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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目 ……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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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目 ……喜歡我嗎?

早在應天棋剛進游戲解鎖人物卡圖鑒的時候, 他就發現那個界面的卡片除了有已解鎖與未解鎖兩種狀態,還有擺在圖鑒第一位的一張全問號隱藏人物卡。

那張卡片就靜靜地擺在圖鑒裏,等待某天被玩家觸發。

應天棋沒有收集癖, 對角色卡收集也沒什麽執念,他一直以來都只想快快做完主線任務然後結束這個莫名其妙危機四伏隨時有可能嗝屁的角色扮演游戲速速回家,所以也一直沒想著要探索這個隱藏人物,即便它的探索度獎勵對貧窮的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應天棋實在是想不到,這游戲裏還能設置個什麽隱藏人物。

他知道的、在這段歷史中稍微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都已經見過並解鎖了, 但顯然,他們都夠不上“隱藏”這個檔次。

按照系統的尿性,應天棋覺得它在游戲最後給自己冒個隱藏大BOSS出來也不是不可能,比如一直查不到消息的那位與朝蘇密信的神秘“主子”。

所以應天棋索性躺平了。

管他獎勵多不多呢, 船到橋頭自然直, 若這隱藏人物真在劇情裏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那也不急於這一時,該出來時總會出來的, 順其自然就好。

當時的應天棋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這位隱藏人物會是應弈本人,是原主。

那確實是個天大的彩蛋了。

應天棋以前也看過穿越重生題材的電視劇或小說, 所以也怪他先入為主,畢竟在那些作品的設定中,一般穿越重生後都會默認原主已經死亡或消失,應天棋便覺得應弈也是如此。

但再一想,自己結束游戲後若要回到現世,應弈這具身體也不能沒人接手,所以應天棋又猜, 這或許是系統先封閉保管應弈意識、等自己走後再解鎖應弈本人的機制。

總之,他從沒想過應弈的靈魂還在這具身體裏,甚至能直接影響到他自己的情緒。

這實在是……太奇妙了。

“你能看到嗎……?”

應天棋看看面前的屏幕,再不確定地看看方南巳。

方南巳的臉色從方才起便不大好了,但聽見應天棋問他,還是提著耐心仔細瞧瞧這人,然後問:“什麽?”

“看不到啊……”

應天棋擡手在自己面前比劃一下:

“就這兒,有個大屏幕。”

“平木?”

“呃……就一個藍色的有字的大方塊……”應天棋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古代人解釋這個問題:

“總之,這玩意兒就是帶我來這個世界,讓我做這麽高難度的任務,還跟我說做不成就得死的東西。”

方南巳點點頭:“看不見。”

“好吧……”應天棋腦子一轉,又想出一個不太妙但有趣的點子:

“那我給你表演一下吧,我是怎麽跟這玩意交流的。給你這古代人開開眼。”

於是他清清嗓子。

說實話,以前都是心裏鬧鬧,現在突然要在旁人面前開口跟系統說話,應天棋多少覺得有點中二又尷尬。

但他不想再瞞方南巳這些事了:

“統子姐,呼叫統子姐。”

【系統為您服務】

看方南巳的反應,他應該看不見也聽不見系統的存在。

這個人像是處在普通NPC與玩家中間,獨立在這個世界與游戲系統之外,就像一個意外出現且無法修覆的BUG。

應天棋很輕地皺了下眉,而後和系統說起正事:

“我已經發現了應弈的存在,你們能拎出他單獨做一張隱藏人物卡,那這個設定一定是有意義的吧?大膽猜測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和他交流之類的,我該怎麽做?”

【此為DLC豪華升級包專屬拓展功能】

【檢測到玩家為尊貴的DLC購買者,請稍候片刻……】

“?”

