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梟途狂花（29） 為了迎接英雄們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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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梟途狂花（29） 為了迎接英雄們的自……
沈重的艙門徐徐打開, 那個聲音輕笑著，“王後，我感謝著你的慷慨。”
開括者艦隊比任何人能夠想到的都要龐大, 它幾乎已經成為一個“活著”的巨物，它長有翅膀與尾翼，但仔細一看，那些不過都是由機械組成的它的一部分。
而雪娩等人所位於的地方, 不過是它末端中的一個。完全打開的艙門默許了他們的進入，機甲們半蹲下身子, 被地面上的傳送履帶送入艦艇深處，囚徒們井然有序地進入其中，黃色警戒線掃描過他們，將他們識別為了隨行胚胎。
於是, 他們被送往了溫暖的子房區, 數倍於原本胚胎所需的食物與淡水等各種生活物資正等待著他們的使用，子房內的機械臂把他們當做需要精心呵護的孩子，並不覺得一切有什麽不對。
——因為“王”說, 一切都是合理的。
雪娩在墻的面前停了下來，看著墻後的胚胎們。
白山監獄的一切已經遠遠甩在身後，監獄與行宮一定會派人來攔截開拓者艦隊, 可等他們到的時候，黑蝠幫已經離去，雪娩也會離開。
什麽都晚了。
尤其是在他們沒有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攻破艦隊系統的情況下，因為星辰爆帶來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弱，開拓者艦隊直接起航，所以，當白山監獄裏的那些人開始采取行動的時候, 開拓者艦隊已經掙脫了白山監獄的引力束縛。
於是，此刻，雪娩開始仔細地，去看開拓者艦隊的內部。
它的樣子比雪娩想象的還要年輕些，帶著一種明顯的稚嫩，你能看出來它仍然有著可進步優化的空間，然而，它卻是此後越來越多的星際殖民艦隊的雛形，甚至是未來人類逃生時發送遺孤們的艦艇雛形。
只有孩子是最適合殖民的，這些借由公民義務捐贈的生|殖細胞融合而成的孩子們就這樣躺在一個個膠囊式的生育艙中慢慢長大，特殊的藥物作用會控制他們的生長速度，確保當殖民艦隊到達可殖民星球時他們正好是適合被喚醒的狀態。
孩子們是最容易接受新環境的，他們會接受殖民艦隊裏的教育，在仿生人的教導下長大，和身邊同樣身為人類的孩子們相處磨合，形成人的羈絆與社會，然後在這個星球紮根，最終又歸屬於這個國家。
縱然此刻它們看起來都只是一個個肉團，甚至不能稱之為生物，然而，雪娩明白，在未來，在很多年以後，有某一個幸存下來的肉團，最終長成了他。
不在這裏，也不在十年或者百年後，此刻那個代表著他的肉團，還沒有出現。
這就是人類身為宇宙霸主的所有強大之處中最不值一提的一處。
因此
要怎樣的災害，才能將人類滅絕。
要怎樣的敵人，才能叫人類金黃的偉業轟然倒塌。
雪娩的手情不自禁地觸摸上屏幕，手掌貼著微涼的透明的墻。
那墻面忽然由他的手掌為圓心，泛開波瀾。
囚犯們沒有時間破壞這個地方，他們忙於與自己人重新建立鏈接，此刻，只有雪娩一個人，聽到了那個聲音的引誘。
“要去看看嗎？那個特殊的胚胎。”
“就像你一樣的胚胎。”
雪娩沿著道路往前，開拓者艦隊已經開始升空，正在擺脫行星引力，然而處在艙內的他卻並沒有感受到晃動。
隨著他順著甬道前行，艙內的光一個接一個亮起，然後熄滅，群星追隨著他的腳步。
雪娩走過一個個子房，來到最中心，也是被保護的最好的一處。
這裏的胚胎數目和其他地方一樣多，但不同的是，最中心的一個胚胎卻被特殊標記了。
“人類的基因庫裏保留了太多有意思的基因，你知道的，大部分基因都是我們搞不清來由的亂碼，真正起作用的只有那麽一小段，可是，這麽多年，這麽漫長的歷史裏，我們可以拿來研究的樣本太多了。”
“仿生人再優化，說到底也只是仿生人，它們永遠只能做到一個盡量不出錯的平均水平，可是，數據顯示，人仍然需要人類的愛，才能形成一個能夠發展下去的社會。”
“所以，你看，它就像你一樣的出現了。”
堪稱偉大的黃金穹頂瞬間長開，修長的人影出現在雪娩身後，按著雪娩的肩膀，湊近他的耳邊，握著他的手腕，讓他去觸碰那個特別的胚胎。
雪娩看到，一條鮮紅的臍帶瞬間從胚胎身上長出，連向他的指尖，白色的瓣膜如花綻放般旋轉著覆蓋其上，一條鮮活的，母親與孩子之間的臍帶，在他的指腹與那個胚胎之間形成。
