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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銀翼(3) 先生,您的手巾上有一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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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銀翼(3) 先生,您的手巾上有一種別……

一切結束, 雪娩先行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始終沒有流淚,站在床邊解開衣領的時候,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看了一眼浴室,從燈光剪影看出那是傭人在幫他放洗澡水。

這正是多事之秋,他的安全急需保證, 別墅外如今守著兩隊持槍打手,銀翼並未表態是否會將維克托, 但一朵來自東方的菟絲花並不具有威懾力。

熱水很快放好,雪娩打開門進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發現裏面的人是佐恩。

他確實說過讓佐恩做他的傭人, 此後只能待在別墅裏, 不可以再插手家族中的事。

但是誰派佐恩來放水的呢?

“是誰派你來的?”

雪娩張開手,令佐恩為自己脫掉內衣,他低頭試探水溫, 白皙漂亮的指尖被熱水燙出粉色,輕輕地撥弄著水面。

“管家告訴我您每晚這個時候都會洗澡,昨天因為維克托教父的事您沒有洗澡, 所以我想今天您一定會需要泡澡。”

佐恩非常順從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此前是個合格的工具,換到新的位置也依然合格。

他退出了浴室,守在房間外。

看到盧卡斯進入房間時,佐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正打算阻攔,就已經被盧卡斯推開。

盧卡斯朝著浴室方向問:“Mother, 我可以進來嗎?”

雪娩的聲音很輕,很悶地從浴室裏傳出來,“可以。”

於是佐恩只能繼續守在臥室外,而盧卡斯走入臥室,關上門,又屈指敲了敲浴室門。

他聽力很好,清楚地聽見了裏面的水聲,然後水聲消失,雪娩從裏面打開了門。

浴室內的熱氣迎面而來,這讓盧卡斯想起溫室中濕潤的罌粟,東方古國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能夠讓花逆季節開放,他們用油脂在帛錦上塗抹浸泡,用溫泉灌溉,晝夜點燃篝火,為之建造房屋,如同金屋藏嬌。

雪娩打開這門縫,就像東方人掀開帛錦,在這氤氳熱氣中,他看見罌粟花瓣也滴著露珠,而這樣昳麗誘人的花,卻又有著極為柔軟嬌嫩的花蕊。

香氣撲鼻,陣陣襲來。

漆黑的馬丁靴踩進水池裏,盧卡斯環抱著雪娩,把他放回水中。

水龍頭仍在不斷供水,涓涓細流註入水面,發出澤澤水聲。

“我聽說維克托是昨天夜裏死的,他的屍體已經下葬,”盧卡斯單膝跪地,守在浴缸旁,“他不該在那種時候死,又留下那樣的遺言,如果您有需要,我會立刻去辦。”

這樣說著,盧卡斯摘下了他的手套,露出他寬大的手掌,以及骨節分明的手指。

他早已經脫下了風衣,此刻把機車服的衣袖往上翻折,露出線條流暢,結實有力的小臂,他的指頭是粗糙的,卻有著與本人殺手身份不符合的溫熱,他中止了靈修匆匆返回,身上還殘留著梵香。

他身上有一種禁欲而成熟的氣質,這樣的人本不適合做一個殺手,但他同時具有一種冷漠的力量感,人們相信盧卡斯會在每時每刻警惕一切危機,如果有人想要設套殺死盧卡斯,那麽盧卡斯根本不會上當,這個人卻只會瞬間被盧卡斯擰斷脖子。

只是此刻他低頭,極為紳士地對雪娩說,“我會完成維克托沒能履行的日常的。”

