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郁海深淵（13） 因為這代表著，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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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郁海深淵（13） 因為這代表著，他回……
一覺醒來, 白堊只覺得面紅耳赤。
他不記得昨晚夢見了什麽，但心底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帶著一種羞恥與奇異的滿足, 以及這種滿足之後的謙和。
他起的稍微晚了點兒，匆忙扒飯吃的時候只覺得臉上更發燙了些——他從來到軍營以後就沒有晚起過，他不是那種散漫懶惰的人。
只可惜這種時候沒機會解釋什麽，於是只能一邊狂扒飯, 一邊偷偷去看雪娩，發現雪娩還坐在餐桌旁等他, 一邊悠閑地看著紙質新聞，一邊悠閑地品嘗熱茶。
不少人都會看紙質信息，因為長時間的使用星網瀏覽信息和盯著屏幕看會造成腦部和眼睛的不可逆損傷，到時候就只能更換義體, 有的人樂於更換, 有的人則更愛惜自己完整的軀體，而對於擁有精神體的他們來說，軀體的完整性是很重要的, 因為這可能會影響到精神體的狀態，乃至於精神力的強弱。
因此看到雪娩閱讀紙質新聞，白堊並沒有感到驚訝, 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覺得雪娩這樣的姿態很覆古，一舉一動都是如此美麗，充滿了古典韻味，以及一種並不刻意的安寧氣息。
在戰場上，他如同一位神，可當他坐下來，悠閑地休息時, 又像是一位關系不壞的朋友。
白堊剛放下碗筷，雪娩便收攏了紙張，將它們投入機器接收口，這些紙張和上面的墨水很快就會被分解，重新投入下一輪使用，上面的標記會被記錄傳輸進雪娩自己的賬號保存。
不過，顯然今晨的新聞沒什麽值得雪娩關註的，他問白堊準備好沒有，白堊點頭，於是雪娩拉開椅子離開，說，“那就去軍營吧。”
到了軍營，雪娩直接就去處理自己的工作了，白堊也回了自己的軍團。
沒有新兵撞見他從雪娩的飛行器上下來，他少了些談資，但也少了更多的麻煩。
至於雪娩……
大多數情況下，沒有人會拿這些小事糾纏一位少將。
雪娩走入辦公室，啟動了線上會議。
副官立刻就位，詢問他這次突然會議需要的資料是什麽。
“我要目前所有戰線的對戰數據。”
幾分鐘以後，當會議開啟時，雪娩坐在主座和其他與會人員一起，瀏覽這些數據。
除了人類第一次與異神正面作戰，且有所突破的‘希望’以外，目前人類面對的異神高達64位，但異神之間亦有差距。
在人類對自身的情緒、心境剖析越來越精準的今天，這些異神的種類也能被越來越清晰地分辨而出，悲慟、憎恨、怨懟、惶惑、鄙夷、惆悵、忖度、韜略、貪婪……
有的異神短暫地與人類發生了正面沖突，然後很快消失，有的則不斷地在邊境與人類作戰。
有的強大，有的相較之下就顯得更好處理一些。
十三位軍團長齊聚一堂，副官適時解釋，“調動其他陣線的詳細數據還需要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已經看完基礎數據的人問道，“雪娩，你提前讓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為了下一次大戰。”
話音剛落，雪娩的精神觸須便沿著星網瞬間鏈接了每位軍團長的精神海，他快速確認過每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以及他們是否被汙染，因為是通過星網鏈接，所以汙染的傳遞速度慢於雪娩入侵的速度，當雪娩瞬間收回觸須時，那些正極力追趕的汙染一下子凝固，然後又只能無可奈何地退了回去。
如果這些人的精神也受到了‘歡愉’的植入，那麽當雪娩忽然表示要召開緊急會議，並且給出基礎數據的時候，‘歡愉’植入的汙染便會活躍起來，為‘歡愉’通風報信。
因此這種情況下沒有，就是真的沒有了。
雪娩這才放心下來。
他對其他十二人說，“‘歡愉’比我們此前預估的更加強大，無數異神挑撥著人類的情感，從中獲取能量，我想要知道，歡愉是否成為了最受益的那一位。”
因為一切最終都可以指向歡愉。
哪怕是恐懼絕望，如果‘歡愉’稍加改動，那麽這恐懼與絕望也是‘歡愉’的。
快樂、希望、釋然、幸福、欣悅、滿足……