他的指腹溫熱，任何來自於他的細小的動作，哪怕只是指尖略微擡起0.01mm，也會形成巨大的波瀾，傳遞到那個胚胎上。
“借由對記載中可以安撫狂躁癥患者的特殊基因的研究和篩選，以及對能發出特殊香味的各星系生物的研究，從無數失敗品中，出現了第一批人造的‘母親’。”
“她們大多數都是女性，只是，偶爾也會出現意外，‘母親’這個屬性的承載物變成了男性，因為我們還不能了解有關基因的一切，但是，現在這些，已經夠用了。”
“這些胚胎會散發出外激素，表現為某種特殊的味道，也可以叫做信息素或者費洛蒙，你如果看過相關的創作故事，必定不會陌生……人類基因的本性中就已經對某些味道有了深刻的烙印，聞到它就會感到安全、幸福，這有助於艦隊殖民，至於效果，就要看這一批殖民艦隊的殖民成效了。”
“你也有一樣的味道，雪娩，你的味道更強大，而你整個人，也更強大。”
自身後而來的懷抱擁住雪娩，雪娩回頭，只看見一張面具，他永遠看不見這個人的臉，在他回頭的這個瞬間，身後的人問他。
“你會像愛其他人類一樣，也愛我嗎？”
多麽溫情的場面。
那頭金色的龍甚至緩緩睜開了雙眼，等待著雪娩的回答。
在這一刻，雪娩回眸，看著身後的人，緩緩開口。
“你……算是人類嗎？”
那雙手張開了，伴隨著一聲無可奈何的，充滿了禮節的輕笑，宮殿與人皆如幻影一般粉碎了。
雪娩收回手，站在只有他一人醒著的子房內，他在原地思考了幾秒，接著又往回走。
他走在甬道裏，透過透明的窗，他看見了外面的星空，和正在遠去的白山監獄所在的星球。
那顆星球不同於其他的宜居星球，就連雲都很稀少，他看著，看著，那星球逐漸要顯現出全貌。
然後，在下一秒。
雪娩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
白山監獄徹底被攻破了，這幾十個小時內死掉了多少囚犯已經來不及計數，洞開的監獄迎接著狂風的呼嘯，失去了堅固的堡壘以後，監獄內部的溫度迅速地變化，寒冷令廊上的獄警牙齒戰栗，一層的積水表面迅速浮現出一層冰霜。
太冷了。
席德強拉著嚴剡一只手扛在肩上，把人往樓上拖。
那些囚犯離開了，沒有人對他們發動攻擊，一些囚犯試圖跟著黑蝠幫那些人一起離開，但他們沒有機甲的庇護，很快便有人又退了回來，只有少數人走向了荒野，遠遠跟在機甲們身後。
於是，此刻留下的這些囚犯，開始把視線放在了席德和嚴剡身上，他們踩過那些地面上堆積著的囚犯們的身體，快速地靠近，席德試圖將門關上，可門框已經損壞，他只能盡可能帶著嚴剡離開。
他沒有浪費口舌讓嚴剡快點自己跑起來，他們不是囚犯，不是沒有理智與道德的瘋子，借由發達的人類的文明，他能夠感受到嚴剡的心情，甚至於他有些分不清楚，那心情裏，是否也有他自己的。
那是一種無措的痛苦與迷茫，帶著一種浮空的不安。
他們往樓上去，每一層監獄都充滿了危險，當初如何下來，如今又如何回去，這座監獄仍然勉強能夠作為一個堡壘，而寒冷和死亡在身後追逐著他們。
“他離開了。”
是的，他們都知道，開拓者艦隊在也因為星辰爆而在這顆星球停留，因此，無論是席德還是嚴剡都明白，雪娩他們去往了哪裏。
“我們去告訴典獄長，”席德喘息著說，“抓回他們，囚犯們除非刑滿釋放，否則不能離開監獄。”
他們繞過重重阻礙，不是每一個獄警都做出了和他們一樣的決定，如歌此刻待在他們自己的休息室裏，他們不會感受到寒冷。
太冷了。
席德拖著嚴剡，擡起腿，重重踩在臺階上。
為什麽會這樣冷？
因為人類的科技，即使是獄警，居然也遺忘了荒野的溫度嗎？
他低頭，註意到，嚴剡早已發現了腳下的冰霜。
從地下室傳開的低溫朝著山巔擴散，極寒的冰覆蓋了一切，這樣的超低溫會把一切靠近它的活物凍傷。
靴底的行走越來越慢，席德再也扛不住嚴剡，嚴剡從他的肩旁脫落，噗通一聲落到地面上，他推開了典獄長辦公室的大門，靠坐在地面上的嚴剡，和喘著粗氣，眼神恍惚的席德，看向辦公室裏的程英。
程英仍然坐在那裏，維持著他們離開前的樣子，看到他們出現，也只是擡眼，說，“你們終於來了。”
“什麽？”
席德下意識地問他。
程英當著他的面，舉起了某個東西。
“你這麽想知道真相，所以我特意等你到現在。”
他說著，按下了手裏的按鈕。
一瞬間，整個白山監獄開始坍塌，席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因為他感受到那坍塌是自下而上的，他看見典獄長辦公桌上一個半透明的數據模擬球浮現，然後從它的核心內部有什麽開始瓦解。
這顆星球因為程英的一個動作開始爆炸。
席德的大腦不受控制地說。
