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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當然,沒人比那人更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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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當然,沒人比那人更合適了……

狩獵大會在秋季舉辦, 秋高氣爽,暑氣逐漸退去,清晨的淮安滲透出了絲絲冷意。

殿試過去了幾日, 昨日皇帝下詔,冊封科考筆試殿試成績一甲學子穆洄為翰林院修撰。

十四五歲的年紀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是讓人心生艷羨, 穆洄的名字這些日子也常常出現在世家千金的茶會上。

沈絨與那群人接觸的不多, 閑時便在園子裏散散心,最近戚笛生病不出來找她麻煩, 她也清閑了許多。

只是走著走著,假山後忽然傳來女子嬌蠻的呵斥聲:“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要你還有何用?”

沈絨的腳步頓住, 她聽得出來,這是沈綿的聲音。

侍女聲音委屈:“小姐, 那穆府的人不收帖子,奴婢也沒辦法。”

穆府?

這些日子因著穆洄高中狀元一事, 送往穆府的帖子不計其數, 連丞相樊蒼術都沒收,更何況是沈綿一個姑娘家的帖子。

驀地,沈絨想到上一世沈綿對穆洄的死纏爛打, 視線猛地轉過去, 定在了那片假山附近。

前世並沒有自己和姜臨煜出手解決戚家,穆洄拿到筆試第三名後只能將滿心的不t公咽到肚子裏, 最後稱病也沒參加殿試,所以在那時也只是個普通書生,戚笛當然看不上他。

可如今不同,他有大好的前程, 戚家已倒,戚笛此時最大的心願除了殺了自己大概就是沈綿的婚事。

若是現在沈綿去求戚笛,那保不準她真的會答應,為了她的女兒,她什麽都會做。而且,一旦沈綿與穆洄喜結連理,穆洄的職務和人脈,便會成為戚笛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盡管自己和穆洄在一起總是拌嘴,但多年來的相處,她早已將他視做弟弟,又怎會看著他被別人算計。

為今之計,也只能為戚笛尋一位比穆洄更好的女婿。當然,沒人比那人更合適了。

—————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不欲什麽來著?”

背到這裏,少女已經急得抓耳撓腮,她來到穆府有一段時間了,病好後也跟著學堂的學子們一起誦讀。

只是她覺得自己似乎格外的笨,怎麽翻來覆去讀了這麽久還是不會。

寧兒氣的撅撅嘴,重新翻開書,還沒看清字,額頭便傳來一陣痛覺。

“啊!”寧兒疼得小臉皺成一團,頭還沒回便知道是誰搞的鬼,“穆洄!你無不無聊!”

穆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個正形,直接坐在了她身側,“誰讓你偷懶的?該打。”

寧兒聞言氣鼓鼓的,“我哪有偷懶!我都有好好背了,只是…”說到這裏,她明顯有些洩氣,“只是背不過而已…”

“是是是。”穆洄手指握著狼毫在紙上塗塗畫畫,頭也沒擡的敷衍,“一個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的人,背個詩詞背不過,當然正常。”

寧兒聽出他話語中的嘲弄,卻無力反駁。因為自己當真如他所說的一般,連自己姓家住何方什麽都不知道。

唯有手腕這個大了一圈的鐲子…

穆洄順著她的視線低頭,自從二人熟悉以後,寧兒便不再排斥自己的打量這只鐲子了,甚至還主動說過想要拿下來看看有什麽貓膩。

可惜了,鐲子內部設有機關,若是沒有鑰匙強行打開,會直接觸發機關,鐲子連同裏面的東西會一起銷毀。

見他看得出神,寧兒才想到一個讓他難受的問題,單手托腮道:“餵,沈五姑娘可又給你遞帖子了?”

女兒家的心思,寧兒清楚得很,若是達官貴人給穆洄遞帖子還能是拉攏,那一位未出閣的姑娘為何這樣做,原因顯而易見。

穆洄的臉迅速拉了下來,沒好氣道:“閉嘴。”

寧兒自討沒趣,也不再多言,低下頭又讀了會兒,可實在讀不下去,又把目光轉向身側的人。

他一直低著頭,側臉的輪廓線條流暢,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下來回跳動,神色認真的,像是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你在畫什麽?”寧兒湊過去看。

穆洄下意識便想擋住,但還是晚了一步,整幅畫被寧兒看了個全。

距離剎那間被拉近,少女身上的馨香侵襲而來,無孔不入。穆洄頓覺身上的沒一個毛孔都吸入了這股誘人的香氣,臉頰不可控制的紅了一半。

寧兒未察覺到身側人的異常,仔細的盯著那幅畫看。

穆洄的畫功很出色,畫像上的人表情靈動、笑靨如花,在花叢中撲蝴蝶。

看她看的如此仔細,一雙含水的杏眸都閃爍起來,穆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把畫藏起來,“你…你看完了嗎?”

