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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銀翼(9) 也無意間走入他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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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銀翼(9) 也無意間走入他的國度……

諾特蘭的窩囊有目共睹, 但他的膽大也令人驚嘆。

即使從滿是鮮血的浴缸中醒來,也不影響他在剪片子時面不改色地把偷拍的鏡頭加了進去,仿佛是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 總之他對銀翼進行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報覆——

他將其中一張海報直接換成了雪娩的畫像。

那張巨大的由名家出手的畫像很快貼在各大影院門口,畫面上散落的玫瑰念珠被花叢遮掩,冷白色的桌布長長垂下,似婚紗下擺。

這部名為《神罰》的電影頗受期待, 觀眾好奇最終是誰取代了萊斯特的戲份,聰明人們則想知道這部電影最終會取得多少票房。

他們知道銀翼與諾特蘭達成了合作。

可憐的諾特蘭的電影帝國就此被割走一半江山, 圈子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銀翼要做什麽,他們不能理解諾特蘭為什麽讓步,因此越來越多的小道消息開始散播,其中最讓人信服的有兩個。

第一個是諾特蘭遭受了人身威脅, 所以被迫與銀翼合作, 而因為已經達成合作,哪怕警察上門,諾特蘭也是三緘其口。

第二個則是銀翼如今話事人的到訪, 令諾特蘭沈迷美色,被蠱惑著簽下了不平等條約。

這種私下裏茶餘飯後的美妙談資很快在他們看過雪娩的“演出”與海報後壓倒性地偏向了第二種,在電影編劇看來, 他們又衍生出第三種——即血腥的天使以容貌驅使了諾特蘭,又以死亡威脅令諾特蘭從此變為其家族電影公司的拍片工具。

這份靈感立刻讓他們獲得了勃發的創作動力,美麗聖潔卻誘人墮落的角色同時也是致命的殺手——如此人設瞬間變得風靡一時,隨後以此展開的影片題材暫且不提,總之目前,只在幾周以後,諾特蘭導演的新電影終於上市了。

雪娩並沒有急著去看第一場, 因為他還有別的事物要處理。曾經與銀翼交好的政客們接連發來一些不妙的消息,關於遠方的戰爭結果,以及一些“中立”的表達。

等他處理好這些事再出門,情況就已經超乎了他的預計。

在盧卡斯為他打開車門的瞬間一大團不明物體朝著他扔了過來,雪娩還未看清,盧卡斯就已經將他推回車裏,用風衣蓋住他的頭,將那東西猛地拍開——

一團被白布包裹的鮮花,五彩繽紛地落了下來,盧卡斯楞住,他高大的風衣裏伸出一只白皙而修長的手,那只手撥開他的風衣,像醒花般將自己解救。

雪娩鉆了出來,有些疑惑地看向街道,他的顴骨上還帶著一點兒紅色,是剛才慌亂中被蹭紅的。

“怎麽回事?”

雪娩掃視過街道上狂熱的人群,終於,他看見了那張海報。

從未有人見過神,更不必說是醉酒的神。

畫報上的人醉倒在桌上,聖光從窗外照入,仔細描摹著他的眉眼,惺忪睜開的睡眼裏折射著夢幻的光澤,紅酒順著他的手臂倒下,酒水涓涓流出,而一個年輕的男人只露出伸手偷接聖餐的一角。

無論如何……那張臉確實是他。

諾特蘭盡管窩囊,在拍攝電影上居然當真是個反叛的天才,他竟然敢讓上帝是一個東方面孔!西方人的神怎麽能有黑色的頭發?可那雙銀色的眼睛卻充滿了說服力,那偷窺般的美麗更讓人相信這樣做是正確的,合理的。

今日這場電影會播放兩次,現在第一次已經結束,從觀眾的狂熱表現來看,諾特蘭的電影非常成功。

——因為那張海報上印下許多枚吻,各樣年齡的女人們為海報獻吻,虔誠地祈願,希望神能給予自己一些幸運,正如電影中的主人公偷得聖餐般……但是,她們是祈願,而不是偷竊,所以神應當不會降下懲罰吧……

不,或許降下一些小小的懲罰也可以接受,倘若神願意讓她們也無意間走入他的國度,在他的餐桌旁蹲下,看他因為醉酒而睡去的容顏。

這一天雪娩沒有去看第二次播放,但第二天的報紙全全都是他的消息,無數表達愛意的信件被各種扔到銀翼的家族生意場所,如果不是懼怕挨上幾槍,大概連莊園也不會被放過。

“倒底發生了什麽?”

路易吉少見地發火,可送餐的侍女什麽也沒有回答,他只能接過食物,然後站在窗邊陰著臉看莊園裏莫名出現的暧昧氛圍,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安,因為他敏銳地感知到……她們對某個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與興趣,這種好感絕不單是威嚴的。

它帶著羅曼蒂克式的暧昧幻想,讓他感到緊張。

那些少女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因為曾幾何時,他也這樣註視過雪娩。

在這個莊園裏,如果要喜歡誰,除了雪娩,還會有誰?