知道你們的商品超級實用了。

倒也不必每觸發一個新功能就跳出來強調一次。

【系統向您推薦商城道具】

【宣引熙白釉長頸耳墜(一對裝)】

【售價:666積分】

【道具詳情】

【一副神奇耳墜,只要將它掛在耳朵上,便可聽見來自內心深處的第二道聲音】

【使用方法】

【如常佩戴即可,此道具不限使用場景、使用人物,不設時限,無冷卻時間,無限續航,隨取隨用(道具音量大小、關閉啟動等基礎設置可在系統道具背包中點開道具詳情自行調整)】

行吧,文字描述看著還挺實用的,無限續航還沒有亂七八糟的使用限制,說一句性價比之王都擔得起。

唯一的槽點是……

應天棋看著商品配圖陷入了沈思。

這不就一藍牙耳機嗎?

什麽白釉耳墜?

應天棋沈默片刻,點擊兌換。

系統核銷過後,很快,應天棋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一片細微的空間波動,他立馬攤開手掌接到下方。

隨著馬賽克短暫閃爍,一只小小的白色耳機倉從半空掉落,正正好落在了應天棋的手心裏。

應天棋拿到後就開蓋瞧了一眼。

沒錯,這就是一副藍牙耳機。

應天棋沒多糾結這玩意的外觀,它把耳機從艙內取出來,分給方南巳一只。

方南巳從剛才起就在瞧著他看,看他和空氣對話,看他擡手在空氣裏比劃,又看屋裏憑空出現一個白色的小玩意,落在了他手裏。

這人身上還是會發生許多他看不懂也無法理解的事。

但區別是,以前這人會用蹩腳的借口把事情打著哈哈糊弄過去,現在卻會主動告訴他自己要做什麽,還願意同他一起分享。

所以方南巳的心情又好了點,他擡手接過應天棋遞來的那蝌蚪形狀的白色玩意。

不知道是什麽質地,摸起來冰冰涼的,比金屬潤,又比白瓷輕。

他把那物捏在手裏瞧了一眼,而後問應天棋:“做什麽?”

“像這樣,戴在耳朵上。我這只是右耳,你戴左耳。”應天棋給他展示了一下耳機的用法,又解釋:

“戴上它,應該就可以和應弈說話了。”

聞言,方南巳輕嗤一聲:

“和他有什麽話說?”

但還是乖乖戴上了耳機。

應天棋忽略了方南巳的嫌棄。

他自己在系統裏開啟設備、調整音量、打開麥克風,然後小心翼翼地喚:

“應弈應弈?能聽到我說話嗎?”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聲音,應天棋又加一句:

“小皇帝,聽到請回答。”

應天棋心裏是有點期待的。

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完這話後具體過了多久,總之,他好像聽見了一道很輕微的電流聲,像是電子產品信號波動的一瞬卡頓。

而後,他聽見耳機裏傳來一聲輕咳。

“咳……天棋公子,安好。”

那一瞬間,應天棋心裏的感受實在奇妙。

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和他自己開口說話時一般無二,但咬字習慣和語氣卻天差地別,任誰也不會把他們聽成同一個人。

應弈說話時習慣沈著聲,聽著就比較嚴肅,和他當時在帝後舊事紀錄片裏聽到的旁白一模一樣。

“你真的在啊?”

應天棋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方南巳,但方南巳卻似興致缺缺。

“是。”應弈微微一頓,語氣好像有那麽一點點尷尬:

“抱歉,打擾二位……雅興。”

“……”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應天棋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算了。

他在心裏齜牙咧嘴一通,才問:

“所以,外面發生的事……你都能聽見,也能看見是嗎?”

“……是。”

“那你是在一個怎樣的地方?”應天棋其實有點好奇,這一體雙魂的機制究竟是怎樣的。

是感官一切正常但無法控制身體,還是其他什麽神奇處境?

“此地……像一間狹小的屋子。屋中一片漆黑,我被困在這裏,眼前像是掛了一幅會動的畫卷,其內畫著天棋公子你看見的一切。”

聽著應弈的描述,應天棋懂了。

私人小影院,銀幕裏放的是他的第一視角。

那……

那他就能理解自己和方南巳準備接吻的時候,應弈的感受為什麽那麽微妙了。

好奇怪啊!!!第一視角看別人接吻!!!甚至用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應天棋真的得把找地縫這事提上日程。

“別這麽叫我,你叫小七就行了……”

應天棋糾結地摳著自己衣袍上的繡紋,自己消化一會兒尷尬,又忍不住問:

“你只能聽見外邊的聲音對嗎?我自己在心裏的碎碎念你能聽到嗎?”

