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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婚(上) 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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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婚(上) 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生……

深夜, 姜臨煜在定北王府外勒馬,文焰等在外面,令小廝上前替t姜臨煜牽馬。

“殿下, 祝景今日尋你尋不到,便讓屬下轉告您,他有事要離開北鷹軍一段時間。”

“嗯。”祝景做事一向有分寸, 姜臨煜沒說什麽, 走到房內時才隨口問了一句:“他去哪了?有說嗎?”

“說是去祭拜他的父親。”文焰道:“回大周了。”

現如今天下能夠與大涼並足的也只有南方的周朝,祝景是周人, 家破人亡後流亡到了大涼,成為了北鷹軍的軍醫。

姜臨煜輕“嗯”了一聲, 伸手將腰間的玉帶扯下, 上面鑲嵌的玉石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的硯臺,清脆的輕響過後,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哪裏不對。

“文焰。”

文焰正幫他拿著寢衣,聞聲擡頭楞了一下。

“祝景他爹, 不是葬在西洲了嗎?”

————

大婚前夜, 姜臨煜與沈絨不得見面,文焰來送沈絨回沈府。

“安寧郡主這些日子有消息了嗎?”沈絨掀開馬車的車簾,文焰駕馬在馬車外隨侍。

聞言, 他嘆了口氣, “沒有,北鷹軍都要把臨城和周邊城池翻了個底朝天了, 還是沒有找到。”

“淮安,沒找嗎?”沈絨問道。

“淮安?”文焰點頭道:“殿下倒是派人找過,但淮安不是臨城,這裏達官貴人遍地都是, 搜查起來哪有那麽容易。”

“況且。”文焰放低聲音:“萬一哪一日找到郡主,再一個不小心被皇帝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沈絨點點頭放下了馬車簾,車內光線昏暗,車馬已經行至淮安城樓下。

文焰翻身下馬,向守城將領出示定北王府的令牌。

沈絨也不知為何,她越發覺得,安寧郡主還完好無損的活著,而且,就在這碩大的淮安中的某一個角落裏。

————

次日,鞭炮聲吵醒了沈府後院沈睡的人。朱紅色綢子自沈府大門一路蜿蜒至流霜院,沈絨一夜未闔眼,此刻卻沒有絲毫的困意,端坐在銅鏡前任侍女與喜婆為她梳妝。

整個後院飄著清新的合歡香,喜娘是姜臨煜送來的人,對沈絨恭敬有加,不敢怠慢半分。

沈絨烏發如瀑垂落在正紅繡金的寢衣上。喜娘捧著赤金點翠的鳳冠進來,侍奉的幾個丫頭都瞪大了眼。

“姑娘這般容貌傾城,當真是與這鳳冠相配啊。”喜娘咧著嘴笑著,手指輕顫,小心翼翼將鳳冠扣在沈絨發間。

沈絨看著鏡中的自己,金色的鳳凰垂著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落在鏡中時,恰好遮住她眼底的笑意,映出了她塗著胭脂的唇。

喜娘用細棉沾了些許口脂,動作輕柔地塗在她的唇縫,“殿下說了,吉時一到便會親自來迎姑娘進府,辛苦姑娘要多等一會兒了。”

沈絨指尖攥著衣襟上的鴛鴦繡片,耳尖悄悄泛紅,眉眼含笑著點頭,“嗯。”

待到梳洗過後,侍女和喜娘紛紛退了出去,房內只剩沈絨一人。

窗欞糊著的紅鸞箋被晨光驅散了暗,自她晨起,外頭的鞭炮聲一聲接著一聲,到現在也沒停過。

外人看著是沈家為了嫁女做足了場子,只有沈絨明白,這都是姜臨煜安排人做的,鳳冠、鳳袍還有那一塊值千金的合歡香,都是姜臨煜送來的。

這一切,都只為讓自己風光大嫁。

對比之下,沈絨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沒能嫁給心儀之人,她自己也沒對大婚多上心,慶王姜準崇尚節儉,不喜歡鋪張浪費。

再加之沈家對她也並沒有多看重,自然而然的,那場婚事就如同只是走了個過場一般,恐怕連枝頭的鳥兒都不曾驚動。

女兒家一生中最為重要的日子,便這樣不聲不響的過去了。

可今日不同,姜臨煜這般聲勢浩蕩,恐怕整個淮安的人都知道沈家二小姐沈絨要出嫁了。

沈絨擡手輕撫頭頂的鳳冠,真金白銀煉成,雖是有些沈重,卻讓人如此癡戀,無法割舍。

—————

辰時的日頭剛過,定北王府朱紅色的大門敞開,門檐下懸著的鎏金燈籠隨風輕晃,映得滿地紅綢如流淌的霞光。

百姓們將這一整條路圍的水洩不通,小孩子們等著分發的喜糖,一個兩個的都要探出頭來瞧著。

“定北王出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喧鬧聲瞬間拔高。

姜臨煜身著大紅織金吉服,衣擺繡著展翅欲飛的鸞鳥,腰間玉帶勾著雙魚銜珠佩,行走間玉佩輕響,在府門口動作行雲流水的翻身上了馬。

“殿下要親自去接親嗎?”