我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裏。
而程英雲淡風輕。
“何必恐懼？席德，我們不是早已宣誓，要將為人的一切，都獻給我們的國家嗎？”
於是，在席德認知的生命的最後，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段話。
“白山監獄關著的只有不可饒恕的囚犯們嗎？好像並非如此，因為背負著遠離人群的罪，被判處流放的人中，還有我們。”
沒有囚犯能夠逃離白山監獄。
因為這顆星球從建立的最初，就等待著被毀滅。
·
雪娩的瞳孔緊縮，耳邊一片寂靜。
一整顆星球在他的面前被炸毀，開拓者艦隊瞬間失去平衡，星球爆炸產生的餘波猛地將開拓者艦隊推動，狂亂的引力波促使開拓者艦隊只能用所有的發動機維持自身平衡，雪娩在這沖擊中一下子摔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墻上，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緊閉著雙眼，用手擋住薄薄的眼瞼。
他差點失明。
開拓者艦隊經受了轟炸，這場爆炸將持續數百上千年，而周圍的其他恒星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好在它遠離這個國家的其他星系，可即使如此，也再難以有什麽艦隊在短時間內靠近這裏。
甬道上的玻璃窗瞬間被純黑色的機械活頁覆蓋，遮擋這致命的光線，然而沖擊還是不斷地攻擊著開拓者艦隊，雪娩一次次摔倒在地，然後爬起，最後，他四肢並用，移動向最近的房間。
這樣致命的危險，開拓者艦隊已經開啟了肢解程序，要將所有的物資和子房一並彈射而出，讓它們朝著最近的星系移動逃生，只留下主體作為屏障為它們遮擋餘威。
在雪娩跨入房間的一瞬，哢哢的活動聲響起，他所在的這個子房從母體上脫落了，在太空中朝著遠處漂移。
沒有第二個人類可以交談，子房內識別到了生命體存在，因為把他當做了蘇醒的胚胎，所以自動播放了柔和溫柔的音樂，安撫降臨的生命。
仿生人被喚醒，要來照顧他。
雪娩坐在地面上。
他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色，籠罩著肉紅色混雜著灰的陰影，他聽不見任何聲音，連感覺也是模糊的，恐怕過了好幾個小時他的身體才緩過來，然而眼睛看見周圍的一切時仍然存在色素上的失真，聲音也聽得怪異。
仿生人有著溫柔的，女性的面孔，柔軟的軀殼，正嘗試抱住他，把他當做一個嬰兒來對待，又因為觸碰到他，而意識到這個被喚醒的胚胎已經長得很大了。
於是它試著讓雪娩進入治療室，因為雪娩的狀態不是很好。
當雪娩進入治療室以後，他又緩過來更多。
他登錄了子房的內部網絡，去看黑蝠幫按照約定給他的東西。
在這種時刻，他更需要爭分奪秒地查看它的狀態，然後繼續編寫它。
指令已經輸入，無數0與1交織出巨大的網，它們不斷地遞進變化……最終，呈現出它此刻的全貌。
這就是叛國者的罪證。
由雪娩創造出的，叛國的證明。
這叛國的證明浮現而出，隨之而來的是人影綽綽。
——“聽說了嗎？首席的丈夫是叛國者。”
——“首席對他太過深情，為了這樣一個叛國者，居然要搭上自己的一切。”
“雪娩，為什麽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行宮裏的人伸出手來。
“雪娩，我已原諒你。”
雪娩沒有握住那只手。
他看見了葉劍欽的臉。
“抱歉，小雪，沒能讓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雪娩點開了它。
要問他為什麽為了葉劍欽做到這一步，是因為。
內疚。
因為叛國者，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
葉劍欽是為他替罪而死的無辜者，知道真相的人卻並不在乎真相，因為這不重要。
在這裏，此刻，只有雪娩一人。
他看著這只餘下框架的程序的殘軀，毫不遲疑地開始繼續編寫。
那些思路在他的腦中模擬過千萬次，他忘記了自己正孤身一人，漂泊在宇宙中。
他會寫完它，然後將它註入數字化民主共和國的核心。
只是，他並不知道，在爆炸之後，白光遮擋之後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道漆黑的星光，星形的存在如同十字架矗立於宇宙中，其中有五彩的光芒流轉，漆黑的、五彩斑斕的光，絢爛地讓人恐懼。