如果連這都能聽見的話,那事情就有點太糟糕太丟臉了。

好在,應弈說:

“不能。”

應天棋終於松了口氣。

“那你是一直都能看見?從我到這裏的第一天開始,你就在這間屋子裏了?”

“……也不盡是。”

這事對於應弈來說,實在有些超出認知,他只能盡力去形容:

“的確,天……小七你接管我身體的那一日開始,我就被關進了這裏。但當時我看見的畫面遠沒有現在這樣清晰,像是蒙著一層霧,十分模糊,只能看見一些會動的影子,聽見的聲音也很是雜亂。且這那些畫面斷斷續續,有時會稍微清晰一點,有時卻完全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聽他這樣說,應天棋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那這些圖畫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徹底清晰的?”

“從……”應弈話音頓住。

沈默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較之先前又低了不少:

“從,小七你與明遠談及李江鈴之後。”

應天棋點點頭,這便明白了。

又是DLC的功勞。

看來,這近一千的積分他還真是花對了。

升級包拓展的玩法竟還包括應弈本人,這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個信號加強包,如果不是買了這玩意,他和應弈的連接便不會這麽清晰,可能感受不到屬於應弈自己的情緒,更不會知道身體裏還住著另一個人。

只是……

應天棋下意識看了眼方南巳,然後又垂下眼,猶豫著說:“……抱歉啊。”

“嗯?小七,為何事道歉?”

“就覺得對不起你,莫名其妙出現,占用了你的身體,讓你被關進小房子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

還用你的身體跟別人談戀愛搞暧昧。

可能是道德標準太高了吧,應天棋真的覺得挺對不起應弈。

“小七何故會有此想法?”應弈卻像是有些不解。

停頓片刻,他自嘲般,輕笑一聲:

“我處在何種境地中,我最清楚不過。小七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要你面對這樣一堆爛攤子,數次受傷流血甚至丟了性命,努力將一切處理得這樣好……你籌謀至今,已是我花一輩子都無法觸碰的癡心妄想,我坐享其成,當同你說句謝謝才是。何故還要你向我道歉?至於旁的……”

應弈似乎猜到了應天棋沒說完的話:

“感情之事,人無法預料、也無法阻攔。我最明白這點。你只是遇見了想相伴一生的人,何錯之有?左右一副皮囊而已,誰拿了就是誰的,和心悅之人互訴情意……我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自然不希望你有與我一般的煎熬苦痛。”

應天棋從帝後舊事資料片裏看到的應弈,要更加冷漠刻薄、喜怒無常,但現在真正跟他說上了話,應天棋才發現小皇帝其實也是挺溫和的一個人,可能只是身邊的人和事將他逼成了那個模樣,像一只渾身是刺的海膽,拒絕著旁人的靠近。

但無論怎樣附加保護色,都掩不去他靈魂之中的溫柔本色,可能這也是李江鈴深愛他、對他不離不棄的原因。

應天棋不免有點走神,正垂眸想著這些,卻忽聽一旁傳來一道冷嗤。

擡眸瞧一眼,就見方南巳揚著眉,說出的話毫不客氣:

“今日怎的如此客氣?”