他仍然用禮節與恰到好處的疏離規訓自己,每一根手指上都有漆黑的紋身纏繞,而這些禁欲的紋身,很快進入了溫潤之地。

水下有一道緊閉的門縫,它泛紅,柔軟,緊緊閉著,卻並非嚴絲合縫,盧卡斯的指腹貼著門沿,輕輕壓著門邊,指尖的薄繭抵著門縫進入,很快邊打開了一點兒。

濕潤,黏膩,透過那點兒縫隙,仿佛可以窺見門扉之後,那隱秘又幽深的沼澤。

——潮熱貼著盧卡斯的手指流出,分不清是水還是什麽,蔓延過他手指上的經文。

雪娩鼻尖發紅,抽泣般皺了一下眉。

“辛苦你了,盧卡斯。”

他終於渾身癱軟,半張臉挨著肩頭,濡濕的黑發淩亂地貼在他的臉側。

說話時雪娩的尾音輕顫,聲音裏帶著些許嘶啞。

汗珠也順著他的額頭滴落,盧卡斯的衣服上還帶著夜裏未散的寒氣。

雪娩因此有了些許清醒,盧卡斯總是如此疏離冷靜,沈默可靠。

不像維克托,盡管維克托也很好說話,可有時候也會不太聽話。

就像你只是想摸一摸路邊那只威武的大型犬,對方卻把你撲倒,興奮地用鼻子拱你一樣。

不管怎麽說,總是被狗狗的舌頭舔的口水到處都是,也是很讓人為難的一件事。

“維克托死亡,您難過嗎?”

雪娩眼眶有些濕潤,淚珠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他沒有點頭,只是咬著下唇,輕輕地嗯了一聲。

維克托的呼吸總是悶熱的,但盧卡斯就很平靜,他的動作堪稱在完成什麽祈禱,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甚至會等待一會兒,然後繼續。

浴室裏的香氣越來越馥郁,那清冷的月亮總算也銀鉤掛露般輕輕墜入人間。

盧卡斯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烏黑的白月。

放走浴室裏的水時,整個房間的香氣卻並沒有減淡的意思,他給雪娩擦拭頭發,將雪娩的頭發靠近火爐烤幹,等到雪娩換上睡衣躺進被窩裏時他準備離去,但雪娩忽然又掀開被子一角,跪趴在床上看他,“盧卡斯,你的房間有人收拾嗎?你今晚在哪裏睡?”

“已經收拾好了,就在您的隔壁。”

其實根本來不及收拾,只匆匆換了床單。

但盧卡斯還是看不出絲毫欺騙的,認真地回答,“您不用擔心我。”

·

第二天醒來,雪娩便讓佐恩安排轎車,他要去鎮裏看一場新上的電影。

盧卡斯陪同他一起坐在後座,佐恩則在駕駛位上開車。

到達電影院時,有路過的小報記者很是雞賊地偷拍,佐恩下意識要將記者手裏的照片毀掉,但雪娩已經毫不在意地走向了售票窗。

這場電影一共三十分鐘,充滿了各種特技鏡頭,以及美麗的女人,電影播放到末尾時周圍的觀眾依然意猶未盡。

雪娩跟著人群走出影院時外面飄起了綿綿細雨,密西西比最近正是雨季,盧卡斯將他的大衣打開,替雪娩遮擋。

忽然聽見一聲驚呼,一個女人摔倒在地,她懷裏的牛皮紙包也隨之掉落,裏面的橙子四散,滾了一地。

她正好倒在雪娩腳邊。

盧卡斯撐開雨傘,而雪娩彎腰,半蹲著將女人扶起,他伸手幫女人拍掉裙角的泥土,在他打算將自己的手巾遞給女人擦臉時,盧卡斯先行一步,抽出一條白色手巾遞給女人。

女人很感動,“謝謝您,兩位好心的先生……”

她眼中帶著點兒淚水,極力笑著,狀似輕松地開玩笑說,“先生,您的手巾上有一種別致的香味,如果可以,真希望這種香水可以大力推廣。”

她說的正是盧卡斯遞來的手巾。

只是她並不知道,盧卡斯這樣的人不會使用有香味的手巾,那條手巾上的味道來自於雪娩。

盧卡斯的手指還帶著雪娩的味道,那條手巾不過是沾染了一點罷了。

雪娩說,“謝謝您的誇獎。”

