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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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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

姜銘失魂落魄的回到東宮, 沈絨的一句此生再不相幹仍在耳邊回蕩,他心存怨懟,不懂父皇既然不肯松手又為何要下賜婚聖旨。

沈綿已經穿戴整齊, 略施粉黛的小臉不及沈絨奪目,但也的確是秀色可餐。

“殿下…”見到姜銘回來,沈綿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姜銘坐在椅子上, 單手揉著太陽穴, 他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恨不得現在就沖進皇宮問個清楚。

但他不敢, 父皇多疑,自己敢搶他的女人就敢搶他的江山。自己的千秋大業, 還有母後身後的曲家整個家族的興衰, 不能毀在自己一人身上。

幽幽暗香飄來,是淮安現下最搶手香料。

姜銘擡頭, 嚇得沈綿連忙低下了頭,少女低垂的眼睫因緊張而不住的顫抖, 怎麽看怎麽都是個可憐人。

見此情景, 姜銘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左右昨夜自己也已經行了周公之禮,他又不能把沈綿送回沈府。

“聽聞側妃與太子妃關系甚好?”

沈綿原是垂著眼, 聽聞這話時才大著膽子擡了頭, 瞪大的眼睛倒是別有一番憨態,木訥的點了點頭。

“那也好。”姜銘抿著唇, 眉峰的冷意融了一些,語氣柔和下來:“日後你們二人也好做伴,孤事物繁忙,恐怕也要委屈你們二人了。”

聞言, 沈綿激動的不知說些什麽,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太子此意便是準備將她留下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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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入了冬,沈絨坐在桌案前,蔥白的手指拿著狼毫,娟秀小巧的字落在宣紙上。

姜臨煜靠在一邊,低頭看著她寫的東西,“賑災,貪汙?”

“嗯。”沈絨放下筆,“今年雪大,北部地區的百姓們苦不堪言,朝廷看似送去了賑災款和糧食,可他們的生活卻並未得到改善。”

北地因風雪而導致百姓們饑寒交迫的事,姜臨煜是知道的,一個多月前朝廷便撥款下去,只是現如今情況還猶未可知。

“糧食沒有發下去?”姜臨煜漸漸明白她的意思,“是當地的貪官汙吏私吞了糧食?”

“也不全是。”沈絨回憶起上一世此時的情況,“糧食一層層分撥下去,環環相扣,縱使當地官員想要私吞,到他們手裏也不剩多少了。更別提,最後還要分發給百姓。”

“所以你打算把這個賑災方案給你父親,然後讓他呈上去?”姜臨煜猜測。

“不是。”沈絨眼波微轉,手指捏起一塊溫熱的點心,“我打算過幾日等北地屍橫遍野的消息傳回來時,借三嬸之口,約沈櫻回府中一趟,讓沈櫻看到這個東西。”

事情越發有趣,姜臨煜眼尾上揚,嗓音清越又有些慵懶:“再由沈櫻告知姜準,讓姜準借此機會得到皇帝的重用,再加上之前戚笛告訴姜銘,皇帝還是有心納你為妃一事,徹底讓太子感到危機感,與皇帝反目?”

“是。”沈絨站起來,粉嫩的唇角上還沾著糕點渣子,仰頭輕輕在他唇上碰了碰,嬌嗔道:“這麽聰明,那日後成婚我若是想耍什麽花樣,不就被你一眼看穿了。”

感受著唇上那轉瞬即逝的柔軟,姜臨煜喉結滾了滾,手臂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一用力,將人困在自己懷裏,“無事,只要夫人不紅杏出墻,我可以一直演傻子。”

——————

慶王府內,沈櫻絞盡腦汁也只弄來了那一夜,姜準這些日子早出晚歸,自己連他的面都看不著。

今日,她特意派了禾冉去打探清楚朝中到底發生了何事,能讓姜準如此牽腸掛肚。

“王妃。”

聽到禾冉的聲音,沈櫻連襖子都來不及披上,便匆匆從房內出來。

禾冉小臉凍的通紅,面露喜色。

“發生何事了?殿下回來了嗎?”沈櫻輕撫去她肩頭的殘雪,“快進來說。”

“王妃,是大好事。”禾冉情緒激動,連門檻都還沒邁過去,便開始嚷嚷:“殿下受了陛下的誇讚,此刻正被群臣們圍在宮外呢。”

“誇讚?”沈櫻不可思議,整個淮安上上下下誰不知道皇帝最不喜愛的便是慶王姜準,當初要派皇子去苦寒之地為質,他想都沒想就把年幼的慶王扔過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北地雪災,百姓們餓死凍死死傷無數,朝廷派去的賑災糧不知去了哪裏,絲毫未起作用。就連來向陛下送信的官員都慘死途中,幸好殿下意識到了不對,派了人去查看才發現此事稟報給了陛下,還想到了應對之策。”