失去星球的遮擋以後，那在星光內部流淌回旋的彩色一瞬間靜止，然後爭先恐後地從星光中竄出，像是活物一般伸出無數肢體，一只只眼睛睜開，鮮紅的瞳仁全都看向一個方向，隨後，一種無法被肉眼監測到的能量展開，迅速地吞噬周圍的一切。
白山監獄裏，鮮血順著席德的頭流淌下來，一旁的程英和嚴剡也受傷嚴重。
星球並非常規意義的爆炸，而是肢解，正如它們最開始被拼湊成一個星球那樣，它成塊狀的裂開，掉落的部分飛濺撞傷了開拓者艦隊，可當一切停下，這散開的星球圍繞著最中心的黑色星光懸浮著，甚至緩慢地轉動。
席德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融化，他用手抓住自己的頭頂短發，在他意識到自己在顫抖之前，他鮮血更快地從他的嘴角和耳朵裏流了出來。
“看到了嗎？”
席德茫然地擡頭，發現程英並沒有張開口說話，於是他意識到那聲音是在他腦海中響起的。
他看到了扭曲的，透明的某種物質，它們層層疊疊地從那黑光開始，朝著周圍張開巨大的、交織的網，它們像某種管道，又像是一種活物，當席德看向它們，忽然，那管道上睜開無數眼睛，席德驚恐地跪倒在地，嘗試說話的喉嚨被鮮血嗆到，猛地咳出一大灘鮮血。
沒有人會想到，白山監獄所在的星球是人造的，當這顆星球分裂開，被它勉強限制的東西也就展露了它真正的恐怖。
“你想要知道它的名字嗎？”
程英詢問道，但程英也並未等待席德的回答，自顧自地解答了下去。
“它是‘希望’。”
“在‘希望’面前，我們所有人，連同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太渺小了。”
“放棄吧，感受這一切就好，無論是自殺，還是逃走，或者是滿心絕望地求死，它都會因為感受到你心中的希望而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程英看著那漆黑的星光，“很難理解吧？你只需要明白，當你崩潰求死的時候，你希望去死的那個希望，也會滋養它就可以了。”
“席德，享受生命最後的餘光吧，我早已告誡過你了。”
“你要選擇這樣的結局，是你的自由。”
·
行宮這樣的詞語本不該用來形容如今數民共和國領袖的居所，可人民願意表達自己對偉大領袖們的尊敬，對數民共和國偉大的決策中樞的尊敬。
這是繁榮的時代，這是人類不斷擴張的時代，甚至於人與人之間的不理解也被盡可能的消滅。
信息的傳遞前所未有的快而迅速，無數孩子呱呱墜地，不再需要擔心人口銳減。
人們擁抱了無上的自由，擁抱了一切。
人民不必知曉一切，人民可以知曉一切，一切都是自由的，一切決策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直到密信送達行宮。
“白山監獄緊急解題了。”
“為什麽？”
“我們的英雄們從沈睡中蘇醒了。”
沈寂，長達數十秒的沈寂。
隨後，是沈重的掌聲。
“那麽，為了迎接英雄們的自由，‘希望’應當展露它的全貌。”
巨大的行宮內，無數或衰老或年輕的人坐在他們的座椅上，這些座椅為他們提供基礎的生命支持，為了節約時間，他們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數民國的運行上，最終，他們甚至不再起身。
他們的意識糾纏在一起，他們談話，他們決策，偉大的意識網絡令他們越發的不分彼此。
無形的樹根從他們身上長出，糾纏成一顆蒼天巨木。
只有最頂端的人仍然像個人一樣的活著，他可以行走，他的軀體仍然健壯，他走在行宮中，健美的軀體上甚至帶著些許汗珠。
他才結束一次運動。
他說，“那麽，我們也該去看看如今面對‘希望’，我們能做些什麽了。”
他對著虛空說，“零號，請給出最有利的安排。”
虛空中，一個年輕的聲音回答道。
“好的，我會根據目前的信息，給出最合理的行軍安排，以及研究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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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寫的時候越發覺得其實做成動畫更好，文字描寫還是缺少了一點點的震撼感，我腦海中的畫面很難表達出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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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艙門徐徐打開, 那個聲音輕笑著，“王後，我感謝著你的慷慨。”
