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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沈二姑娘這幅畫,本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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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沈二姑娘這幅畫,本王很……

“沈絨!”麗妃拍案而起, 厲聲斥道:“你好大的膽子!姚黃牡丹乃是花中之王,你把枯萎的姚黃牡丹入畫,是想詛咒皇後娘娘嗎!”

自從榮恩寺一事後, 麗妃便對沈絨懷恨在心,如今總算是被她逮到了機會。

戚笛得意一笑,她早就想到沈絨要在皇後面前賣弄一番, 她又怎麽讓沈絨如願?

只是戚笛沒想到, 還沒等她出手做點什麽,沈絨便聰明反被聰明誤。

但作為沈家主母, 她在此刻必然不能表現出內心的喜悅,連忙起身向皇後請罪, 否則波及整個沈家便得不償失了。

“皇後娘娘恕罪。”戚笛跪在地上, 低頭道:“是臣婦教女無方,還請娘娘看在絨兒還不懂事的份上, 寬恕她吧。絨兒!還不趕緊向娘娘請罪,你如此以下犯上, 怎麽對得起你父親對你的教誨!”

按照現在的分數來看, 只要沈絨成績作廢,沈瀟便是提前確定了魁首。

想到這兒,沈瀟壓下翹起的唇角, 聲情並茂地為沈絨求情, “娘娘,二姐常年深居簡出, 恐怕……恐怕也不清楚這姚黃牡丹為何意。不知者無罪,還請娘娘饒恕姐姐吧,若是娘娘肯寬恕姐姐,臣女願意退出比賽。”

麗妃晃悠著團扇, 悠哉悠哉道:“瞧瞧,這一家出來的姐妹,怎麽能相差如此之大。”

沈絨只字不語,冷眼瞧著這一臉急切的二人,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這二人,看似真真切切地為自己求情,實則,一個在將自己與沈家撇清幹系,另一個,則暗戳戳地諷刺自己沒文化沒見識。

沈絨最討厭偽善的人,厭惡便是厭惡,還硬要裝出一幅和氣生財的模樣,簡直讓人作嘔,倒還不如和沈綿一樣,將喜歡與否都直接擺在臉上。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不小的議論聲,絲毫沒有想要避著沈絨的意思。

“這沈三姑娘如此好的畫,若是因為沈二姑娘大逆不道而受到了牽連,取消了成績,也太慘了吧。”

“是啊,沈大夫人也是如此懂規矩,怎麽會教養出如此中看不中用的女兒。”

“這你便不知道了吧,這有娘生沒娘養的,就是沒規矩。”

眼看著她們的話越來越過分,沈絨原本平靜t的心也躁動起來,心底的怒火越燒越旺。

沈絨正要開口反駁時,便聽到一側忽然傳來玉器落地的清脆碎裂聲,伴隨著一起的,還有一聲女子的驚呼。

沈絨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發出聲音的,正是何若妍。而她的腳邊,一只碧色的酒杯碎了一地。

何若妍嚇得花容失色。

而她,便是方才說沈絨有娘生沒娘養的那個何夫人的女兒。

姜臨煜眉眼間還染著戾氣,似笑非笑地盯著何若妍,悠悠道,“不是說大家閨秀要遇事不驚嗎,何姑娘殿前失儀,那看來這有娘生養的也沒好到那兒去不是嗎?”

意識到他是在為自己說話,沈絨心頭一顫,五指逐漸合攏。她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姜臨煜的眼睛。

何夫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四面八方接連而來的灼熱視線讓她頓時擡不起頭,只得開口道:“是臣婦失言,還請皇後娘娘,定北王殿下恕罪。”

姜臨煜不置一詞,當一切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低下頭玩著手中修補好的銀鈴。

皇後也沒想到姜臨煜會突然說這些,反應過來後來後,立馬打圓場,“何夫人,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口無遮攔,實在是不應該啊。”

“是,臣婦知錯。”

“罷了。”皇後見姜臨煜臉上沒什麽表情,便想要息事寧人,“日後多註意便是。”

不料,姜臨煜又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不屑,似乎沒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這便罷了?”

皇後一楞,緊接著又問:“十四弟的意思是?”

姜臨煜晃著鈴鐺,亭子裏回蕩起脆生生的叮當聲,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何夫人不覺得,還欠沈二姑娘一個道歉嗎?”

