幼喪母, 全都是她一人拉扯大的,沒想到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你再說一遍,是何人殺了期兒?”白慶中氣得臉色鐵青, 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李媽媽, 連話都說不清楚。

李媽媽嚇得顫顫巍巍,昨日怡紅院突然來了個模樣俊美的少年, 無論是穿著還是姿態,都能看得出準是個富貴家人的主兒。

可沒想到這人來了以後, 對怡紅院的姑娘們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拿劍橫在她的脖子上,問她白期在哪裏。

“大人…大人妾身真的不知啊。”李媽媽仔細地回憶著那人的模樣,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她在臨城待了多年, 富家子弟也見了不少, 但那張臉實在是陌生,“他應當是從外地來的,妾身從小長在臨城, 從沒見過這個人。”

“外地?”白慶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期兒長這麽大, 除了五年前去過淮安參加科考,便再未離開過臨城,莫不是在那時結的怨?”

李媽媽抹去額頭的汗珠,忽然間靈光一閃, 開口道:“大人,妾身想到一事。”

“說。”

“一年前,公子來我這裏時相中了一個丫頭,只是那丫頭太小了,他便讓我好生教養著,等她再大些便送到白府。沒想到那丫頭是個聰明的,居然趁著守衛換班的時候逃了出去。妾身連忙派人告知了公子,白府t的府兵一路追至懸崖邊,逼的那丫頭跳了崖,此事便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可近日,沒想到那丫頭還敢回來,興許就是她帶來的人,殺了公子。”

“一個丫頭?她的模樣你可還記得?”

“記得記得!”李媽媽連連點頭,“我撿到她時她渾身臟兮兮的,那時還不到十歲,逃跑時已經十二歲了。身上穿的衣裳用得是上好的蘇繡,手上還戴了個金鐲子,膚若凝脂,杏眸明亮清澈,琴藝不錯,還會些武功,脾氣倔強得很…”

李媽媽還想說下去,卻被白慶中擡手打斷了,“別說了!”

白慶中站起身,凜冽地視線掃過來,李媽媽渾身顫抖,牙齒上下打顫。

“來人!把這個殺害公子的毒婦,拖出去亂棍打死!”白慶中呵道。

“是!”

李媽媽驚恐地擡頭,兩名府兵已經朝她走來,她迅速向前爬了幾下,扯住白慶中的衣擺,“大人!大人這是為何!妾身不過這個孱弱婦人,如何能殺死白公子?”

白慶中冷哼一聲,嫌棄地將衣擺從她手中扯了出來,反問道:“我問你,是誰讓期兒認識了那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又是誰將那個丫頭回來的消息告訴了期兒?”

李媽媽頓時無話可說,她終於明白過來,怡紅院外圍了一圈來看熱鬧的百姓,白慶中這人最是看中面子,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要有個替死鬼。

他兒子看中的那個姑娘,還有昨日出現的那個男人,必然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這想來也是為何昨日那人饒自己不死的原因,因為那人也知道,白慶中不會放過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李媽媽癱倒在地上,面露絕望之色,在府兵將她拖走時也未再發出一聲。

白老夫人心中甚是憤怒,轉頭對兒子說道:“這個賤人死不足惜,只是中兒,咱們還是要找出真正的兇手,讓他為期兒償命才是啊!”

白慶中此時心中一片亂麻,耐著性子道:“娘,你就別操心這些了。城中這段日子事物繁忙,期兒的後事便有勞你多多費心了。”

白老夫人一聽便不樂意了,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殺了期兒的人就這樣放過了!這可是你的兒子!”

白慶中拍案而起,火氣也大了起來,“我知道他是我兒子!可是你知道殺他的是誰嗎?朝中形勢錯綜覆雜,我原先效忠於太子才有機會坐穩太守的位置。如今太子被廢,我本就獨木難支,你難道還要我去得罪淮安城內別的權貴嗎?”