開括者艦隊比任何人能夠想到的都要龐大, 它幾乎已經成為一個“活著”的巨物，它長有翅膀與尾翼，但仔細一看，那些不過都是由機械組成的它的一部分。
而雪娩等人所位於的地方, 不過是它末端中的一個。完全打開的艙門默許了他們的進入，機甲們半蹲下身子, 被地面上的傳送履帶送入艦艇深處，囚徒們井然有序地進入其中，黃色警戒線掃描過他們，將他們識別為了隨行胚胎。
於是, 他們被送往了溫暖的子房區, 數倍於原本胚胎所需的食物與淡水等各種生活物資正等待著他們的使用，子房內的機械臂把他們當做需要精心呵護的孩子，並不覺得一切有什麽不對。
——因為“王”說, 一切都是合理的。
雪娩在墻的面前停了下來，看著墻後的胚胎們。
白山監獄的一切已經遠遠甩在身後，監獄與行宮一定會派人來攔截開拓者艦隊, 可等他們到的時候，黑蝠幫已經離去，雪娩也會離開。
什麽都晚了。
尤其是在他們沒有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攻破艦隊系統的情況下，因為星辰爆帶來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弱，開拓者艦隊直接起航，所以，當白山監獄裏的那些人開始采取行動的時候, 開拓者艦隊已經掙脫了白山監獄的引力束縛。
於是，此刻，雪娩開始仔細地，去看開拓者艦隊的內部。
它的樣子比雪娩想象的還要年輕些，帶著一種明顯的稚嫩，你能看出來它仍然有著可進步優化的空間，然而，它卻是此後越來越多的星際殖民艦隊的雛形，甚至是未來人類逃生時發送遺孤們的艦艇雛形。
只有孩子是最適合殖民的，這些借由公民義務捐贈的生|殖細胞融合而成的孩子們就這樣躺在一個個膠囊式的生育艙中慢慢長大，特殊的藥物作用會控制他們的生長速度，確保當殖民艦隊到達可殖民星球時他們正好是適合被喚醒的狀態。
孩子們是最容易接受新環境的，他們會接受殖民艦隊裏的教育，在仿生人的教導下長大，和身邊同樣身為人類的孩子們相處磨合，形成人的羈絆與社會，然後在這個星球紮根，最終又歸屬於這個國家。
縱然此刻它們看起來都只是一個個肉團，甚至不能稱之為生物，然而，雪娩明白，在未來，在很多年以後，有某一個幸存下來的肉團，最終長成了他。
不在這裏，也不在十年或者百年後，此刻那個代表著他的肉團，還沒有出現。
這就是人類身為宇宙霸主的所有強大之處中最不值一提的一處。
因此
要怎樣的災害，才能將人類滅絕。
要怎樣的敵人，才能叫人類金黃的偉業轟然倒塌。
雪娩的手情不自禁地觸摸上屏幕，手掌貼著微涼的透明的墻。
那墻面忽然由他的手掌為圓心，泛開波瀾。
囚犯們沒有時間破壞這個地方，他們忙於與自己人重新建立鏈接，此刻，只有雪娩一個人，聽到了那個聲音的引誘。
“要去看看嗎？那個特殊的胚胎。”
“就像你一樣的胚胎。”
雪娩沿著道路往前，開拓者艦隊已經開始升空，正在擺脫行星引力，然而處在艙內的他卻並沒有感受到晃動。
隨著他順著甬道前行，艙內的光一個接一個亮起，然後熄滅，群星追隨著他的腳步。
雪娩走過一個個子房，來到最中心，也是被保護的最好的一處。
這裏的胚胎數目和其他地方一樣多，但不同的是，最中心的一個胚胎卻被特殊標記了。
“人類的基因庫裏保留了太多有意思的基因，你知道的，大部分基因都是我們搞不清來由的亂碼，真正起作用的只有那麽一小段，可是，這麽多年，這麽漫長的歷史裏，我們可以拿來研究的樣本太多了。”
“仿生人再優化，說到底也只是仿生人，它們永遠只能做到一個盡量不出錯的平均水平，可是，數據顯示，人仍然需要人類的愛，才能形成一個能夠發展下去的社會。”
“所以，你看，它就像你一樣的出現了。”
堪稱偉大的黃金穹頂瞬間長開，修長的人影出現在雪娩身後，按著雪娩的肩膀，湊近他的耳邊，握著他的手腕，讓他去觸碰那個特別的胚胎。
雪娩看到，一條鮮紅的臍帶瞬間從胚胎身上長出，連向他的指尖，白色的瓣膜如花綻放般旋轉著覆蓋其上，一條鮮活的，母親與孩子之間的臍帶，在他的指腹與那個胚胎之間形成。
他的指腹溫熱，任何來自於他的細小的動作，哪怕只是指尖略微擡起0.01mm，也會形成巨大的波瀾，傳遞到那個胚胎上。
“借由對記載中可以安撫狂躁癥患者的特殊基因的研究和篩選，以及對能發出特殊香味的各星系生物的研究，從無數失敗品中，出現了第一批人造的‘母親’。”