寧兒鎮定的點點頭,稱讚道:“你的畫功當真是不錯,若是我也能畫成這樣便好了。”

“你…”穆洄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你知道這是誰嗎?”

“知道啊。”寧兒的回答幹脆利落。

這一回答,倒叫穆洄有些不知所措。

看他那表情,反應遲鈍的少女還當他是瞧不起自己,“這不是沈二姑娘嗎?”

穆洄緊張的神色又靜了下來,暗自思忖自己怎麽會覺得她是個頭腦清醒的。不過她既然都這樣說了,穆洄也沒有理由說不是。

但他擡頭,看著沐浴在晨光下金光相稱的少女,心跳的速度也跟著亂了套。

她不會想到的,沈絨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如此活潑的在園子裏撲蝴蝶的。

—————

狩獵大會的前一日,世家子弟們摩拳接踵,一眾皇子也倉促的準備著。

姜準心不在焉的拉弓射箭,松手的瞬間,羽箭“嗖”的一聲飛了出去,射在了靶心左側的環內。

“五弟的箭法,退步了啊。”姜銘因他當初慶功宴向沈絨拋橄欖枝的事,早早的便記恨上了他。

姜準也不氣惱,淡笑道:“臣弟慚愧,不比皇兄百步穿楊。”

姜銘看著他謙卑的模樣也很是得意,他是嫡子,父皇器重於他。在外人面前,他是謙卑有禮的太子,是皇帝最為出色的嫡長子。而在一眾兄弟面前,他便換上了刻薄的另一面。

見平日裏幾個慣會吹捧太子的人又圍了上來,姜準也不做聲,只一個人默默的搭弓射箭,失去了沈絨,也等於直接失去了姜臨煜這個強大的助力。

不過他倒也不慌,重生歸來,自己知道太多這些人不知道的事。

想到這兒,姜準擡頭看向天邊的一角,若他記的沒錯,時候應該就要到了。

—————

當日,一行人浩浩蕩蕩,旌旗綿延百裏,獵場外的侍衛嚴陣以待。

山路崎嶇,晃的沈絨頭昏腦脹,胃裏翻江倒海,一下馬車,便找了個沒人的地兒幹嘔起來。

沈澪跟在她身後,擡手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擔憂道:“姐姐,你暈車為何也不早些說,我好為你備一些藥。”

沈絨擺擺手,“不打緊。”

其實暈車這件事,就連沈絨自己也才剛知道,年少回淮安的馬車上她傷心欲絕,哪裏還顧得上暈車。後來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馬車坐的都少,更不要提暈車的事了。

“二姐,你身子不適嗎?”那聲音輕聲細語,是沈瀟。

沈絨知道她必然不會有那麽好心,連忙用帕子擦了擦嘴,轉過頭來淺笑著開口:“無事,只是路途顛簸,難免有些不舒服罷了,已經好多了。”

“那便好,二姐姐第一次參加圍獵若是因一些小病小災擾了姐姐興致,那便遺憾了。”說著,沈瀟又看向了縮在沈絨身邊一字不發的沈澪,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四妹妹也是第一次參加圍獵吧?”

冷不丁被叫到,沈澪稍怔,才慢吞吞的點了點頭。沈瀟平日裏見到自己都是擡著下巴無視,今日突然套近乎,必有古怪。

可出乎姐妹二人意料的是,沈瀟仿佛真的只是來聊聊天,問了些雜七雜八的問題便離開了。

可即便如此,沈絨心裏還是隱隱覺得不安,拍拍沈澪挽著自己的手,“這些日子你躲著她點,切勿與她單獨相處,也不要吃她讓人送來的東西。”

沈澪點點頭應下。

沈絨知道,沈瀟與自己的那些拿不上臺面的小矛盾,應該不會逼的她在這個時候對自己動手,她唯一的目標,只可能是沈澪。

篝火晚會上一片祥和,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全場,柴火發出劈裏啪啦的灼燒聲。

姜樹和與皇後二人共同舉杯,臣子們紛紛起身回應。

姜臨煜單手端著酒杯,目光掃視全場,終於在沈無憂的身側找到了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她像個精心雕琢的彩繪娃娃,依偎在她父親身側,笑得很開心。

只看一眼,姜臨煜捏著酒杯的手便驟然收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沈瀟蓮步輕移,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不免神色緊張。

營帳後有個人影,朝她丟來一樣東西。

沈瀟低頭看,是一塊玉佩,成色上好。

營帳後傳來的嗓音溫婉:“記得讓你的人演的像一些,可別被四妹妹察覺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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