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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那你覺得,東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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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那你覺得,東宮如何?”……

“從前我從來不懂, 為何我明明是娘的女兒,娘卻不疼我,反而視沈瀟如己出。”沈澪神情落寞, 抱膝坐在榻上,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撕開這道傷疤, “直到有一日, 娘她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恰好父親陪在母親身邊。父親素來疼愛母親,他能出現我倒不覺得奇怪, 可讓我不明白的是, 沈瀟也在那裏,正憂心忡忡的握著娘的手。”

“他們三人活脫脫像極了一家人, 我不敢進去,只能在門口靜靜的聽著。娘對她笑的無比溫柔慈愛, 十餘年來, 這樣的笑容她從未給過我。”沈澪睫毛上掛上了幾滴淚珠,“然而,最讓我崩潰的是, 我聽到父親對母親說, 當初做的最正確的,就是在我和沈瀟同一日出生那日, 把我們調換了。”

沈絨稍怔,從上一世她就疑惑為何白姨娘對待自己的女兒如此冷漠,原來,沈瀟才是她的女兒, 而沈澪充其量也不過是為了她女兒的嫡女身份而養的個玩意罷了。

“姐姐。”沈澪擡頭,“你是不是覺得,我放了劉若芬一條命,是因為那點血脈親情嗎?”

沈絨沒說話,她猜對了,自己剛才的確是這樣想的。

“不是的。”沈澪抹了一把淚,“是因為我想讓劉若芬親眼看到,她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女兒,都是如何算計她的。”

原本沈絨還不明白沈瀟為何會如此不留情的把自己的母親推出去,如今一看也明了了,劉若芬一死,她的親生母親就能為正妻。

難怪,上一世最後,沈澪會放火自焚,拉著整個二房一起陪葬。

沈絨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安慰的話不知從何講起。當初沈無雙的隨手一換,就讓本應是嫡女受盡寵愛的沈澪變成了人人皆可欺辱的庶女,兩個母親,她連一份愛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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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芬的杖刑結束時人已經暈死過去了,背部滲出鮮紅的血跡,指尖抓得血肉模糊,再沒有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她不後悔,只要沒有傷到沈瀟,她就值了。

大夫來為其診治,半點希望也沒給,直截了當的下了定論,“夫人,您此生怕是都不能下地行走了。”

堂堂沈府二夫人,就這樣變成了一個瘸子。

劉若芬臉色慘白,她才剛剛醒來不久,身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早有察覺,聞言也只是笑笑,“來人,送大夫走吧。”

“瀟兒呢?”劉若芬用力擡起脖頸,看了眼四周,沒發現沈瀟的身影,“有沒有嚇到她?”

侍女留香站在一邊,唇瓣被咬的嫣紅,“夫人,小姐她…她還沒來看過您…”

劉若芬神情一滯,無論杖刑有多疼,都趕不上她此刻心疼半分。

她早就察覺到女兒在慢慢的疏遠她,越發親近白姨娘,女兒就是她的命,她什麽都能失去,唯獨不能失去沈瀟。

後面幾日,外頭高歌歡呼,像是誰捕獲了一頭猛獸,但一切的歡聲笑語皆與劉若芬無關。

這幾日沈瀟來過,但也不過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像是十分厭惡她這個母親。每到深夜,她因為身上的疼痛無法入眠時,總會無聲的哭泣,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午時,劉若芬正平躺在榻上小憩,留香腳步輕盈的進來,語氣卻不淡定:“夫人。”

“怎麽了?”劉若芬本來也睡不著,“要準備啟程回京了嗎?”

“不…不是…”留香語無倫次:“是季世子,季世子來了。”

劉若芬蹙眉,“他怎麽來了?”

“說是為了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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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狩獵大會還未結束,沈絨借著這個機會,故意與太子碰見。

“參見殿下。”沈絨屈膝行禮,臉上滿是憂郁,姜銘隔著老遠就看到了。

“沈二姑娘不必多禮。”姜銘擡手讓她起身,“沈二姑娘心情不好?”

沈絨疑惑道:“殿下是如何猜出來的?”

“這還用猜?沈二姑娘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可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能否說與孤聽一聽?”

沈絨搖搖頭,“沒有,只是…”

“那便是因為沈四姑娘了?”姜銘道:“早便聽聞沈二姑娘與沈四姑娘姐妹情深,四姑娘出了這樣的事,的確讓人心生憐惜。不過,昨日聽太醫的意思,沈四姑娘的傷恢覆的還不錯,沈二姑娘也不必如此難過了。”

“四妹妹有驚無險,臣女自然是歡喜的。”沈絨說著說著,眼眶就要紅了,楚楚可憐的模樣更加動人,“只是,臣女一想到四妹妹經歷的事便是一陣後怕。臣女在府內同樣也是如履薄冰,母親也早早的離世了,臣女真怕有一日,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說到這裏,已經有一滴淚從眼尾滑落。

看著她這副惹人垂憐的模樣,姜銘的心頓時軟了下去,腦海中迸發出一個主意,試探的開口:“那沈二姑娘可想過離開沈府?”