“她們大多數都是女性，只是，偶爾也會出現意外，‘母親’這個屬性的承載物變成了男性，因為我們還不能了解有關基因的一切，但是，現在這些，已經夠用了。”
“這些胚胎會散發出外激素，表現為某種特殊的味道，也可以叫做信息素或者費洛蒙，你如果看過相關的創作故事，必定不會陌生……人類基因的本性中就已經對某些味道有了深刻的烙印，聞到它就會感到安全、幸福，這有助於艦隊殖民，至於效果，就要看這一批殖民艦隊的殖民成效了。”
“你也有一樣的味道，雪娩，你的味道更強大，而你整個人，也更強大。”
自身後而來的懷抱擁住雪娩，雪娩回頭，只看見一張面具，他永遠看不見這個人的臉，在他回頭的這個瞬間，身後的人問他。
“你會像愛其他人類一樣，也愛我嗎？”
多麽溫情的場面。
那頭金色的龍甚至緩緩睜開了雙眼，等待著雪娩的回答。
在這一刻，雪娩回眸，看著身後的人，緩緩開口。
“你……算是人類嗎？”
那雙手張開了，伴隨著一聲無可奈何的，充滿了禮節的輕笑，宮殿與人皆如幻影一般粉碎了。
雪娩收回手，站在只有他一人醒著的子房內，他在原地思考了幾秒，接著又往回走。
他走在甬道裏，透過透明的窗，他看見了外面的星空，和正在遠去的白山監獄所在的星球。
那顆星球不同於其他的宜居星球，就連雲都很稀少，他看著，看著，那星球逐漸要顯現出全貌。
然後，在下一秒。
雪娩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
白山監獄徹底被攻破了，這幾十個小時內死掉了多少囚犯已經來不及計數，洞開的監獄迎接著狂風的呼嘯，失去了堅固的堡壘以後，監獄內部的溫度迅速地變化，寒冷令廊上的獄警牙齒戰栗，一層的積水表面迅速浮現出一層冰霜。
太冷了。
席德強拉著嚴剡一只手扛在肩上，把人往樓上拖。
那些囚犯離開了，沒有人對他們發動攻擊，一些囚犯試圖跟著黑蝠幫那些人一起離開，但他們沒有機甲的庇護，很快便有人又退了回來，只有少數人走向了荒野，遠遠跟在機甲們身後。
於是，此刻留下的這些囚犯，開始把視線放在了席德和嚴剡身上，他們踩過那些地面上堆積著的囚犯們的身體，快速地靠近，席德試圖將門關上，可門框已經損壞，他只能盡可能帶著嚴剡離開。
他沒有浪費口舌讓嚴剡快點自己跑起來，他們不是囚犯，不是沒有理智與道德的瘋子，借由發達的人類的文明，他能夠感受到嚴剡的心情，甚至於他有些分不清楚，那心情裏，是否也有他自己的。
那是一種無措的痛苦與迷茫，帶著一種浮空的不安。
他們往樓上去，每一層監獄都充滿了危險，當初如何下來，如今又如何回去，這座監獄仍然勉強能夠作為一個堡壘，而寒冷和死亡在身後追逐著他們。
“他離開了。”
是的，他們都知道，開拓者艦隊在也因為星辰爆而在這顆星球停留，因此，無論是席德還是嚴剡都明白，雪娩他們去往了哪裏。
“我們去告訴典獄長，”席德喘息著說，“抓回他們，囚犯們除非刑滿釋放，否則不能離開監獄。”
他們繞過重重阻礙，不是每一個獄警都做出了和他們一樣的決定，如歌此刻待在他們自己的休息室裏，他們不會感受到寒冷。
太冷了。
席德拖著嚴剡，擡起腿，重重踩在臺階上。
為什麽會這樣冷？
因為人類的科技，即使是獄警，居然也遺忘了荒野的溫度嗎？
他低頭，註意到，嚴剡早已發現了腳下的冰霜。
從地下室傳開的低溫朝著山巔擴散，極寒的冰覆蓋了一切，這樣的超低溫會把一切靠近它的活物凍傷。
靴底的行走越來越慢，席德再也扛不住嚴剡，嚴剡從他的肩旁脫落，噗通一聲落到地面上，他推開了典獄長辦公室的大門，靠坐在地面上的嚴剡，和喘著粗氣，眼神恍惚的席德，看向辦公室裏的程英。
程英仍然坐在那裏，維持著他們離開前的樣子，看到他們出現，也只是擡眼，說，“你們終於來了。”
“什麽？”
席德下意識地問他。
程英當著他的面，舉起了某個東西。
“你這麽想知道真相，所以我特意等你到現在。”
他說著，按下了手裏的按鈕。
一瞬間，整個白山監獄開始坍塌，席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因為他感受到那坍塌是自下而上的，他看見典獄長辦公桌上一個半透明的數據模擬球浮現，然後從它的核心內部有什麽開始瓦解。
這顆星球因為程英的一個動作開始爆炸。
席德的大腦不受控制地說。
我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裏。
而程英雲淡風輕。
“何必恐懼？席德，我們不是早已宣誓，要將為人的一切，都獻給我們的國家嗎？”
於是，在席德認知的生命的最後，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段話。
