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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郁海深淵(5)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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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郁海深淵(5)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夜間的特訓確實給這些新兵上了一課, 結束一天的長途跋涉進入夢鄉以後,卻忽然被緊急集合的口號吵醒,有些人的大腦還沒清醒過來, 下意識抓著衣服往身上套,趕到集合地點時上甚至還被訓了一頓,理由是他們來的太慢,看起來精神不好。

雪娩翻閱著辦公桌上的檔案, 數據追捕系統無時無刻不在評估各個新兵的狀態,入伍時的分類只是初篩, 其中一部分不合格的新兵會被淘汰,轉移到其他戰況並不激烈的星球去,餘下的則又要進行新的整合。

整個訓練過程不存在優待,無論是哨兵和向導, 軍隊對他們的體能要求都是一樣的, 只有針對哨兵和向導各自的專屬訓練時才會有所區別。

而根據雪娩目前看到的內容,這一批新兵的水準和上一批沒有太大區別,人類的數量太多了, 普通人中能夠產生精神體的人其實是少數,只占群體比例的千分之三,但仍然可以聚集出數千人在這顆星球——而人們一旦意識到人類不止有這一顆星球處於前線就會意識到, 哪怕是三年一次的新兵補充,人類方所補充的新兵數量仍然是龐大的。

何況人類已經掌握了更成熟的克隆技術,一旦某個哨兵死亡,人們甚至可以嘗試覆刻一個新的他,以避免某個精神體隨著主體的死亡消失,從而使人類在與異種作戰時少一張可打的手牌。

雪娩掃視著向導們的信息,他負責給這些新兵向導授課, 也負責從裏面選拔好苗子加以培養,正看的入迷,忽然察覺到有人來訪,雪娩沒有停,繼續看下去,而訪客已經自顧自推開了門,大踏步走了進來。

看見雪娩在翻看學生手冊時他也沒為自己的打擾感到不安,反而自顧自地掃視了雪娩的辦公室一圈,接著抱臂而立,沖著雪娩餵了一聲。

“看這麽認真,果然是受人民愛戴的好少將。”

這家夥長得有些野性,不加修理的臉更加重了這一印象,他的眉骨凸起,眼窩很深,看人時很有些鷹視狼顧的意味,犬牙尖銳,穿著一雙高幫軍靴大咧咧地站著,很像是來找事的。

雪娩合上學生手冊,心想,這人也確實是來找事的。

他看了男人一樣,說,“你新調過來,不去自己的辦公室,來我這裏是要做什麽?”

他話沒說完,對方已經撲了過來,用手掐住雪娩的下巴往上一擡,像是咬人一般低下頭去,狠狠地將舌擠了進去。

雪娩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皺眉,只是用手抓著他的發尾往後扯,他沒省勁,可男人好像更興奮了,雙目裏露出兇光,甚至出現了獸化的特征,灰色的狼耳冒了出來,終於臉上挨了一拳,被打的半邊臉腫起,他終於知道後退,將嘴裏的血沫吐到地上,看著雪娩,用拇指將裂開的唇角一抹,將鮮血劃開。

“怎麽,你……”

他站在原地,卻忽然看見雪娩竟然朝著他直直走過來,男人楞了一下,很快又嗤笑,“少將這是生氣了?”

話音未落,肚子上已經結結實實挨了新的一拳,他下意識彎腰想躲,卻發現雪娩的速度比他更快,他找過來是有怒氣,可也沒曾想到雪娩是實打實地要把他往死裏打,剛一弓腰,就看見雪娩的拳頭調轉方向,直朝著面門而來,他根本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雪娩不但沒有絲毫感情上的波瀾,甚至雙眼冷漠,每一招都直沖要害,他曾經和雪娩陪練過那麽多次,下意識擡手格擋,然後就被雪娩轉拳為掌,抓住了兩邊肩膀猛地往□□一按,長腿曲起,膝蓋狠狠地搗進心窩,一瞬間他的精神圖景不受控制地被打了出來,狂風席著海浪洶湧而來,朝著雪娩的面門撲將,但一瞬間,它們被冰凍住了,變成了安靜的雕像。

雪娩將他按倒在雪地裏,慢條斯理地騎坐在跪倒在地的男人的腰上,捉著男人的發將男人的腦袋提起來,湊在男人耳邊,雙眼平靜地問他,“言司庭上尉,作為下屬沖撞上司,該怎麽懲罰?”