喊完以後,白慶中才冷靜下來,他只有這一個兒子,說不心疼是假的,可他沒有辦法。

若殺兒子的只是尋常人自己還能查下去,可聽李氏的意思,這丫頭不僅僅出身高貴,更是他白家招惹不起的世家大族,不過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人頭落地,他根本不敢再追查下去。

—————

沈絨邁出前院的大門,擡眼便看到禁軍首領楊桓帶了一眾人站在大門前,氣勢洶洶。

她很快反應過來,不知是哪裏走漏了風

聲,皇帝大約是猜到了姜臨煜私自出城一事。

“楊統領怎麽來了?”沈絨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前,目光一掃,“還帶了這麽多侍衛,不知道的還以為定北王府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

見到沈絨出來,楊桓抱拳行禮後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蔑道:“王妃見諒,太後許久不見定北王殿下,甚是想念,陛下便讓卑職來接殿下入宮一趟。”

“原是如此啊,楊統領弄出這麽大陣仗,我還以為是殿下犯了什麽事呢。”沈絨擡手扶正鬢間的發簪,惋惜道:“只可惜要讓統領白跑一趟了,殿下前不久著了風寒,實在不宜入宮,統領請回吧。”

聞言,楊桓更加篤定姜臨煜不在府內的事實,當即便搬出了皇帝,“王妃恕卑職無禮,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殿下無論如何也要遵從不是嗎?”

沈絨也不再與他客氣,“陛下一向愛民如子,對手足兄弟亦是如此,難道現如今殿下生了病,陛下還不許他好好休息了嗎?”

“這…”楊桓說不出話,他只知道定北王妃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脾氣定與城中的富家千金一般,只要自己態度強硬些便能嚇到她,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的脾氣與定北王如出一轍。

“楊統領且這般回了陛下便是,相信陛下,也不會是鐵石心腸之人。”

說著,沈絨便要轉身,不想再與他廢話。

沒想到,楊桓依舊不依不饒,“王妃且慢。”

沈絨頓住腳步。

“既然殿下著了風寒,便讓卑職見一見可好,看到殿下安然無恙,卑職也好一起稟報陛下,免得陛下擔憂。”

沈絨半分商量的餘地也沒給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好。”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攔,楊桓的臉色也沈下來,“王妃,卑職可是帶著陛下的聖諭來的,別說是你了,就是定北王的話也沒用。來人,給我搜!”

形勢驟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文縱當即便將劍拔了出來,架在楊桓的脖子上,“楊統領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切莫忘了上下尊卑啊。”

“你!你要做什麽?”楊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我可是禁軍統領,你莫不是要造反嗎!”

“楊統領。”沈絨擡手,示意文縱將劍收回來,“也別怪我不配合你,只是這定北王府又不是菜市場,豈能讓你想進就進,想搜救搜。若真讓你進去了,那皇室宗親的臉面何在?”

“王妃,卑職有聖諭在手,自然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搜查。”

“是嗎?”沈絨莞爾一笑,“那便請楊統領重覆一遍,聖諭的內容是什麽?”

楊桓一字不落地重覆道:“太後思子成疾,朕甚憂之,特詔定北王姜臨煜入宮,不得有誤。”

說完,他意識到了一絲不對,看向沈絨的目光也變得怪異起來了。

沈絨笑意不達眼底,“看來楊統領明白我的意思了,陛下只是允許楊統領前來傳殿下入宮,而並未允許楊統領搜查定北王府。若楊統領質疑要搜查,只能回去再請一道聖諭了。”

“那若是卑職執意要搜查呢?”楊桓偏頭,示意沈絨看向自己身後帶來的禁軍,“若卑職命令他們動手,憑著定北王府現如今的侍衛,能守得住嗎?”

別說北鷹軍無旨不得入城,就算是可以,他們的駐地遠在城外,想一時片刻將人調過來根本不可能。

這個楊桓是姜準的人,此事大抵是從姜準那裏傳出去的消息,他心裏已經有十足的把握姜臨煜不在府中,才敢這般有恃無恐,以下犯上。

沈絨自不會讓他如願,她輕笑一聲,似是在嘲弄楊桓的不自量力。

“王妃這是何意?”楊桓突然心中沒了底,莫非姜臨煜已經回來了?可看沈絨方才百般阻撓的樣子,顯然不會是這樣。

沈絨擡手,微蜷的手指與他的眼睛平齊,纖細的手指上套著一個大了整整一圈的王戒。

趁著楊桓楞神之際,她又高高地舉起手臂,袖子向下滑落,露出的小臂繃著淡青色血管。

“大涼國法,宗親子弟王戒亦能夠統領禁軍。定北王王戒在此,無陛下旨意,禁軍當聽從我的號令。眾將士要清楚,若你們此刻執意入府搜查,那便是以下犯上,殿下追究下來,可是殺頭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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