大涼男女大婚,向來都是男方的長輩前去姑娘家接親,倒真是少見新郎大婚之日親自前去的。

馬兒被震天響的鞭炮震得在地上不安的晃了晃,姜臨煜勾著唇,修長的手指撫摸它柔順的毛發,低語道:“別慌,丘水一戰時你我孤立無援,我說我會帶你回來,讓你陪我去接一個人回家。今日,便是我帶她回家之日。”

馬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躁動的情緒被慢慢安撫。

看著眼前水洩不通的人群,姜臨煜臉上洋洋得意,嘹亮的嗓音像是蓋過了爆竹聲:“出發!”

前面是敲鑼打鼓的樂師,中間是擡著聘禮的家丁,姜臨煜騎著駿馬走在後面,馬頭上系著紅綢,馬蹄踏過時濺起的塵土都沾著喜慶。

百姓們圍在路邊,祝福的聲音一刻也不停,姜臨煜不時擡手致意,目光卻一直朝著沈家所在的方向,連指尖都悄悄攥緊了紅綢,心中默數著還要走多少步。

為了今日,這條路他獨自早已走了無數次。

外院的鼓樂聲漸漸近了,沈絨有些坐不住,恨不得即刻便推門出去。

沈澪從外頭進來,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掩唇輕笑:“姐姐,你急什麽?”

“我看起來…很急嗎?”沈絨自己都為發覺,“這不是還好好的坐在這兒呢。”

“你還說呢。”沈澪走到她身側,俯首下來與她一同看向鏡中,腦海中也不時的浮現了自己大婚時的場景,亦如沈絨一般,恨不得快些踏出這個院子,再也不回來了。

“姐姐…”沈澪指腹蹭了蹭她名貴的耳飾,感嘆道:“你說這天下是不是再也沒有哪家姑娘如你我二人一般,這麽迫不及待的要出嫁了。”

沈絨稍怔,這話倒是不假,都說女子大婚之日會淚流不止,舍不得踏出自家的大門,可自己兩世成婚,卻都沒有這般感覺。

上一世的今日仿佛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她夜裏從一張床榻換到了另一張床榻上入睡。

而今日,比起出嫁,她更像是回家。至少在定北王府,在姜臨煜身邊,再也不會有人恨她至死了。

行至沈府,姜臨煜瀟灑的從馬背上翻下來,站在沈家的府門口,急切的眼神向裏看。

“吉時已到—”

沈絨以團扇掩面,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她從房內推門出來,踩在雲錦制成的紅綢上,一步一步地朝再走。

拖在地上的裙擺正中央,一只姿態高傲的鳳凰被今日耀眼的陽光照射的絢爛奪目,並排侍奉在兩側的下人都難忍投去的目光。

正廳前,定北王府的人在門外等著接親,沈無憂卻在此刻啰嗦了些。

尋常父親都是囑咐女兒在夫家要如何相夫教子,可沈無憂,字裏行間都在為他自己謀前程,在姜臨煜面前多為他吹吹枕邊風。

仗著團扇遮住了面容,沈絨對沈無憂說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還是喜娘看她實在有些厭煩,出聲提醒道:“尚書大人,吉時要到了。”

沈無憂這才住了口,揮手讓沈絨的長兄送她出門。

“女兒,拜別父親。”沈絨屈膝行禮,直起身子時,忽然聲音變得異常悅耳,向沈無憂承諾一句:“父親放心,女兒定會讓沈家,名垂千古的。”

她會讓沈家出一個皇後,也會讓沈家出一個寵妾滅妻,卸磨殺驢的負心漢的。

時辰正好,分秒不差,姜臨煜再擡眼時,少女纖細窈窕的身影在正前方緩步向他走來,隔著團扇,二人只能在隱隱之中看到雙方模糊的一雙眼。

沈絨握著扇柄的手心沁出了汗,險些拿不穩扇子,心心念念兩世的少年就站在不遠處勾唇看她,諸多苦難一折磨下,她終於能圓夢了。

直到走近,沈絨忽然低下了頭,她能感受到那道帶著侵略性的視線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一切觸手可及時,她忽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甚至不敢擡頭去面對他。

“絨絨。”姜臨煜的聲音低啞微顫,似是洞察了她的心思,伸手越過團扇,溫熱的指腹蹭在少女施了粉黛的臉上,安撫道:“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生生世世,再也不會有人將我們分開t了。”

沈絨腦海中轟隆的一聲,她猛地擡眼,微紅的眼眶強忍淚水,顧不上任何的規矩禮制,將手中的團扇輕輕移開,滿頭珠翠因她的動作發出“叮當”的碰撞聲。

在圍觀的人震驚地目光中,少女一雙白凈的手臂伸出,纏住了那具鮮活的,只屬於她的身體。

姜臨煜說的沒錯,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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