言司庭咬牙,胃裏痛的翻江倒海,正要一個字不說,卻見雪娩就這麽拽著他,一條腿擡起,靴底踩住了他的後腦勺。

簡直像是扯住了馬的韁繩一樣,手上力道漸漸加重,言司庭幾乎以為自己的脖子要被反折成兩段。

他心底產生不易察覺的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不應該這樣,雪娩不會殺他的。

然而,此刻他已經受了雪娩精神海的挾制,死亡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一閃而過的恐懼擴大成數十倍,清晰地出現在雪娩面前。

雪娩腳上用力,手上也用力。

兩股相反的力量,令言司庭頭昏目眩,終於啞聲認錯。

雪娩這才松手,卻也沒有從他腰背上起來,仍然坐在他身上,精神觸須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言司庭甚至有些畏懼。

他的氣焰被雪娩打沒了,甚至在被雪娩的精神觸須觸碰時下意識肌肉緊繃了一瞬。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抵抗。

雪娩捏著他的後頸,像是在思考什麽,言司庭安靜無比地跪著。

直到雪娩擡起手,他才敢大口呼吸。

“你從‘恐懼’掉到這邊來,是正常的軍事調動嗎?”

言司庭心想,你自己既然知道這裏面有非官方的因素,何必問出來。

你打我的時候,你心底有念過舊情嗎?

他不該不知道在精神圖景裏,不論哨兵想什麽,向導都能感知到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開口,又故意這樣想。

雪娩掀起眼簾,看向言司庭的後腦勺。

腿下的軀體比少年時更為健碩有力,腰背鼓起的肌肉不是少年時代單薄的身軀可以匹敵的。

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過去,有時候雪娩自己也會困惑,為什麽會有言司庭這樣的人。

很多年前他就已經和俞遲在一起了,為什麽言司庭不能接受,總要這樣一副怨懟的樣子?

他的樣貌不變,可言司庭的身體卻變成熟不少,怎麽言司庭還活在過去偏執的想法裏?

“同袍關系,就能讓你無視紀律了嗎?”

這句話才剛開始說出口,雪娩就感受到了言司庭的憤怒,且那憤怒越來越濃。

“紀律?”

言司庭冷笑一聲,“少將大人的紀律就是偷偷告訴新兵晚上有突擊集合,破壞本來的訓練安排是嗎?”

“告不告訴他們沒有什麽區別,那些孩子精神透支了,夜間的突然刺激對他們本就疲憊的精神體沒什麽好處。”

“你可是挨個給他們治療了!已經接受過精神梳理還要當錯玻璃娃娃一樣呵護嗎?”

雪娩皺眉,警告般用食指輕點言司庭的椎骨,“我說過了,他們只是孩子。”

言司庭卻更生氣了。

“你這麽照顧孩子,怎麽不見你——”

他快速地閉嘴,連心裏未生成的想法也一起消滅,雪娩沒辦法看到,於是將精神觸須更深地紮入言司庭的髓海,“說完。”

誰知言司庭嘴很硬,死活不繼續說了。

於是雪娩只能嘆了口氣,他果然還是覺得言司庭這人很難溝通,他從言司庭身上起來,雪地隨著他的動作也瞬間消失,包括言司庭展開的精神圖景。

辦公室裏,只有上尉大人如馬般跪在地上的身姿。

“你既然昨晚就到了,軍方一定也安排了你的住宿和工作內容,去工作吧。”

言司庭從地上默不作聲地起來,雪娩沒有回頭,自然沒看到他有些嚇人的表情,他看起來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暴露在言司庭的攻擊範圍之內,言司庭盯著他,良久,忽然說。

“你是不是只會照顧比你年齡小的?”

“這不是長者本來就該做的事嗎?”

“說的好聽,照顧孩子,其實只是因為他們現在年齡比你小罷了,要是他們和你同齡,你還會照顧他們?”

雪娩有些不想跟他糾纏下去了,下了逐客令,“你在這裏呆了夠久了。”

“我知道,你丈夫死了。”

忽然,言司庭擡高了音量,語調清晰地對雪娩說。

“他死了,你還給許多人做精神梳理,你對我真是有夠不好,陌生人都能得到你的關心——”

“如果你需要,我一樣會為你做。”

雪娩打斷了他。

這個時候,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言司庭。

“你不覺得你今天過來莫名其妙說這些話,浪費許多工作時間嗎?”

顯然,雪娩只在乎被耽誤的工作。

可是,言司庭盯著他,忽然,眼底的陰霾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他遲疑著,又帶著點異樣的憤怒,對雪娩說。

“我以為你會念舊情。”

“畢竟我們做過那麽多年……朋友……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互相嘗試了精神梳理……”

雪娩看著他,說:“言司庭,我以為我對你已經足夠念舊情了。”

言司庭忽然地,露出一個笑來,舌頭抵著腮幫子,將受傷那側舔了舔,盯著雪娩說,“這樣嗎?”

“從我們被分到不同的星球開始,我就再沒有接受過精神梳理。”

“如果我找你,你會願意用任何方式幫我梳理嗎?”

雪娩說,“你這樣傲慢,固執己見,不接受他人的精神梳理,對你自己的精神沒有好處。”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可以。”

雪娩回答他。

“現在,可以離開我的辦公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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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就要這樣很dom的訓完大的訓小的了(不是眼前這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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