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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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是這樣的江小姐,”對方在聽筒裏的聲音聽起來很清晰,“之前集團的股東會上沒能通過繼續推進素梵的決定,施董覺得很可惜,所以一直對這件事很掛心。今年年底我們打算參加一個紐約的國際家具展,並且有把握申請到一個位置很好的展廳,這機會很難得,施董特地讓我來邀請您跟我們聯合參展。”

“到時候我們也會提前布置好宣傳資源,如果展出效果達到預期,那就可以抓住時機,趁勢推出素梵這個子品牌,這樣一來,市場反響肯定會比突然推出的一個新的子品牌要好得多,您看您這邊意向如何?”

江潺認真聽對面說著,思忖片刻,跟對方要來展會資料,說自己想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掛斷電話,她瀏覽著對方發來的資料。這個展會她知道,是國際上挺有知名度的一個當代家具展,她雖然沒去看過但每年都會關註相關的資訊,知道它們的展會質量一貫很高。

施謙之前也有計劃要帶著素梵參展,這個展會當時就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只不過他的策略跟施明勳不太一樣——施謙是打算先推出素梵這個子品牌,再以素梵的名義參展,而聽剛剛陳助理的意思,施明勳則是先打算看看這次參展的國際市場反響,再去評估素梵有沒有推出的價值、到底要不要投入成本去推出。兩相比較,施明勳明顯要比施謙精明得多……

而且,之前明明決定不推進,還不惜賠付了高價的違約金,現在又主動找過來跟她重談合作,顯然不是出於“一直對這件事很掛心”,大概率是看到自己被省博那邊選中,有了官方的支持和宣傳。外加她的社媒賬號也做出了一些成績,算是“自帶粉絲”,相比當時那個一文不名的江潺來說,“網紅”江潺對他們而言顯然更有合作價值。還真是現實啊……

不過現實點也挺好的。施謙倒是什麽都不圖她的,在她身無一物的時候如同伯樂一般突然降臨,給了她天大的機遇,後來不是也說走就走了麽?這種天上掉餡餅又突然人間蒸發的事情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還是在商言商更令人放心一些。

不過……她看向資料頁上面的展會時間,年底展出的話,也就是最晚十二月就必須把那一套大漆家具全部做出來,還要留出運輸和布置展廳的時間……

“怎麽可能啊……”晚上跟蔣寧嶼說起這件事,江潺略感荒唐道,“他們是以為大漆家具跟普通漆層一樣,只要噴上就能速幹嗎……三個多月的時間就算不睡覺也很難完成吧!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這次是要聯名參展,不是施謙之前確定的那種定制形式,所以大概率也不會有定制費用,倒是可以談一下聯名費用但估計也不會太多……”

“那你是怎麽想的,”蔣寧嶼坐在工作臺對面問,“打算接麽?”

“活多,但錢少,而且素梵最後能不能推出還不好說,況且工期這麽短,真接下來會累死吧……”江潺兩只胳膊拄在工作臺上,又開始抓自己的頭發了,狂抓一通後兩只手落下來,重重拍了下桌子,掙紮道,“算了……累死了也要接!”

“我就知道。”蔣寧嶼笑了一聲,擡手幫她把抓亂的頭發理順。

“畢竟機會真的很難得哎……那種展廳憑我自己是肯定申不下來的,不管素梵最後能不能推出,對我來說都是個很難得的宣傳機會,說不定那套家具也能在展會上找到買主,之後在海外市場也有機會接到更大的訂單,短期效益差了點但長遠考慮的話確實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怎麽可能不接啊……”

這話說完她就下定了主意,思索著要怎麽解決工期太短的問題——其實本質原因還是目前工作坊的人太少了,她打算接下來改一下微博的招聘置頂,做得更有吸引力一點,或許也可以問問周教授,她畢竟每年都會帶學生,說不定能推薦幾個靠譜的過來……

