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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梟途狂花(26) 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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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梟途狂花(26) 你發現了…………

監獄一層早已經被水蔓延, 白天溫度高的時候這些水蒸發而上,勉強緩解一些燥熱,到了夜晚它們卻使空氣變得更加潮濕, 甚至因為一些地方的破裂而影響了局部的電路。

嚴剡很快就發現一些防護門壞掉了,好在他身上隨時備有鑰匙,他沒有說話,示意雪娩取鑰匙開門, 因為他的手正抱著雪娩。

果然是學長,不過是看了一下門和他站著不動的樣子, 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用手在他身上可能存放鑰匙的地方翻找起來,然後將門打開。

打開以後,他們看見了明顯在找人的席德。

席德看到雪娩下意識地就開口叫出雪娩的名字, 甚至大跨步靠近詢問:“你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一瞬間, 兩道視線全都看向他,來自嚴剡的仇恨,與雪娩壓抑痛苦的眼神。

他甚至能從雪娩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種……正被壓抑的愛。

一瞬間他以為這是他的錯覺, 然而嚴剡的仇視卻修正了一切。

而雪娩嘴唇顫抖,控制不住地喊出了那兩個字。

“老公?”

眼前站著的人分明就是葉劍欽,可他又明白, 那個人不是葉劍欽。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於是更緊地抱住嚴剡,藏在嚴剡的懷裏,他遲疑,困惑,又控制不住內心的感情。

他渴望彌補葉劍欽。

如果提出要求的人是葉劍欽,那麽什麽都可以, 因為……這是他欠他的。

雪娩抿唇,控制自己不要回答“葉劍欽”的詢問,可隨著對方靠近,那種影響越來越強,他哪怕再努力蜷縮自己,也無法躲避。

席德看見他的臉埋在嚴剡胸口,因為往回縮,所以小半張臉貼的很緊,眼睫下一點兒軟肉鼓起來,竟然有些瑟縮的可愛。

他問,“雪娩,你怎麽了?”

不過,雪娩怎麽看都沒受傷,所以他又問出了那個讓他感到急切的疑問。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是牢房內的脅迫、眾人面前的糕巢,還是差點兒變成囚犯鯨盆的遭遇,又或者背叛盟友,說出越獄的計劃……

哪一個都說不出口。

更無法對著葉劍欽說出口。

他並攏的雙腿裹在白色的布料裏,看著葉劍欽靠近,終於心跳失衡,氣息順著喉管被擠壓而出,因為緊張咬著舌尖,於是最終變為害怕的嗚聲。

像一只不安的小狗。

嚴剡抱著雪娩後退一步,雙眼憤恨地刮了席德一刀。

然而席德至少是個人品靠譜的人,如今席德已經發出聲音,再計較也毫無辦法,只能先和席德一起前往去附近的安全區。

他們直接去了圖書館,找到了嚴剡的個人通道,可喜可賀,這地方還能用,於是,他們緊接著前往了嚴剡的休息室。

按照嚴剡的計劃,他會把雪娩帶去安全的地方,他不會放雪娩離開,但是他也不可能看著雪娩待在那些犯人堆裏。

等到了休息室,嚴剡便暗示席德去給雪娩取一套衣服來穿,然而因為他不能說話,所以幾次示意席德都沒能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他只能將雪娩放在自己的休息室裏,親自去洗衣房中找一套衣服給雪娩換上。

他走了,就只剩下席德和雪娩兩人,雪娩盡可能站在離席德很遠的地方,席德察覺出有問題,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太令人奇怪了,他認為雪娩一定知道什麽,這個時候不問,之後恐怕也不一定有什麽機會。

想一想吧,畢竟雪娩曾經是得到白銀首席稱號的人,如果雪娩發展順利,進入行宮也是有可能的。

於是他還是靠近雪娩,盡可能表現出一副無害的姿態,“別擔心,我只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什麽……”

忽然,席德的眼皮快速地跳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盯著雪娩的腳踝好幾秒,看見那地方的水痕,他腦子一木,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麽?”

監獄底層潮濕,腳上沾點水很正常。

可是,那水痕似一小股長溪蜿蜒流下,漸漸幹涸。

實在不像是濺上去的水珠。

何況雪娩是被嚴剡抱著送到休息室的。

這一次雪娩終於沒有辦法拒絕回答。

他看了一眼席德,眼睫又深深地低下去,很羞恥地抿唇,手指抓住這張白布,將布料下擺提了起來。

比白布更柔軟細膩的肌膚出現在席德眼前,他看清楚了,水痕是如何淌下來的。

這場面太容易讓人多想。

嚴剡進來的時候沒忍住,直接把手裏的衣服砸在了席德頭上。

他差點兒就要罵出聲了。

而雪娩怕席德看不清楚,甚至特意用指尖扶著,撥開遮擋給他看。

主動地湊得很近。

那個瞬間,席德想。

原來真有人是水做的。

他將頭上的衣服取下來,向雪娩道歉,雪娩分開緊抿的唇,銀灰色的眼睛看向他,來不及說什麽,就被嚴剡半拉半拽地帶走。

嚴剡的表情顯然不待見席德。

換完衣服,嚴剡好受一些了,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再有一兩個小時就會天亮,於是找了條薄被裹著,躺在沙發上睡著。