何夫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嘴唇張張合合半天,楞是說不出一個字。

她堂堂一個正一品的將軍正妻,怎麽能拉下臉來同一個二品尚書的女兒道歉呢。這日後傳出去,她還如何在各位夫人面前行事。

可這一次,姜臨煜顯然沒有想要就此揭過的意思,便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何夫人。

見此情景,皇後也不由得起了疑惑,姜臨煜與沈絨之間究竟有什麽關系,可以讓他為沈絨如此出頭。

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一片焦灼,何夫人只覺得有萬只螞蟻在自己的心頭啃咬,瘙癢難耐。

“何夫人。”眼見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事,皇後才終於開口:“定北王說的對,你不敬逝者,隨意出口中傷他人,理應向沈二姑娘道歉。”

姜臨煜這才露出一個笑容,微微頷首,“皇嫂果然是非分明。”說著,便朝著沈絨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何夫人,請吧。”

眾目睽睽之下,何夫人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對著沈絨放低姿態,“沈二姑娘,今日是我失言了,還請沈二姑娘不要介意。”

沈絨眉眼含笑,分不清是諒解還是嘲諷,勾唇道:“何夫人知錯便好,下次,可不要再這麽不小心了。”

說罷,沈絨臉上的笑意瞬間斂起,不再看她。

此事終於過去,皇後命人將那副姚黃牡丹拿到跟前,轉頭對沈絨含笑道:“沈二姑娘的畫功不錯,只是可否告訴本宮,你作這幅畫時,心中在想些什麽?”

沈絨淡定地回答:“回娘娘,臣女看到題目時與三妹一樣,最先想到的也是戰爭。只是,臣女想到的並非是屍橫遍野的戰場,而是千裏之外的故土上,每日等待著兒子、丈夫、父親回來的婦女嬰孩。”

“自古以來,太多文人墨客稱讚戰死沙場的戰士了。可卻無人記得,供養他們的也是血肉之軀的普通人。姚黃牡丹,乃花中之王,臣女鬥膽以此作畫,因為臣女想不到比這更適配她們的花。她們將自己的親人親手送上戰場,卻孤獨地在等不到消息的歲月裏逐漸老去,雕零,無一人為她們歌功頌德,於臣女而言,這便是最大的‘悲’。”

一番話下來,亭內頓時鴉雀無聲。沈瀟的臉更是直接黑了下去,她原是想借用戰爭的殘酷而升華題目,卻沒想到沈絨會另辟蹊徑。

半晌,亭內響起了掌聲。

在眾人的目光中,姜臨煜鼓著掌起身,從侍女手中接過筆,在沈絨那副畫上留下了一個豪邁的“甲”。

這是他今日唯一給出的分數。

“沈二姑娘這幅畫,本王很喜歡。”姜臨煜面具下的神色不明,“本王從戰場上下來不久,也的確共情沈二姑娘。在戰場上,讓將士們最難以忍受的,並非是饑餓與寒風,而是那對家鄉,對故人的思念。所以本王這一分,給沈二姑娘。”

沈絨聽出他話裏有話,仍處變不驚,屈膝道:“謝定北王殿下。”

皇後聞言,亦是感慨萬千,“本宮是將門之後,自幼與父兄分離。有時,一年半載也等不到一封來信,便是急得抓耳撓腮也沒有辦法。那時只覺得祖母實屬不易,一人要承受丈夫,兒子,孫子離別的痛苦。只可惜了,本宮沒有那樣的才學,寫不出動人的詩句,作不出如此驚艷的畫作,不曾想直到今日,卻遇到了沈二姑娘這樣的才女。”

沈絨乖順作答:“皇後娘娘謬讚了。”

皇後伸手,“你過來。”

沈絨提著裙擺,邁著步子走向前。

皇後拔下發間的流金步搖,為沈絨簪上,輕拍她的手,“你很聰明,本宮很喜歡你,日後有空,多進宮陪本宮說說話。”

沈絨心中毫無波瀾,“是。”

“沈絨。”皇後細細品味這個名字,“你的名字不錯,很襯你,是容顏的容?”

“不。”沈絨眼神無意中掃到姜臨煜那只銀鈴鐺上墜著的絨花,“是…絨花的絨。”

姜臨煜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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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比了一半,便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皇後借口整理衣裳,帶著侍女一同出了永恩亭。

“娘娘看中沈二姑娘了?”皇後身邊的女官碧君問道。

在此之前,皇後更屬意的是何若妍。她是將門之女,父親手上有兵權,對太子有益無害。

皇後搖搖頭,抿了口茶,“文官的女兒,在家族還不受看重,若是銘兒喜歡,當個側妃也就罷了。可是現在…”

碧君看出皇後心中所想,“娘娘是擔心,沈二姑娘和定北王殿下有私情?”

“姜臨煜從不喜歡湊熱鬧,今日又是女眷們聚集的場所,他莫名其妙的來了也便罷了,居然還如此大動幹戈的為沈絨出頭,若是他們之間沒有什麽,你信嗎?”

碧君的確不信,可是姜臨煜前不久才剛剛回來,這二人能有什麽私情?

“以防萬一,再去查查吧。”皇後攥緊了茶杯,“銘兒在那日回朝宴後突然就對這個沈絨上了心,本宮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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