蔣寧嶼聽她在對面念念叨叨地說著接下來的打算,一臉生無可戀又充滿鬥志的模樣——真是神奇,一個人的臉上怎麽能同時出現這兩種情緒?有那麽一瞬間他看到她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時,很想說如果壓力太大那不接也沒關系,以後總是會有別的機會,但想了想又忍住了沒說出口。

他知道這機會對她來說再難得不過,也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不接也沒關系”,而是“接了也肯定能做成”,從小到大她每次需要的都不是退路而是一點安慰和助力而已。

次日江潺就把這決定告訴了施家家居那邊,於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合同推進。那套大漆家具的制作也重新提上了日程——好在之前也不算完全擱置,她一直對自己設計的這套大漆家具很滿意,前半年不太忙的時候除了制作大漆首飾,很多精力還是放在這套大漆家具上。

新的合同談妥之後江潺拜托渡聲的法務隋姐又幫忙過了最後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就在寄來的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了工作坊的公章。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忽然發覺施謙給她帶來了無窮無盡打擊的同時,同樣也帶來了她的觸底反彈和新的機遇。

於是越來越發現人生似乎沒有一步路是白走的,當下以為步入的是一條令人絕望的死路,之後又往往發現若非沒有那條死路,自己也不會在絕境之中拐彎去尋找新的生機。

蔣寧嶼那邊也很缺人,九月份各大高校一開學,渡聲就要趕著這波秋招去各處宣講。臨出發前一天,他收拾了行李到江潺這邊,打算次日第二天直接從長沄機場出發。

江潺看著他們提前制定的宣講計劃,嘀咕一聲:“要去這麽久啊……”

蔣寧嶼“嗯”一聲:“畢竟是第一次校招,打算多跑幾個學校。”

“之前都沒校招過嗎?”

“沒,之前用人量沒這麽大,基本就是校友內推過來的。”

江潺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他們的宣講計劃,其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們今年要出去校招,但沒想到會出去兩周,這也太久了……

“還有誰去啊?”

蔣寧嶼跟她說了幾個名字,除了金夕其他人江潺都不太熟悉。

“關旭不去嗎?”

“他不去,公司日常還有需要簽字的文件,不能我們倆都走。”

那為什麽不是他去啊……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繼而有些唾棄自己這種想法,蔣寧嶼是渡聲的核心,第一次校招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去肯定比關旭去更合適,怎麽能冒出這種玩物喪志的想法,江潺啊江潺,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何況她最近也忙得要死,就算蔣寧嶼不出去跑校招,他們待在一起的大多數時間也只是面對面工作而已,留給談戀愛的時間少得可憐。

在一起之前猶豫真跟蔣寧嶼談起戀愛會不會雙方都不自在,現在想的卻是,怎麽留給談戀愛的時間會這麽少啊……

蔣寧嶼第二天要早起去機場,這一晚早早洗漱完,坐在沙發上看提前準備好的宣講文稿。

江潺把漆盒上的螺鈿貼完,送到陰房陰幹後也去洗了澡,回屋後坐到他旁邊的扶手上,低著頭跟他一起看。

沒看一會兒他就把手裏的打印紙放下來,側過臉擡起下頜去吻她。他們第一次接吻就是這個姿勢,只不過那會兒兩個人的位置是相反的。他喜歡每一種跟她接吻的姿勢,低頭的喜歡,仰頭的喜歡,面對面的也喜歡。

他們親吻了一會兒,蔣寧嶼摸了摸她的臉,問她今晚怎麽這麽早就結束工作。

“不想工作了,想談戀愛,”她歪著頭靠到他頭上,小聲說“怎麽會有人忙到連戀愛都沒時間談”。

“是說我嗎?”他笑了一聲,明知故問。

“說我自己。”江潺誠實地承認。她覺得他做得已經很好了,再忙也會盡量每天從海城開車過來陪她,即便明天出差今晚也來跟她待在一起——雖然大多數時間只是在陪她工作而已。她主動跨坐到他腿上,面對面看著他的眼睛說,“蔣寧嶼,我們來談戀愛吧。”

他被她這說法逗笑,他們不是一直在談嗎,但還是配合著問:“要怎麽談?”

