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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嬌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9) 怎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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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嬌縱美人淪為末日菟絲花(9) 怎麽是……

基站內的局域網讓雪娩可以開始摸索手機的使用,顧肇吃完飯以後很快就離開了,步履匆匆,顯然有事要做。

雪娩則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陸辰沒有給他發消息,只有言司空發給了他。

【言司空:我們在這裏休整兩天就會離開。】

這條消息遲遲沒有得到回覆,於是幾分鐘後,言司空又發來了新的消息。

【言司空:我們之前商量好了,讓你留在這個基地。】

或許言司空想說的是別的意思,但其實目前看來,讓雪娩待在這種不缺吃喝,又有舒適的房間休息的基地才是最好。

他們三個人,又有哪個人有資格對雪娩說出“跟我走吧”這幾個字呢?

但雪娩不知道這個,他不知道怎麽回覆言司空沒頭沒腦的消息,看了一會兒幹脆選擇了不回覆。

下午還要繼續去整理東西,基地裏不少人都有找事做,做飯的、幫忙搭樣板房的,協助統計和分發物資的……

雪娩不覺得被留在這裏是一件壞事。

下午忙的時候他見到了蔣探,其實早上蔣探已經給他帶過早飯——雪娩起床時已經八點,這個點食堂已經不剩多少吃的,整個基地又太大,分了不少其他食堂,蔣探發消息雪娩沒回,打電話也沒接,就自作主張帶了飯給雪娩。

這次再遇到,蔣探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正在幫忙從卡車上卸貨,雪娩想幫忙,被抱著紙箱看不見臉的蔣探用身體隔開,“我來做就行,你做不了這個。”

於是雪娩就上樓去繼續幫忙整理私人物品去了。

他下午沒做多久,就看到群消息通知,得知顧肇已經把昨晚的處理結果告知了所有人,不少人也確實覺得用了別人的房子至少應該保持基本的尊重,自發地也開始幫忙收拾。

人群中仿佛有一把尺子,這把名為道德的尺子以讓權力集中者舒適的方式運作。而遵從道德,往往又給人以一種情感上的安慰獎賞。

一旦動作起來,又得到情感上的安慰,更多人緊張焦慮的神經松散了下來,顧肇並未公布那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青年的私人信息,以免他被眾人因為情緒打死打傷。

這是顧肇的處理方式,有時候他的處理方式讓他並不能得到想要發洩情緒的人群的支持,但他有自己的堅持,並且不期望得到大多數人的理解。

這一天很快過去,雪娩又洗了一個澡,一邊給自己吹頭發,一邊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景色。

他能看到殘存的燈光燭火,他腦海中浮現想象,關於喪屍或者人類如何在河對岸的城市中活動,他又想到了橋下的裹屍袋們,這樣成批量的處決代表著政府曾經以雷霆之力進行了鎮壓。

這冰冷的暴力機關卻也會開辟一片土地,讓人們躲進來,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大勺熱乎乎的土豆。

這種奇妙的對比讓雪娩相信這正是人類可以建造黃金時代的基石之一,他因為自己處於這樣的人群中而感到興奮,生與死只隔著一張白布,那些蜿蜒的血水和滴落的水珠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正看得出神,雪娩忽然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他將手裏的吹風機移到一旁,仔細聽起那聲音來。

那把手轉動的聲音並未停下,反而不斷地重覆,發出奇怪的響聲。

雪娩走到門前,通過貓眼看向門外。

臥室門外站著一個青年,低著頭,正在擰雪娩對門的房間把手。

那扇門裏本來住著的人有些困惑,擡高了聲音問,“誰在開門?大晚上的在搞什麽啊?”

接著就是腳步聲,咚咚地朝著門邊靠近,對方拉開一道門縫,有些驚訝地問,“李輝,你幹嘛?”

門只剛打開一道縫隙,雪娩腦子裏忽的回想起喪屍嘗試打開車門的經歷,不由得大喊,“快關門!”

青年下意識關門,但李輝已經伸出一條手臂卡住了門框,那條小臂的肌肉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鼓起,仿佛根本不在乎身體的承受能力,只在乎能否完成某個目標。

李輝的手指成勾爪形,猛地抓住了青年的手臂,在無法遏制的慘叫聲中,青年更加用力地想要關閉門框,但疼痛和恐懼已經讓他有些失控。

“我會死的,我會死的!我已經被抓傷了,我怎麽都會死了!”

死志一旦出現,渾身的肌肉忽然也就不再聽使喚,那扇門勉力抵抗,顫抖了幾下,終於轟隆一聲裂開,用力地彈向墻面,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這麽大的動靜,哪怕是傻瓜也該醒了,有隔壁樓的人已經在壯著膽子問,“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被抓傷的青年立刻發出尖叫,“救我!救我!有喪屍!!!”