沈絨擦幹眼淚,“殿下不要說笑了,沈府是臣女的家,離了沈府,臣女還能去哪呢?”

見她反應如此遲鈍,姜銘上前一步,低頭看著她,耳根泛紅,急促道:“那你覺得,東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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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曲皇後大手一揮,怒目圓瞪,“你要去沈尚書的女兒為妻?”

姜銘跪在地上,他心意已決,無論今日母後如何責罵他都不會放手,“母後,兒臣與沈二姑娘兩心相悅,您難道不希望兒臣與相愛之人共度餘生嗎?”

“銘兒!”曲皇後恨鐵不成鋼,“你是太子,豈能只在意兒女情長!你看看你那些兄弟們,一個個對你儲君的位置虎視眈眈,你再娶一個剛剛被你父皇責罰的文官的女兒,你是要氣死我嗎!”

“母後。”道理姜銘都明白,所以他也只是許諾給了沈絨正妃的位置,“您不是一直想讓兒臣娶何將軍的女兒何若妍為妻嗎?只要您允許兒臣迎娶沈二姑娘為側妃,兒臣便會風風光光的娶何姑娘為正妻入東宮。”

皇後楞了楞,“你是說,你只是想要去娶沈尚書的女兒為側妃?”

“是。”姜銘當了這麽多年太子,尤其是在關乎自己的太子之位的事情上,他腦子靈光的很,“母後放心,兒臣無論如何也會以大局為重,不會只單單在意兒女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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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絨將事情辦妥後,便回到沈澪的營帳餵她喝藥,順道提了一嘴這件事。

沈澪聽完以後差點被藥嗆到,“姐姐,你是說你要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沈綿?”

她一時沒控制住音量,嚇得沈絨連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點聲。

沈澪覺得遺憾,“太子妃的位置是多少人想要都找不到的,姐姐你就這樣拱手讓出去,不怕……”

“不會是太子妃的。”

盡管今日姜銘情真意切的向她許諾會給她太子妃之位,可沈絨心裏明白,姜t銘斷不會娶一個文官的女兒為正妻的,他的太子妃只會是一人,就是何若妍。

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把沈綿送出去,正好也能讓沈綿打消對穆洄的興致。太子這個女婿,普天之下都找不出比這更好的了,戚笛不會拒絕的。

與此同時,戚笛也及時收了手,她是打算趁著這個機會處理掉沈絨,可突然發生了沈澪的事,讓她有點害怕,思慮再三,還是打算先按捺住,等日後再找機會。

狩獵大會結束後,沈絨躺在流霜院的榻上睡了整整一日。

她這些日子也累壞了,這麽好的機會,戚笛一定會對自己動手,於是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就寢時也時刻保持著警惕。

奇怪的是,戚笛居然真的沒做什麽,甚至整個狩獵大會都沒看到她幾面。

睡醒後,沈絨安靜的躺在榻上,年少的記憶逐漸模糊了,當初外祖一家出事時的疑點她還能記個一半,但想要憑一己之力促成此事,顯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在深夜,再次坐在桌案前,烹了一壺姜臨煜最愛的茶,等著他過來。

月亮西垂,沈絨已經昏昏欲睡,才聽到窗臺處終於傳來聲音。

今日的姜臨煜與從前總是笑瞇瞇的樣子大相徑庭,他眼眶四周染了一圈紅暈,黑漆漆的眼眸瀲灩著水光。

沈絨揉揉眼睛,將自己從疲憊中拉出來,聲音輕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你…怎麽了?”

姜臨煜什麽也沒說,當做沒聽到她的問題,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找我來何事?”

沈絨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他的不對勁,開始說正事:“我想去一趟戚府。”

“嗯?”姜臨煜手中把玩著茶杯,對她的話很是不解,“去那做什麽?那裏空蕩蕩的,早就已經沒有你的仇人了。”

“我想去看看,是否還能找到當年戚遠舟陷害我外祖父的證據。”沈絨低垂著眉眼,“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很多東西都已經找不到了,沈無憂不會把這些東西留在沈家,那我只能去戚家找。”

“這件事,皇帝早就知道了。”姜臨煜告訴她。

沈絨從容的撥開額頭的碎發,“我知道,外祖父是忠君之臣這件事,我不是要讓皇帝知道,我是要讓淮安城裏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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