她不說話了,湊近了吻他。以往都是他更主動,今天卻只是靜靜地抱著她,由她一點一點來深入這個吻。他被她撬開唇齒,閉著眼,沈溺地感覺到她的吻要更柔軟和潮濕一些。

她偶爾會偷偷睜眼去觀察他的反應,很喜歡他接吻的樣子,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更乖一點。沒過一會兒就起了逗弄的心思,糾纏到舌尖有意收回一點,等著他主動追逐過來,他果然上鉤,很快就湊近了再度加深這個吻。

來來回回幾次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暫停這個吻,一睜開眼就看到她臉上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怎麽一點都不專心……”他吻她一下,語氣裏透著點不滿,環著她的手臂收緊,將她的腰拉近自己。

原本只是出於對她一直後退的不滿而做出的本能動作,但身體靠近的瞬間兩個人的反應都有些微妙——其實之前這樣抱著接吻時,江潺偶爾也能感覺到蔣寧嶼身體的反應,最初有點尷尬和無措,很快就找借口從他身上下來,後來就很少再以這樣的姿勢接吻。

但今天兩個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都沒動,然後江潺抱著他,側過臉貼到他肩膀處,悶聲道:“蔣寧嶼你是不是……”

她沒把話說完,他頓了頓,低低“嗯”一聲。

他抱著江潺,想她應該跟上次一樣,很快就自己從他身上下去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從他衣擺處探進來,在他小腹的肌肉上碰了碰。一瞬間他後背收緊,被觸碰的小腹下意識往裏縮,整個人幾乎是反應過激地抖了一下。

她楞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大反應,試探著又戳一下,他果然又往後縮了縮,她頓覺有趣,越戳他就縮得越厲害,後背彎成了一張弓,實在沒辦法才隔著衣服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求饒似的微啞著嗓子說了聲“別動了”。

“怎麽啦,”她偏不聽,指尖如同貓爪般在他小腹的位置撓了撓,逗弄地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笑著說,“多好玩啊。”

話音未落就感覺到身體忽然騰空,蔣寧嶼手臂一用力將她抱了起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就觸到了柔軟的沙發墊上,他隨即俯身過來吻她,跟之前那種溫柔的、耐心的吻法不一樣,這次幾乎是來勢洶洶的,舌尖不由分說地抵進她的唇齒,跟她的唇舌糾纏在一起。她摟著他的脖子被動地承受這個吻,幾近缺氧,越是想要張嘴呼吸就越是被他吻得更深。

這吻持續了好一會兒才緩下來,他們額頭抵在一起急促的喘息,濕而熱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流竄,江潺感覺到小腹處很明顯有些膈的觸感,臉頰燒得很燙,輕聲叫蔣寧嶼的名字。

他擡手用指腹拭去她嘴角處剛剛溢出的唾液,又低下頭吻她一下,嗓音啞得更厲害:“嗯?”

“我們是不是……沒有那個啊……”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陌生,好像換了一種音色,“你準備了嗎?”

他動作頓了頓,幾秒之後將頭埋到她的肩窩,語氣頗為懊惱:“沒……”

“那怎麽辦啊,”她見他這樣,忍不住又笑,“這麽晚鎮上沒有開門的店了……”

他不說話了,沈默地埋在她的頸窩裏,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想象出來,又覺得好玩,手指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有意放得極為遺憾:“唉,好可惜哦,那就沒辦法了……”

說完悶悶地笑出聲,想蔣寧嶼害羞的時候好玩,郁悶的時候怎麽也這麽好玩。

繼而她感覺到他的手指也鉆進了自己的衣服裏,指腹在她腰上很輕地摩挲一下。她下意識止住笑,看到他撐起身,黑漆漆的瞳仁看著他,俯下臉又吻她一下:“那就做點不用那個的,好不好?”

她跟他對視幾秒,感覺到臉燒得發燙,偏過眼神輕聲說“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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