憧憬、眷戀、傾慕、情義……
感懷、悵然、怨懟……
無論人類處於哪一個時代，人群都追逐著歡愉，當科技越來越發達，人類的娛樂越來越寬泛，歡愉便也越來越常見。
倘使每一個異神都能從人類的情感中獲取能量，每一個新墮的智慧生命都能夠讓異神獲得更多一分的強大，那麽……‘歡愉’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這些年我們面對‘歡愉’從未冒進，從未退縮，也從不懼犧牲……”有人聲音凝重，“如果我們的一切並沒有削弱‘歡愉’，而他已經越來越強大，恕我直言，我不知道我們該如何對抗它。”
他們把希望寄托於雪娩。
因為雪娩直面了‘歡愉’，因為雪娩活著回來了。
可是，那只是一種寄托於雪娩身上的希望。
因為，他們明白，雪娩也僅僅只能做到活著回來。
而當時，雪娩面對的不是全部的‘歡愉’，只是那異神降臨的一部分。
有人提道：“在面對‘悲慟’和‘希望’這類異神時，我們似乎算是成功的，因為祂們後來很長一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過，尤其是‘希望’，在第一次正面作戰以後，祂消失於宇宙中，不再出現。”
另一人接著說：“像‘希望’這樣不再出現——或者至少沒有再被我們偵查到的異神有46位，其中‘憤懣’並沒有直接與我們作戰，祂通常喜歡跟在其他異神後面，在戰後，或者作戰時出現，給我們增加了不少麻煩，祂很享受人類的憤懣。”
雪娩開口：“那麽，歡愉也享受了其他異神帶來的情緒。”
“祂一直面朝我們，而我們一直在消磨祂的力量，很難想象，祂仍然能夠從其他地方獲取能量。”
“也就是說，只要有人類存在，祂們就能得到力量。”
“如果是這樣，”一人說著，面色恍白，“如果是這樣，那麽過去的歷史裏，為什麽祂們沒有出現！”
雪娩問：“我們征服了多少顆星球？”
一人答，“浩如繁星。”
雪娩又問，“我們吸納了多少外星種族？”
一人又答，“不勝枚舉。”
雪娩再問，“宇宙中最大的智慧種族，如今還剩下誰。”
一人再答，“只有人類。”
那些與人類建交的弱小星際國家，那些被人類收為盟國庇護的弱小星際種族……
宇宙中僅剩的能夠擁有的情緒的種族，只有人類。
自異空間出現的異族，腐化人類的異神，祂們將要腐化吞噬一個新的種族，如同吞噬過去的其他種族一樣。
人類的情感，會令祂們強大。
“是的，”雪娩說，“只有我們了。”
絕望在會議室中蔓延。
祂們腐化了無數種族，過去的那些種族裏，難道沒有能人異士嗎？那些種族，難道沒有盡自己的力量嗎？
何況他們長達數百年的堅持全都化為了飛灰，面對‘歡愉’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可笑的掙紮，‘歡愉’並不受他們消耗的影響，反而更強大了。
面對更強大的‘歡愉’的反撲，他們又能做什麽？
低低的嘆息聲在會議中響起，那不是雪娩發出的。
絕望在會議室中不可控制地蔓延，伴隨著強烈的挫敗感。
雪娩看著面前厚厚的資料，對其餘十二人說，“只有我們，還有與祂們一戰的力量。”
他開始下達命令。
令人分析哪些戰線取得了戰果，哪些地方被占領了更多土地，前線觀測識別到力量削弱的異神有哪些，增強的異神有哪些。
雪娩在用一切手段來了解人類所能看到的這些異神的信息。
他們仍然需要制定戰術，這是所有人一起討論的過程，他們還需要其他戰線的信息交換，甚至互相商議新的戰略。
一開始人類方采用的分點對抗方式已經不夠用了。
一場會議結束，已是下午四點。
雪娩說了散場語，“各位，討論結束，一切就按計劃的來，如果有什麽變動，我會另行通知。”
他說，“接下來的日子，請各位嚴陣以待，確保你們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不會死的毫無作用。”
連線結束，雪娩從虛擬會議中抽離，他的視覺細胞開始接收到虹膜傳輸而來的信號，將夕陽的餘暉投射入雪娩的大腦，形成一片紅色的，被灼燒的，霧蒙蒙的光暈。
巨大的陰影蟄伏在雪娩身後，如同兩扇垂落的鵬翼。
它們活動起來，如同黑壓壓的鬼影，迅速地，扭曲地，在雪娩的意識上攀爬。
那是浩瀚而不可計量的絕望，是‘歡愉’在與人類對峙中贏下所有的希望。
它們全都積壓在雪娩一個人身上。
並且，在不斷增加。
那夕陽終於要落下了，雪娩也隨之起身，一個人，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很久以前，當有人詢問他的時候，他說，他願意。
只要能見到人類，他願意做任何事。