床自然留給了雪娩,至於席德,嚴剡讓他回自己休息室去。

席德還是沒問到自己想問的話。

他不死心,但確實不能再死皮賴臉地待在嚴剡房間裏,被趕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雪娩幾眼,這下嚴剡徹底變臉,直接鎖死了門,拒絕他人訪問。

這樣看來再想找雪娩問什麽就只能等第二天了。

他雖然這麽想,可是一晚上都站在走廊裏沒有離開,席德並非一個放縱的人,許多人多多少少都會沾染一些電子鴉|片,就像遠古時期許多人以抽煙為榮一樣,他即使是內心思慮很多的時候,也只是站在那裏,背靠著墻壁,抱臂沈思。

他沒料到會剛好遇到雪娩獨自一人從嚴剡的房間裏出來,監獄裏的光線模擬系統壞了,廊道裏的燈光明亮,他卻不知道此刻監獄外是否也一樣敞亮。

恐怕是雪娩要出來走走,所以嚴剡給雪娩開了門。

這麽想著,席德很自然地將目光落在雪娩身上。

他恍惚間感受到了一點兒不同,來自於雪娩。

雪娩從房間裏出來,掀起眼簾看他時,眼底有細碎的光輕輕顫抖。

“早上好。”

席德不確定現在算不算早上。

他說,“雖然每個人都知道星辰爆結束以後修覆監獄要不了幾天,可實際上,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對嗎?”

這一次雪娩回應了他。

雪娩看著他,對他說,“你知道的。”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只有他和葉劍欽兩人能夠知道的情緒,但下一瞬,隨著時間的指針躍過某一秒,雪娩的眼神逐漸茫然,又慢慢清醒。

他回覆本來的疏離冷漠,看向嚴席德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陌生的驚訝,“是你。”

他眼裏的席德和幾秒鐘之前的那個席德似乎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等等,我知道什麽?”

席德伸手想要問雪娩,卻猝不及防,被雪娩捏住了脖子,修長的指節扣住喉結兩旁側上方的血管,精準地往下用力。

一瞬間的暈厥感讓席德失去了最好的反制機會,他根本沒想到雪娩會突然出手,也沒有想過雪娩會這樣毫不留情——尤其是在見到過他脆弱的樣子以後。

視野從邊緣向中心變暗,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又徒勞無功地狂跳。

席德直接昏倒在地。

雪娩確認他睡過去了,便立刻松開手,快速離開。

他的腦子裏,正是那個年輕的聲音。

“席德的體檢報告提示過頸動脈竇異常敏感,”那個聲音對雪娩說,“事實也確實如此,我沒有騙你,對嗎?”

那個人並不在雪娩身邊,但他的聲音傳入了雪娩的腦中。

他對雪娩說。

“王後,”他輕笑著,帶著一種無奈,投降道,“你對我好冷漠。”

“我早已經說過,我再次來到你身邊之前,你會遇到一些麻煩,即使這樣,你也不願意原諒我嗎?”

雪娩說,“我從未遷怒你。”

“是嗎?”

雪娩快速趕往與黑蝠幫約定好的地方,沒有立刻回答他。

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們見面已有45分鐘,這期間,你連一聲‘老公’也不願意叫……”

那聲音裏甚至帶上一點兒哀怨,只是這哀怨雖然模仿的很好,卻終究有些失真。

雪娩於是安慰他,喊他,“老公。”

這年輕的聲音頓了一下,下一秒,雪娩聽到他問自己,“我應該對此感到滿足嗎?”

他說,“你馬上就要離開這座監獄了,在這之前,再為我治療一次吧,不然我無法幫助你更多。”

他這句話說起來毫無挾恩圖報的意味,滿是坦誠,甚至理所當然。

好像這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一樣。

雪娩略一停頓,站在原地。

“好,我去哪兒找你?”

“我在這裏。”

話音剛落,雪娩便看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靠近,穿著獄警制服,乍一看像仿生人,並且雪娩對他的臉沒有任何印象。

雪娩還在學院裏當首席的時候,也是有和人一起看過恐怖電影的,那是一場全息體驗式的恐怖電影,講述的是一群人使用古老的招鬼儀式招來惡鬼,他們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其實惡鬼已經隱藏在家中的仿生機器人裏,最後他們接連死亡,而仿生機器人將他們取而代之。

因此那一瞬間,雪娩確實因為誤看受到了驚嚇,只怪仿生人和人太像了。

他將那一瞬間的驚嚇收走,任憑對方靠近。

對方沒有露臉,身上的衣服有幾處破損,暴露出其下淤青的傷痕。

仿生人的皮膚可不會生動到這種地步。

因為電路問題,這一層的光線略微昏暗,很適合發生點什麽。

男人在臺階上箕踞而坐,雪娩說,“稍等。”

搭扣解開以後,隨著長褲退至腿根,雪娩坐了下去。

先開始他還在想後面要怎麽做,殖民艦隊的內部系統不好入侵,他恐怕要在識別上多加修改……之前做好的那個東西其實還不完善,但是如果能找回來就還有機會加以修改……

漸漸的,伴隨著黏膩的水聲,雪娩忽然感到一種怪異的不安感。

太奇怪了。

他後背發麻,面朝著樓梯外,看不見身後。

只有冰冷的吻落在頸後,那個年輕的聲音緊貼著他的後腦,以近乎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笑著說,“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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