“白山監獄關著的只有不可饒恕的囚犯們嗎？好像並非如此，因為背負著遠離人群的罪，被判處流放的人中，還有我們。”
沒有囚犯能夠逃離白山監獄。
因為這顆星球從建立的最初，就等待著被毀滅。
·
雪娩的瞳孔緊縮，耳邊一片寂靜。
一整顆星球在他的面前被炸毀，開拓者艦隊瞬間失去平衡，星球爆炸產生的餘波猛地將開拓者艦隊推動，狂亂的引力波促使開拓者艦隊只能用所有的發動機維持自身平衡，雪娩在這沖擊中一下子摔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墻上，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緊閉著雙眼，用手擋住薄薄的眼瞼。
他差點失明。
開拓者艦隊經受了轟炸，這場爆炸將持續數百上千年，而周圍的其他恒星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好在它遠離這個國家的其他星系，可即使如此，也再難以有什麽艦隊在短時間內靠近這裏。
甬道上的玻璃窗瞬間被純黑色的機械活頁覆蓋，遮擋這致命的光線，然而沖擊還是不斷地攻擊著開拓者艦隊，雪娩一次次摔倒在地，然後爬起，最後，他四肢並用，移動向最近的房間。
這樣致命的危險，開拓者艦隊已經開啟了肢解程序，要將所有的物資和子房一並彈射而出，讓它們朝著最近的星系移動逃生，只留下主體作為屏障為它們遮擋餘威。
在雪娩跨入房間的一瞬，哢哢的活動聲響起，他所在的這個子房從母體上脫落了，在太空中朝著遠處漂移。
沒有第二個人類可以交談，子房內識別到了生命體存在，因為把他當做了蘇醒的胚胎，所以自動播放了柔和溫柔的音樂，安撫降臨的生命。
仿生人被喚醒，要來照顧他。
雪娩坐在地面上。
他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色，籠罩著肉紅色混雜著灰的陰影，他聽不見任何聲音，連感覺也是模糊的，恐怕過了好幾個小時他的身體才緩過來，然而眼睛看見周圍的一切時仍然存在色素上的失真，聲音也聽得怪異。
仿生人有著溫柔的，女性的面孔，柔軟的軀殼，正嘗試抱住他，把他當做一個嬰兒來對待，又因為觸碰到他，而意識到這個被喚醒的胚胎已經長得很大了。
於是它試著讓雪娩進入治療室，因為雪娩的狀態不是很好。
當雪娩進入治療室以後，他又緩過來更多。
他登錄了子房的內部網絡，去看黑蝠幫按照約定給他的東西。
在這種時刻，他更需要爭分奪秒地查看它的狀態，然後繼續編寫它。
指令已經輸入，無數0與1交織出巨大的網，它們不斷地遞進變化……最終，呈現出它此刻的全貌。
這就是叛國者的罪證。
由雪娩創造出的，叛國的證明。
這叛國的證明浮現而出，隨之而來的是人影綽綽。
——“聽說了嗎？首席的丈夫是叛國者。”
——“首席對他太過深情，為了這樣一個叛國者，居然要搭上自己的一切。”
“雪娩，為什麽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行宮裏的人伸出手來。
“雪娩，我已原諒你。”
雪娩沒有握住那只手。
他看見了葉劍欽的臉。
“抱歉，小雪，沒能讓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雪娩點開了它。
要問他為什麽為了葉劍欽做到這一步，是因為。
內疚。
因為叛國者，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
葉劍欽是為他替罪而死的無辜者，知道真相的人卻並不在乎真相，因為這不重要。
在這裏，此刻，只有雪娩一人。
他看著這只餘下框架的程序的殘軀，毫不遲疑地開始繼續編寫。
那些思路在他的腦中模擬過千萬次，他忘記了自己正孤身一人，漂泊在宇宙中。
他會寫完它，然後將它註入數字化民主共和國的核心。
只是，他並不知道，在爆炸之後，白光遮擋之後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道漆黑的星光，星形的存在如同十字架矗立於宇宙中，其中有五彩的光芒流轉，漆黑的、五彩斑斕的光，絢爛地讓人恐懼。
失去星球的遮擋以後，那在星光內部流淌回旋的彩色一瞬間靜止，然後爭先恐後地從星光中竄出，像是活物一般伸出無數肢體，一只只眼睛睜開，鮮紅的瞳仁全都看向一個方向，隨後，一種無法被肉眼監測到的能量展開，迅速地吞噬周圍的一切。
白山監獄裏，鮮血順著席德的頭流淌下來，一旁的程英和嚴剡也受傷嚴重。