因為這代表著，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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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 白堊只覺得面紅耳赤。
他不記得昨晚夢見了什麽，但心底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帶著一種羞恥與奇異的滿足, 以及這種滿足之後的謙和。
他起的稍微晚了點兒，匆忙扒飯吃的時候只覺得臉上更發燙了些——他從來到軍營以後就沒有晚起過，他不是那種散漫懶惰的人。
只可惜這種時候沒機會解釋什麽，於是只能一邊狂扒飯, 一邊偷偷去看雪娩，發現雪娩還坐在餐桌旁等他, 一邊悠閑地看著紙質新聞，一邊悠閑地品嘗熱茶。
不少人都會看紙質信息，因為長時間的使用星網瀏覽信息和盯著屏幕看會造成腦部和眼睛的不可逆損傷，到時候就只能更換義體, 有的人樂於更換, 有的人則更愛惜自己完整的軀體，而對於擁有精神體的他們來說，軀體的完整性是很重要的, 因為這可能會影響到精神體的狀態，乃至於精神力的強弱。
因此看到雪娩閱讀紙質新聞，白堊並沒有感到驚訝, 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覺得雪娩這樣的姿態很覆古，一舉一動都是如此美麗，充滿了古典韻味，以及一種並不刻意的安寧氣息。
在戰場上，他如同一位神，可當他坐下來，悠閑地休息時, 又像是一位關系不壞的朋友。
白堊剛放下碗筷，雪娩便收攏了紙張，將它們投入機器接收口，這些紙張和上面的墨水很快就會被分解，重新投入下一輪使用，上面的標記會被記錄傳輸進雪娩自己的賬號保存。
不過，顯然今晨的新聞沒什麽值得雪娩關註的，他問白堊準備好沒有，白堊點頭，於是雪娩拉開椅子離開，說，“那就去軍營吧。”
到了軍營，雪娩直接就去處理自己的工作了，白堊也回了自己的軍團。
沒有新兵撞見他從雪娩的飛行器上下來，他少了些談資，但也少了更多的麻煩。
至於雪娩……
大多數情況下，沒有人會拿這些小事糾纏一位少將。
雪娩走入辦公室，啟動了線上會議。
副官立刻就位，詢問他這次突然會議需要的資料是什麽。
“我要目前所有戰線的對戰數據。”
幾分鐘以後，當會議開啟時，雪娩坐在主座和其他與會人員一起，瀏覽這些數據。
除了人類第一次與異神正面作戰，且有所突破的‘希望’以外，目前人類面對的異神高達64位，但異神之間亦有差距。
在人類對自身的情緒、心境剖析越來越精準的今天，這些異神的種類也能被越來越清晰地分辨而出，悲慟、憎恨、怨懟、惶惑、鄙夷、惆悵、忖度、韜略、貪婪……
有的異神短暫地與人類發生了正面沖突，然後很快消失，有的則不斷地在邊境與人類作戰。
有的強大，有的相較之下就顯得更好處理一些。
十三位軍團長齊聚一堂，副官適時解釋，“調動其他陣線的詳細數據還需要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已經看完基礎數據的人問道，“雪娩，你提前讓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為了下一次大戰。”
話音剛落，雪娩的精神觸須便沿著星網瞬間鏈接了每位軍團長的精神海，他快速確認過每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以及他們是否被汙染，因為是通過星網鏈接，所以汙染的傳遞速度慢於雪娩入侵的速度，當雪娩瞬間收回觸須時，那些正極力追趕的汙染一下子凝固，然後又只能無可奈何地退了回去。
如果這些人的精神也受到了‘歡愉’的植入，那麽當雪娩忽然表示要召開緊急會議，並且給出基礎數據的時候，‘歡愉’植入的汙染便會活躍起來，為‘歡愉’通風報信。
因此這種情況下沒有，就是真的沒有了。
雪娩這才放心下來。
他對其他十二人說，“‘歡愉’比我們此前預估的更加強大，無數異神挑撥著人類的情感，從中獲取能量，我想要知道，歡愉是否成為了最受益的那一位。”
因為一切最終都可以指向歡愉。
哪怕是恐懼絕望，如果‘歡愉’稍加改動，那麽這恐懼與絕望也是‘歡愉’的。
快樂、希望、釋然、幸福、欣悅、滿足……
憧憬、眷戀、傾慕、情義……
感懷、悵然、怨懟……
無論人類處於哪一個時代，人群都追逐著歡愉，當科技越來越發達，人類的娛樂越來越寬泛，歡愉便也越來越常見。
