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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15) 他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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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15) 他有點……

因為這一次他們在基地有過休整,蔣探又準備了合適的武器,所以一路上都還算順利。

蔣探和陸辰交換駕駛,一路上見到許多形容可怖的喪屍,顯然在城市中已存活了許久,它們行動遲緩,只有在察覺到有人靠近時才會瞬間“活”過來,惡鬼一般嘗試把越野車內的幾人拉出來。

他們的指甲、牙齒在車身上留下深深的刮痕,肉末橫飛,幾次有喪屍狂奔著撞向車子,腐爛空洞的臉緊緊地貼著車窗。

這樣大的動靜,雪娩自然也會醒,但他沒有睜開眼,因此竟然沒有人察覺,只以為他還睡著。

“到m市需要幾天?”

“如果是以前,兩天就能到,現在就不知道了,情況好的話,一周吧。”

兩句話後,又是短暫的沈默。

這個時候,正開著車的陸辰忽然問,“他睡著了?”

“嗯。”

蔣探低頭,靜靜地看著雪娩。

一群人又不說話了。

他們駛入空無一人的荒草小道,天上的星星仍然明亮,可對他們,唯有車頭的燈光照亮前路。

在平穩的顛簸中,雪娩閉著眼,感受到臉上輕微的癢意。

他的頭發被一根根理好,輕輕地別在耳後,他不明白蔣探為什麽要這樣做,頭發絲有什麽好打理的?

耳邊卻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件溫熱的外套蓋在了他的身上。

那衣服帶著蔣探的體溫,子夜以後,溫度降低,因此蔣探給他蓋上了外套。

·

雪娩醒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這裏曾經是一處服務站,如今超市的大門早已經碎裂,到處都是灰撲撲的,一地狼藉。

車裏只剩下言司空,蔣探和陸辰兩個人下了車,正在公廁外面的水龍頭前站著擰水龍頭。

擰了幾圈兒,果然發現有水,地上的水管漏水,但也勉強可用,陸辰把它接在水龍頭上,開始沖洗車上的臟汙。

雪娩下意識想下車,坐在前面的言司空連忙出聲攔他,“車外面很臟,你等一下,等他們洗幹凈了再下車。”

雪娩這才收回手,等到陸辰洗幹凈車,太陽卻不見出來,反而天上飄起一層層厚雲,陸辰臉色微變,蔣探倒是先笑了一聲——果然,下一秒天上便下了劈裏啪啦的雨,陸辰這車算是白洗,做了無用功。

陸辰的臉上難得露出點兒挫敗來,雪娩忽然意識到這裏面的有趣之處,竟然也跟著笑了一下,兩眼微彎,唇角也輕勾了一下,陸辰看見,不由得做出悻悻神態,“真倒黴。”

他把軟管往地上一甩,剛才洗車時身上的衣服被打濕了一些,布料貼著肩背,又被天上點點落下的雨水慢慢把餘下的空白也染成深色。

既然如此,不如先吃飯吧,如今這裏下雨,他們把車往休息站屋檐下停了停,找到一處插口,竟然還能通電,又去廢棄超市裏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個電熱鍋。

洗幹凈鍋以後他們倒入礦泉水,將泡面熱騰騰地煮好,在暴雨中吃完了這頓早午飯。當然,雪娩的動作最慢,他才習慣筷子的用法,忽然又要學習如何吃面條,咬斷以後面條就不好挑,因此雪娩只能一口吃到底,把腮幫子撐的鼓起來,咀嚼以後又有些狼狽地下咽,一時間來不及嘗面條的味道,只覺得有些燙,等到吃完以後,才捧著紙碗小口喝湯,嘗出其中的鹹味。

吃完以後他們把垃圾扔在遠處發臭的垃圾桶裏,幾個人都沒急著走,雪娩有些困惑:“這種下雨天是不是喪屍就不會出來了?我們待在這裏不會遇到他們嗎?”

“有的話一早就該沖出來了,而且下雨天他們也會容易腳滑,”說到這裏,言司空想到了什麽,“聽說有幾個城市發生了地震,偏偏又是這種時候……”

人類總是經歷著一次次大大小小的災難,難以想象同類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那樣輝煌的未來的。

幾個人休息了一會兒,雨不見小,看來要下一整天,於是幹脆立即上路,趁這個機會,路上的喪屍也少些。

因為這場雨,一群人比預計的更早到達m市邊緣,路上他們甚至遇到了幾次山體滑坡,但因為如今的情況,這些地方並沒有人來搶險救災。

雪娩意識到這點,忽然提出一個問題,“那那些本來就生活的很辛苦的人,現在還活著的是不是沒有多少了?”

他這句話說的有點兒沒頭沒腦,在場幾人的思維都沒有他這麽容易發散聯想,陸辰甚至楞了一下,反問他,“什麽人?”