他示意佐恩開車過來,對佐恩說,“我們先送這位小姐回家。”

這一場景當然也被小報記者拍下,雨水讓照片變得模糊,他接連拍了好多次,才總算有一張滿意的照片。

報紙的頭版頭條他已經想好,維克托死後,疑似銀翼新任教父的人出現在影院,身邊跟著有名的殺手盧卡斯,並且這位新的教父還對一位路過的小姐示好。

但他的主編很快駁回了這個想法。

“那是銀翼的教母,教父的情人。”

主編抽著劣質雪茄,將手邊泛黃的報紙推開,“維克托喜歡男人,主不會原諒他的,教廷不會容下這樣的異端,至於女人……”

他伸手摩挲著雪娩的照片,喃喃道,“這可不是什麽愛情故事,他自己……就像個女人……”

這樣柔弱而“善良”的教母怎麽能護住銀翼呢?不僅僅是其他家族,恐怕銀翼內部其他人看到明天的報紙,也會心生不安。

會有人覺得,雪娩不能帶給他們足夠的利益。

那麽,誰又會帶給他們足夠的利益呢?

伶牙俐齒的鳥們在各個家族中流竄,很快,銀翼就收到了第一次打擊。

銀翼旗下的賭場有人鬧事,當紅男星萊斯特來賭場玩樂時被人抓住揍了一頓,這些打手操著意大利語,打完人以後就四散逃開,十分鐘以後警察才姍姍來遲,兇手沒人抓到。

這件事鬧得很大,那些人的拳頭朝著男星的臉上揍,讓他幾乎毀容。

萊斯特憤怒不已,認為這些人是沖著銀翼來的,他是個無辜被牽連的可憐人,他既要求銀翼為他討回公道,又要求銀翼的賠償。

他氣勢洶洶地宣稱,他認識的人也認識某位將軍。

“諾特蘭導演的新電影就要被你們搞砸了,他認識上將!現在我在你的場子裏出了事,你應該對我負責!”

萊斯特氣憤地從病床上坐直,伸手猛地拉開白簾。

他沒想到自己滿腔的怒氣會瞬間消失,只能盯著眼前人的臉陷入怔楞失神的狀態。

蒲扇般的眼睫輕輕掀起,銀灰色的眼瞳輕輕看向他。

“如果你希望我給你一個公道,你應該說請。”

形狀姣好的唇只對著他一個人說話。

“而不是在這裏對我大吼大叫。”

每一寸肌膚都在告訴萊斯特,他很忙,他來這裏,是萊斯特的榮幸。

以英俊帥氣聞名的萊斯特忽然感到頭暈目眩。

接著,他聽見雪娩問他。

“諾特蘭的電影是怎麽回事?”

萊斯特大腦發昏,大著舌頭說,“諾特蘭導演讓我在電影裏飾演一位神明,鏡頭不多,只有出場一次,但他要求嚴格……”

說著,萊斯特忽然生出孔雀開屏般的激動,“選來選去,最後只有我一個人合格。”

雪娩皺了皺眉。

他不清楚諾特蘭是否真的認識某位上將,也不知道對方會否因此動真格,來對他們出手。

他也不知道那位諾特蘭,會不會因此給銀翼添什麽麻煩。

但是,如果是為了讓家族洗白的話。

他願意見一見那位諾特蘭,和他好好討論一下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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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家了,打開電腦,但是很想玩星露谷,然後看了看上一章劇情,遂發現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於是打開了碼子軟件,果然,幾個月前已經寫好了一章……

感謝幾個月之前的我,今晚可以繼續玩游戲了。

番外明天或者後天我抽個時間熬夜寫吧,星露谷太好玩了。

以後的更新時間應該是晚上十一點左右了,如果沒有,那就是沒有了,不過我可能又想試一下能不能拿全勤,所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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