星球並非常規意義的爆炸，而是肢解，正如它們最開始被拼湊成一個星球那樣，它成塊狀的裂開，掉落的部分飛濺撞傷了開拓者艦隊，可當一切停下，這散開的星球圍繞著最中心的黑色星光懸浮著，甚至緩慢地轉動。
席德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融化，他用手抓住自己的頭頂短發，在他意識到自己在顫抖之前，他鮮血更快地從他的嘴角和耳朵裏流了出來。
“看到了嗎？”
席德茫然地擡頭，發現程英並沒有張開口說話，於是他意識到那聲音是在他腦海中響起的。
他看到了扭曲的，透明的某種物質，它們層層疊疊地從那黑光開始，朝著周圍張開巨大的、交織的網，它們像某種管道，又像是一種活物，當席德看向它們，忽然，那管道上睜開無數眼睛，席德驚恐地跪倒在地，嘗試說話的喉嚨被鮮血嗆到，猛地咳出一大灘鮮血。
沒有人會想到，白山監獄所在的星球是人造的，當這顆星球分裂開，被它勉強限制的東西也就展露了它真正的恐怖。
“你想要知道它的名字嗎？”
程英詢問道，但程英也並未等待席德的回答，自顧自地解答了下去。
“它是‘希望’。”
“在‘希望’面前，我們所有人，連同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太渺小了。”
“放棄吧，感受這一切就好，無論是自殺，還是逃走，或者是滿心絕望地求死，它都會因為感受到你心中的希望而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程英看著那漆黑的星光，“很難理解吧？你只需要明白，當你崩潰求死的時候，你希望去死的那個希望，也會滋養它就可以了。”
“席德，享受生命最後的餘光吧，我早已告誡過你了。”
“你要選擇這樣的結局，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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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這樣的詞語本不該用來形容如今數民共和國領袖的居所，可人民願意表達自己對偉大領袖們的尊敬，對數民共和國偉大的決策中樞的尊敬。
這是繁榮的時代，這是人類不斷擴張的時代，甚至於人與人之間的不理解也被盡可能的消滅。
信息的傳遞前所未有的快而迅速，無數孩子呱呱墜地，不再需要擔心人口銳減。
人們擁抱了無上的自由，擁抱了一切。
人民不必知曉一切，人民可以知曉一切，一切都是自由的，一切決策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直到密信送達行宮。
“白山監獄緊急解題了。”
“為什麽？”
“我們的英雄們從沈睡中蘇醒了。”
沈寂，長達數十秒的沈寂。
隨後，是沈重的掌聲。
“那麽，為了迎接英雄們的自由，‘希望’應當展露它的全貌。”
巨大的行宮內，無數或衰老或年輕的人坐在他們的座椅上，這些座椅為他們提供基礎的生命支持，為了節約時間，他們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數民國的運行上，最終，他們甚至不再起身。
他們的意識糾纏在一起，他們談話，他們決策，偉大的意識網絡令他們越發的不分彼此。
無形的樹根從他們身上長出，糾纏成一顆蒼天巨木。
只有最頂端的人仍然像個人一樣的活著，他可以行走，他的軀體仍然健壯，他走在行宮中，健美的軀體上甚至帶著些許汗珠。
他才結束一次運動。
他說，“那麽，我們也該去看看如今面對‘希望’，我們能做些什麽了。”
他對著虛空說，“零號，請給出最有利的安排。”
虛空中，一個年輕的聲音回答道。
“好的，我會根據目前的信息，給出最合理的行軍安排，以及研究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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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寫的時候越發覺得其實做成動畫更好，文字描寫還是缺少了一點點的震撼感，我腦海中的畫面很難表達出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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