“乞丐,住的房子並不堅固的人、殘疾人……”雪娩有點兒難受,他看到路邊側翻的清潔車,車上滿是血腥,車頭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硬邦邦發黴的饅頭。

但車上已經布滿鮮血,推著清潔車在淩晨四點清掃大街的老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有點太難過了,竟然開始流淚。

“本來就已經很辛苦了,最後又要很快的死去。”

眼淚順著他的眼睫滾落,他的表情卻並不痛苦,他對這種感情感到陌生,做不出激烈的表現,只是流淚,微抿著唇,終於不再說話。

言司空艱難地說,“會好的。”

他們殺死的每一個喪屍都是受害者,為了存活,他們殺死它們,這種悲劇與恐懼將永遠傳播下去,在必要時刻,生物會唯利是圖。

“別太難過。”蔣探終於找到一小包紙巾,用紙給雪娩擦眼淚,他的動作努力輕柔,但看起來還是有些粗魯,他安慰的方式像是在施加咒語中止指令。

哭——別哭;難過——別難過;生氣——別生氣……

這是難過嗎?

雪娩擡手,低著頭,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淚水,蔣探笨拙的手指還捏著紙巾擦他的臉頰,雪娩這次沒有說,好,他不難過,他默不作聲地把眼淚擦幹,鼻尖發紅,不知道是被蔣探弄得,還是自己掉眼淚哭紅的。

情緒平穩以後雪娩想,原來這樣哭的時候咽喉會痛,如果下次他看見別人哭,他會給那個人倒一杯水喝,潤潤嗓子的。

·

m市的情況與x市完全不同,街道上並沒有那麽多屍體存在,他們的車子進入時只覺得這裏簡直像是一座空城,路上設置了許多路障,偶爾也能見到喪屍,但並沒有如x市一樣聚集成群,顯然m市的武裝力量更充足,甚至可以定期大範圍清理城市喪屍。

進入m市以後他們的手機甚至恢覆了信號,言司空給導師打了電話,一群人很快找到了排隊進入研究基地的地方。

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作為新入人口,他們需要接受隔離。根據目前的數據,被喪屍咬傷的人、或者直接接觸過喪屍的人都有可能變成喪屍,發作時間在1分鐘到3天不等,因此他們至少要被隔離3天。

這不算什麽問題,只是待三天而已,看到m市處理的如此熟練,一行人其實都有些放心,因為這大概說明m基地不會出現x市基地的情況。

——確切地說應該是很可能,因為目前為止,x市基地突然出現感染者的原因也沒有被查清。

幾個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單間裏,好在房間之間也有窗戶,雖然仍然有防護欄隔離,咋一看像坐牢,但其實和坐牢的差別挺大。

雪娩的左右兩間分別住著蔣探和言司空,陸辰住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這三天想必很快就會過去,雪娩並不擔心這一點,其他被隔離的人也是這樣想的。

住在他對面的中年男人甚至談論起他的口腔潰瘍。

“昨天的菜太辣了,吃的時候又香又痛,希望今天的清淡一點。”

正說著,送餐員推著車進來,中年人看清楚裏面似乎沒有紅色的辣椒,不由得面露喜色,“被我說中了!”

他拿到盒飯就開吃,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了動作。

這個時候雪娩正從送餐員手裏接過盒飯,再擡頭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對面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對勁。

雪娩叫住了送餐員,指著中年男人:“他好像不對勁。”

送餐員只負責送飯,此刻急著回去吃飯,因此扭頭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發現對方只是端著餐盒坐著,也就沒有多想,說了句沒事,就急著離開了。

雪娩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手裏的飯盒,立刻大聲喊,“別吃!”

接著,他又問中年男人,“你能對我說一句話嗎?”

一旁的言司空端著盒飯看呆了,“怎麽回事,雪娩?”

他忽然皺眉,也對中年男人說,“餵,你說句話,你怎麽不說話?”

話音剛落,那中年男人猛地站直身體,就開始暴力砸門,透過未關閉的窗,雪娩看到對方的手臂肌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強度鼓起,完全不顧及如此使用,是否會毀壞這具身體。

“是不是飯菜有問題……”

“今天是隔離第二天,或許只是因為他本來就被感染了。”言司空按照工作人員教的那樣按鈴求助,那邊也表示,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可是雪娩還是有些不安,他皺眉想著,看到言司空要準備扒飯,提高了聲音,“不許吃!”

言司空啊了一聲,最終放下了筷子,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會懷疑飯菜有問題?”

雪娩目露擔憂,“他說他有口腔潰瘍,他比我們先進來,這幾天都很活潑的,如果他有感染的可能,他不會這麽輕松,他是吃了飯以後才變得奇怪的。”

雪娩終於從浩瀚的記憶中翻找出來他需要的。

“是雨,m市也在下大雨,雨水把掩埋的屍體沖刷了,屍水和雨水一起汙染了什麽,所以如果今天的飯菜有問題,原因可能是這個。”

不遠處有人笑了一聲,對方剛扒了幾口飯,因為雪娩的制止不得不停下,有些相信,又有些懷疑:“你說的是真的嗎?算了,等工作人員來處理好了。”

說著,周圍其他人也暫時放下了筷子,畢竟飯等一下還可以吃,但萬一真的倒黴,也變成了喪屍,那就得不償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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