只雪娩卻比他放松的多。

一開始他是有些罕見的緊張的,但很快他找了機會,命令拉斐爾安排妥當,於夜裏獨自看了那場電影。

看完以後,他相信這只是短暫的狂熱。

他不是沒有在密西西比出現過,雖然次數少,可也有一些人見過他,如果要這樣狂熱地對待他,恐怕那些人早就這樣做了。

但是他們沒有,當然,女孩們也沒有,無論怎麽想,都只是因為電影裏的劇情帶來了特別的影響,只是想到這裏,雪娩便不由得微微皺眉。

設身處地的經歷以後才發現,原來這種狂熱竟然是這樣。

這部電影就這樣讓無數人喜愛他,對他生出不切實際的幻想,假設影片將他拍攝成一個惡人,那又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

人們的情緒是如此容易被挑撥煽動,一旦促成又如此的狂熱而持久。

他一旦這樣想了,內心便又安定下來,他既渴望被人類接納,又懼怕自己過於獨特的異常。

雪娩放下手裏的鋼筆,等待信件上的墨跡幹掉。

他更換了電影公司的負責人,此前被安排過去的賭場負責人再一次被他換下,因為負責人並沒有及時告知他電影的異常,這說明對方對工作並不夠上心——這能說什麽呢?無非是不夠忠誠,內心有所不滿。

但可惜,這一次影片的大爆會讓銀翼也跟著大賺一筆,顯然,到了這個時候,誰都希望當上這個負責人,如果出於憐憫,雪娩或許會讓賭場負責人擁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但是,出於更大的憐憫,他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一個家族只能有一個掌權者,而這名掌權者應當被家族中的所有人追隨,既然要追隨,就應該完全遵從他的命令,不完全遵從者只代表無法提供絕對的忠誠。

這樣的人當然會被放逐,哪怕對方剛剛失去賭場的收益來源,如今又沒能分到電影公司的紅利。

雪娩將信封好,走出門去,交給守在門邊的安傑洛。

“人們的情緒總是很容易被煽動,您需要換個清凈些的房間嗎?”

安傑洛考慮將莊園裏的人換掉。

這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一名黑手黨怎麽能如此拋頭露面,被所有人知曉他的長相和身份?

即使銀翼出手很快,但不少地方已經知道,電影裏那位絕色美人便是銀翼如今的掌權者,消滅一個家族或許要吃些苦頭,可消滅一個人,有時候只要一顆子彈。

正常情況下雪娩都會答應他,可是出乎安傑洛的預料,雪娩沒有同意。

他甚至提出要一個人在花園裏散散步,不要任何人跟隨,即使是盧卡斯。

他這樣說了,又有誰會否認?安傑洛只得看著他下樓,接過盧卡斯遞過來的圍巾披在肩上,慢慢在院子裏走著。

安傑洛瞇了瞇眼睛,忽然叫來管家。

“莊園裏的園丁是什麽時候換的?”

“有幾個月了,是維克托大人還在的時候,他親自盯著換的。”

安傑洛於是擺手讓他離開。

他轉身,盯著遠處的佐恩,忽然笑了一下,“你看,我真是想多了,這裏需要提防的從來只有你一個人,對嗎?”

佐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將收好的雜物抱起來,走向儲物間。

在窗外,雪娩走到了花叢邊,夜裏本不該打理花園,但為了安全,安傑洛和拉斐爾主張將院墻修的更高一些,所以不得不加班加點地移走一些花墻上的薔薇。

大概是走累了,雪娩坐在一旁的噴泉邊沿,脫掉鞋子,將雙腳泡進清涼的水中。

他似乎並不在意身後勞作的園丁,而那園丁也並沒有打擾他。

直到幾分鐘以後,雪娩將腳從水中擡起來,微紅的腳底踩在漢白玉石磚上,他曲著腿,靜靜地等腳上的水珠消失。

“您沒有帶擦腳的毛巾,對嗎?”

老實憨厚的園丁用低沈而暗啞的語調說,“如果您不介意,請用我的。”

說著,他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翻著過去,將幹凈的那面折疊出來,然後在雪娩身邊半蹲下。

或許比起他的衣服,雪娩手腕上的圍巾更適合做這些事,但園丁這樣做時,雪娩卻沒有阻止,甚至看不出什麽忌憚。

他看著對方捧著他的腳為他擦幹,然後將鞋子套回他的腳上。

月光下,對方有一張胡子拉碴,還帶著刀疤的臉。

雪娩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底卻忍不住想。

孩子們長大以後總是會有各自的想法,這一點,早在很早以前,他就從書裏看過了。

所以他倒是沒有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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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約了很多雪娩和卿向南的稿子,啊,花了好多錢,結果有些效果還可以有些不行,然後興沖沖拿去做封面效果也不好,最後又約了新的封面,希望雪娩能有個美麗一點的人設封吧,不然還不如原版封面了

最近更新不太勤快,很對不起,膽戰心驚地跑出來更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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