姜準得到皇帝的賞識,沈櫻的日子自然也會跟著變好。可讓她不惑的是,他們是夫妻,就算姜準再不待見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對此事絲毫不知情。

如今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姜準早就知道了北地的情況,早早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姜臨煜今日入宮見太後,出宮門時恰好碰到了太醫院的人從宮裏出來,幾人口中還再說些什麽。

風雪太大,他聽不清楚,只模棱兩可的聽了這樣一句,“該說不說,慶王殿下的賑災之策在下也的確想到過,只是沒有殿下想的周全罷了。”

“什麽?”沈絨驚得站起身子,杏眸陡然瞪圓,瞳孔映出對面人高高瘦瘦的身影,“姜準已經將賑災之策獻上了?”

姜臨煜皺眉,“不是你告訴沈櫻的嗎?”

他近幾日親赴臨城,對淮安的事知道的不多,只是聽說了慶王忽然得了皇帝重用,他本以為這便是沈絨計劃的一環,如今看來卻不盡然。

沈絨搖搖頭,心裏也納悶此事,按上一世的時間來說,送信的信使分明要明日才可抵達淮安。

“他說獻上的賑災之策,與你在信上寫的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你說會有信使快馬加鞭趕到淮安,可姜準卻說他總覺得不對勁,所以派人往北去查看,只發現了信使的屍體。”

沈絨秀眉微蹙,這件事無論怎麽想也不對勁。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麽,眼睫像因風而驚起的蝶翼,快速的顫了顫,一個不好的猜測在內心生根發芽。

難怪從自己重生歸來參加慶功宴那一次就感覺姜準哪裏不對,難怪姜準與上一世大不相同,自己可以重來一世,其餘人未嘗就不可以。

“怎麽了?”察覺到她的異樣,姜臨煜低下頭,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想到什麽了?”

“阿煜…”沈絨眼神失魂,“你說會不會,姜準他也有前世的記憶?”

如此一來,一切都講的通了,當初沈絨差點被戚笛下藥被姜準玷汙,如今看來也不全是意外,沒準姜準與戚笛一早便達成了合作。

可此刻,讓姜臨煜百思不得其解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絨絨,若是當初賞花宴一事姜準也參與謀劃,那他到底想要什麽?上一世他親手殺了你,今生今世為何還要與你拜堂成婚,更不惜用這樣的方式。”

沈絨不做聲了,她心中自然清楚姜準的用法,可她不知怎麽同姜臨煜開口。

“嗯?”姜臨煜看穿她的猶豫,“上一世還發生了別的事,對嗎?”

沈絨咬著唇,內心反覆糾結許久,才點了點頭,“是。”

見她答了,姜臨煜又問:“他娶你,與他登上帝位有關是嗎?”

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問沈絨,姜準素日裏收斂鋒芒,怎麽會突然篡位奪權。

“是…”

姜臨煜聲音不高,帶著些許清冽,字句穩當:“他殺了皇帝?”

這一次,沈絨擡了頭,極清的瞳仁點著水潤的光,任誰看了都會心軟三分,“不是…是你殺的…”

姜臨煜微微偏頭,“什麽?”

“這件事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那時所有皇子已經被姜準借你的兵力與權勢處理的差不多,你發動兵變之事只有他一人伴在皇帝身邊,你殺了皇帝,卻沒有坐皇位,一人朝北疆而去。”沈絨語速極緩,被一個字都像是浸過冬日的細雪,“上一世,整整一世,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你是誰。”

沈絨最大的遺憾除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便是自己與姜臨煜居然能走入那般淒慘的死局。

自己死後,他怎麽樣了呢?

話說到這裏,姜臨煜也已經想清楚了,“所以,他娶你是因為他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利用你,控制我?”

沈絨這次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姜臨煜氣笑了,看來沈絨上一世的死也根本算不得姜準寵妾滅妻,這分明是過河拆橋。

“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姜準究竟是怎麽知道我們的事的。我猜想過,或許當初戚笛要將我嫁給榮安王,和姜準求娶我一事會是他們二人共同謀劃的圈套,但這其中最讓人費解的便是我從未與府中任何人提及你,她是如何知曉的?”

“罷了。”姜臨煜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把她按在貴妃榻上坐下,雙手扶住她的肩,“上一世的事我們無從查起,只能等到來日看看能否有機會從戚笛口中問出什麽。現在我們先想辦法看看怎麽才能試探出,姜準究竟是不是和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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