他的求救剛說出口,變成喪屍的李輝就哢嚓一聲咬住了他的脖子,幾乎是瞬間青年就臉色灰敗,鮮血猛地噴出。

雪娩清楚地看見,變成喪屍的李輝本來只是咬住李輝的脖子,在李輝的生命體征消失的越來越快時,那背對著他的身體開始動了。

頭往下,肩背拱起,野獸一般進食。

人類的牙齒不具備肉食動物的撕咬能力,因此這一場進食就顯得尤為血腥,那些皮肉幾乎是被拖拽著從骨頭肌腱上拔下,青年只能絕望而痛苦地從破裂的氣管裏發出嗬氣聲。

一聲比一聲淒厲,像是一臺掙紮鼓動的破漏風箱。

外面的人還在問,“現在怎麽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但是青年已經不能回答。

於是整個小區終於開始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雪娩趴在貓眼前看著,雙眼微微睜大,甚至忘記了呼吸。

等他開始眩暈,他才反應過來,壓抑著喘息,盡可能綿長而小聲的呼吸。

另外一間是空的,還沒有安排新人進入,本來住在那裏的家夥之前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此刻還在橋頭協同站崗。

所以當雪娩開始呼吸以後,他小心動作著,想移動什麽來擋住門。

床太重,挪動起來噪音很大,而且無法完全擋住門。

衣櫃和書桌都是一體式,根本無法挪動。

雪娩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來。

窗外不少人都朝著他這裏看,一個個面露驚恐,但都不敢出門。

雪娩住在二樓,他想直接跳下去,但又擔心摔到骨折,於是最後借用了別人的床單,一頭綁在床腳,一頭順著窗外扔下,立刻抓著床單爬了下去。

因為本來是呆在臥室的,所以他只穿著拖鞋,落定以後他發現不少人看著他,雪娩覺得他們都沒有尖叫,應該是安全的,自己還是先顧好自己,因此頭也不回地往小路上跑。

當然不能亂跑,雪娩開始翻看群消息,因為群禁言了,所以裏面只有基地通知,但他並沒有看到什麽最新消息。

雪娩急需一個安全的去處,這個時候他已經感受到了生命危險,走在路上的時候,他的影子被路燈拉的很長,這處小區奉行天人合一,因此路燈很少,這就導致此刻光線昏暗,又是夜晚,很多視線看不清的地方顯得像是一些無聲站著的人形怪物。

寒風,偶爾地異響,突然落下的腳步聲,以及偶爾聽到的透露出人群恐慌的尖叫聲。

周圍的樓層裏許多人靜靜看著他,大部分都沒有開燈,就這樣站在玻璃旁一言不發。

如果這裏突然出現什麽怪物,他們大概也會這樣看著雪娩被撕碎。

雪娩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他滑動著手機,終於給蔣探撥去了電話。

那頭瞬間接通,還沒等蔣探說話,雪娩就搶先求助,“救救我,蔣探,我現在一個人在外面,我——”

話沒說完,雪娩絆倒在地,手機都差點滑出去,他這才發現剛才地面上的黑影不是樹影,而是一條粗壯而突兀的樹根。

那頭聽到了雪娩摔到的聲音,呼吸一頓。

雪娩慌忙起身,對著電話說,“我在白天你下貨的地方,你在哪裏,我來找你可以嗎?我的室友變成喪屍了,另一個還死掉了,我怕我也會死。”

“好,我來接你。”

雪娩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是蔣探沒錯。

那為什麽回答的人是陸辰?

他下意識就問,“怎麽是你?蔣探呢?”

“必須要是蔣探接你的電話,你才願意讓人接嗎?”

陸辰有些嘲弄地勾唇,只是雪娩沒有看到。

他刪掉了雪娩的來電信息,把蔣探的手機放回了原處。

他可不算卑鄙,他只是不希望弟弟的……“女朋友”……被別的人撬了墻角罷了。

蔣探一無所知地在浴室裏洗澡,得知陸辰要回去時還有些驚訝,“你找到你想借的東西了?”

“找到了。”

“行,之後還我。”

陸辰無聲地笑了笑。

——不可能有還你的道理,這本來……就是陸家的……

他一邊朝著雪娩走去,一邊撥通了電話。

“人在哪裏?會共享定位嗎?”

沒過一會兒,雪娩把定位發了過來。

陸辰幾乎是跑著趕往那個地方,等到快臨近時,才又改成走。

周圍看起來很安全,沒什麽可疑人影,只是這個基地確實已經不夠安全了。

陸辰帶著雪娩返回了他的房間。

房間門在身後關上時,雪娩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他微抿著唇,躊躇著詢問,“我和你睡一間嗎?”

這裏顯然只有一張床。

陸辰甚至忘了去想,如果雪娩真的足夠柔弱,那為什麽雪娩才看見有人當面死了還能很自然地想到睡覺,因為雪娩此刻臉上的表情很吸引人。

他看的有些入迷,竟然下意識嗯了一聲。

幾乎已經不過腦子了,就那麽直楞楞地說,“對,你和我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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