倘使每一個異神都能從人類的情感中獲取能量，每一個新墮的智慧生命都能夠讓異神獲得更多一分的強大，那麽……‘歡愉’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這些年我們面對‘歡愉’從未冒進，從未退縮，也從不懼犧牲……”有人聲音凝重，“如果我們的一切並沒有削弱‘歡愉’，而他已經越來越強大，恕我直言，我不知道我們該如何對抗它。”
他們把希望寄托於雪娩。
因為雪娩直面了‘歡愉’，因為雪娩活著回來了。
可是，那只是一種寄托於雪娩身上的希望。
因為，他們明白，雪娩也僅僅只能做到活著回來。
而當時，雪娩面對的不是全部的‘歡愉’，只是那異神降臨的一部分。
有人提道：“在面對‘悲慟’和‘希望’這類異神時，我們似乎算是成功的，因為祂們後來很長一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過，尤其是‘希望’，在第一次正面作戰以後，祂消失於宇宙中，不再出現。”
另一人接著說：“像‘希望’這樣不再出現——或者至少沒有再被我們偵查到的異神有46位，其中‘憤懣’並沒有直接與我們作戰，祂通常喜歡跟在其他異神後面，在戰後，或者作戰時出現，給我們增加了不少麻煩，祂很享受人類的憤懣。”
雪娩開口：“那麽，歡愉也享受了其他異神帶來的情緒。”
“祂一直面朝我們，而我們一直在消磨祂的力量，很難想象，祂仍然能夠從其他地方獲取能量。”
“也就是說，只要有人類存在，祂們就能得到力量。”
“如果是這樣，”一人說著，面色恍白，“如果是這樣，那麽過去的歷史裏，為什麽祂們沒有出現！”
雪娩問：“我們征服了多少顆星球？”
一人答，“浩如繁星。”
雪娩又問，“我們吸納了多少外星種族？”
一人又答，“不勝枚舉。”
雪娩再問，“宇宙中最大的智慧種族，如今還剩下誰。”
一人再答，“只有人類。”
那些與人類建交的弱小星際國家，那些被人類收為盟國庇護的弱小星際種族……
宇宙中僅剩的能夠擁有的情緒的種族，只有人類。
自異空間出現的異族，腐化人類的異神，祂們將要腐化吞噬一個新的種族，如同吞噬過去的其他種族一樣。
人類的情感，會令祂們強大。
“是的，”雪娩說，“只有我們了。”
絕望在會議室中蔓延。
祂們腐化了無數種族，過去的那些種族裏，難道沒有能人異士嗎？那些種族，難道沒有盡自己的力量嗎？
何況他們長達數百年的堅持全都化為了飛灰，面對‘歡愉’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可笑的掙紮，‘歡愉’並不受他們消耗的影響，反而更強大了。
面對更強大的‘歡愉’的反撲，他們又能做什麽？
低低的嘆息聲在會議中響起，那不是雪娩發出的。
絕望在會議室中不可控制地蔓延，伴隨著強烈的挫敗感。
雪娩看著面前厚厚的資料，對其餘十二人說，“只有我們，還有與祂們一戰的力量。”
他開始下達命令。
令人分析哪些戰線取得了戰果，哪些地方被占領了更多土地，前線觀測識別到力量削弱的異神有哪些，增強的異神有哪些。
雪娩在用一切手段來了解人類所能看到的這些異神的信息。
他們仍然需要制定戰術，這是所有人一起討論的過程，他們還需要其他戰線的信息交換，甚至互相商議新的戰略。
一開始人類方采用的分點對抗方式已經不夠用了。
一場會議結束，已是下午四點。
雪娩說了散場語，“各位，討論結束，一切就按計劃的來，如果有什麽變動，我會另行通知。”
他說，“接下來的日子，請各位嚴陣以待，確保你們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不會死的毫無作用。”
連線結束，雪娩從虛擬會議中抽離，他的視覺細胞開始接收到虹膜傳輸而來的信號，將夕陽的餘暉投射入雪娩的大腦，形成一片紅色的，被灼燒的，霧蒙蒙的光暈。
巨大的陰影蟄伏在雪娩身後，如同兩扇垂落的鵬翼。
它們活動起來，如同黑壓壓的鬼影，迅速地，扭曲地，在雪娩的意識上攀爬。
那是浩瀚而不可計量的絕望，是‘歡愉’在與人類對峙中贏下所有的希望。
它們全都積壓在雪娩一個人身上。
並且，在不斷增加。
那夕陽終於要落下了，雪娩也隨之起身，一個人，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很久以前，當有人詢問他的時候，他說，他願意。
只要能見到人類，他願意做任何事。
因為這代表著，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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