應弈也不甘示弱,立即反擊:

“對小七和對你,自是不同的。”

“小七……”方南巳品味著這個稱呼,冷笑一聲:

“你同他說過幾句話,認識幾日,就喚得如此親昵?他同你客氣一句,你還當真順著臺階上去了?”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敗壞我的名聲……”應天棋不滿道。

但二人一點即燃,一來二去懟得火熱,無人在乎夾縫中的他。

剛才應天棋還在心裏誇應弈溫柔,現在一遇上方南巳,那點溫和就徹底跑沒了影。

沒有故友重逢的欣慰,只有對戰勝彼此的渴望:

“我與他在同一具身體裏,雖說方才才說上第一句話,但共存如此之久,怎麽也要比你親昵些。方將軍的醋味再濃,也沒有辦法,畢竟你不得不承認,至少此時此刻,他和我才是這世上關系最密切的。”

“是啊。”方南巳冷笑:

“那你和先皇後親昵嗎?比之他又要如何?方才你對著他的語氣和態度,待先皇後時有過嗎?自己愛得死去活來,卻連對她好一點都不能夠,臣實在為陛下痛心。”

“?”等等?

應天棋驚恐地瞪大了眼。

有這麽紮人心窩子的???過分了吧方南巳???

“不比將軍你。”

應弈聲音明顯冷了許多,聽起來像是想直接砍了方南巳的腦袋:

“我與亡妻再如何,她也是我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比不得你,心愛之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是前日才剛剛知曉,甚至到現在還不知他是何模樣。等哪天他離開了,你找都沒處找,想聽句喜歡還要用低劣的激將伎倆,也不知費盡心思得到的那幾句話裏有幾分真心,還是逼迫使然?朕真真覺得可嘆可憐,你說是也不是?”

你???

你也過分了!!!

這倆人的刀子一個比一個捅得狠,應天棋真怕他倆隔空打起來。

主要是怕波及到自己。

……不是,他們真是盟友關系嗎?怎麽看起來不太像呢。這攻擊強度,說是生死仇敵他都信啊。

不忍見事態繼續瘋跑下去,所以,作為中間人,應天棋幹脆利索地在方南巳說出攻擊性更強的話之前扒了他的耳機。

“好了好了,打電話時不許吵架,都冷靜一點,交流時間到此結束,閉麥了閉麥了!”

應天棋把耳機放進艙裏揣起來,還沒等說什麽,就見方南巳起身朝門口去了。

“哎,你去哪兒?”

應天棋忙追過去,誰想還沒等拉到方南巳的衣角,就先被他反手扣住脖頸撈到了身前。

方南巳用臂彎箍著他,把他按到懷裏,逼迫他只能擡頭看自己。

他凝視著應天棋黑亮的、和應弈完全不同的眼睛,而後微微瞇起眸子,半晌才問:

“……喜歡我嗎?”

應天棋就知道應弈剛那話打到了方南巳七寸上,這小心眼子肯定會介意。

左右都已經度過最害臊的第一次了,再說一次也不是難事,於是他點點頭,硬著頭皮再次剖白:

“當然喜歡……不喜歡你喜歡誰?”

“如果我沒主動問過你呢?”方南巳目光很深,像是想透過他的眼睛看清他的靈魂:

“如果今日你來時,沒看見女子彈琴,沒有動氣,你可還會同我說喜歡?”

原來應弈說的激將伎倆是這事?

好樣的,自己怎麽沒反應過來?

應天棋偏了一下重點,然後立刻正色,巧妙地避開了這問句的核心:

“你得知道,我正是因為喜歡你,見你在這孤男寡女聽小曲兒才會生氣。所以,不管說不說,我都喜歡你。那既然我喜歡你,說不說出口又有什麽區別?對吧?”

連著三句喜歡成功令方南巳掉進了應天棋的糊弄圈套。

這是方南巳等了很久,也盼了很久的。曾經覺得一輩子都無可能,現在卻真真切切聽在了耳裏。

於是他神色微動,作勢就要低下頭,想將那份湧上心臟的感受化為實質,想讓應天棋也感受到。

可應天棋眼疾手快擋住了他:

“算了……不合適。小皇帝在呢。”

這是第三次了。

方南巳確實沒再繼續,但眸子幽暗不少。

盯著應天棋看了片刻,他再次低頭,好像很輕地嘆了口氣,才隔著衣袖,用唇貼了一下他的手腕,嗓音略微啞了:

“……讓他去死,你留下。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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