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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周目 京城老光棍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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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周目 京城老光棍還挺多……

“……”

應天棋略顯詫異地微一挑眉。

何朗生這短短一句話, 信息量實在太大。

是了……

應天棋差點忘記,令安皇後李江鈴的死也是一句欲蓋彌彰的“病逝”。

也差點忘記,太醫院八品醫官何朗生, 曾在令安皇後手書中擁有過一首“何明遠親啟”的《隰桑》。

那麽應天棋好像有點明白何朗生剛剛問的那句“你很愛她嗎”是出於什麽心態了。

同樣的病癥,大差不差的處境,能讓人發出這句疑問的,只有自己這個變量。

所以現在的意思是, 如果出連昭真的是被人謀害中毒,那麽當初李江鈴的死也絕不簡單, 且這兩樁毒殺案,極有可能源自同一名兇手。

如果現在應天棋對出連昭的病情如此上心、為她忙前忙後打點一切……那當初應弈在李江鈴病重時是什麽態度,以至於這種反差刺痛了何朗生這旁觀者的心?

奇怪,奇怪。

應天棋覺得事情有點說不通。

他不知道這三個人是什麽關系, 但就他了解到的這小小一部分來看, 李江鈴給何朗生寫了一首情意綿綿的詩,現在看何朗生的態度,應該對李江鈴的感情也很深, 先不論是愛情還是別的什麽情,總之是重要的、會為她受到的不公而憐惜的感情。

可是……這份不公又從何而來?

畢竟,應天棋見過那張被藏在暗格中的畫, 也在夢境中感受過屬於應弈的心動和哀慟。

應弈是很愛李江鈴的,應天棋相信這點,但顯然,何朗生好像不信。

……越來越繞了。

應天棋其實對愛情這種東西的了解遠不夠深刻,此時摻和進這些彎彎繞裏,實在頭疼。

原來感情線解起來並不比硬核權謀容易,如果他能聯系到應弈本人就好了。

他一定會抓住應弈的衣領瘋狂質問他到底在這段三角關系裏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陛下。”

正在應天棋頭腦風暴時, 他從內殿的屏風外聽到了白小卓的聲音:

“方南巳方大將軍求見。”

應天棋一楞:“他來做什麽?”

“將軍自河東歸京,向陛下述職。”

“哦……”

應天棋差點忘了這茬。

他想了想:

“讓他去乾清宮西暖閣等著。”

“是。”

白小卓應聲後便退下了,應天棋又擡眸瞥了眼何朗生,暫時把方才的難題放到了一邊,只如常道:

“朕還有事,那就勞你先在這看著。”

“是。”

何朗生依舊在地上跪著,應天棋起身路過他時才想起同他說:

“別跪著了,平身吧。”

坐著步輦回乾清宮時,應天棋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下毒,那兇手的動機是什麽?

又殺皇後又殺寵妃,還用著同一種手法,是篤定沒人能發現,還是有恃無恐過分囂張?

這種自信從容的態度,應天棋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陳實秋。

可是目的呢?

應天棋不覺得後宮兩個地位稍微高一點的姑娘能礙著她太後娘娘什麽事兒,陳實秋緣何容不下她倆?再說,李江鈴甚至是陳實秋養過的姑娘,也是陳實秋親自為應弈挑選的妻子。

如果不是陳實秋……

應天棋也不覺得陳實秋能容得下一個在她眼皮底下搞這種小動作的人。

事情越想越撲朔迷離,應天棋嘆了口氣,下了步輦後,往西暖閣去時,步子不自覺快了許多。

他進殿時沒讓其他人跟著。

殿裏只有方南巳一個人。

隔著屏風瞧一眼,應天棋就覺得方南巳這人的影子看起來不大安分。果然,繞過屏風,他看清方南巳居然大膽包天到坐在他的書桌上,正興致缺缺地把玩著他的青玉鎮紙。

“不想活了,龍桌都坐?若是讓旁人瞧見,我看你要怎麽補這個簍子。”

應天棋瞥了他一眼,沒坐主座,而是就近找了張客座坐下。

“那殺了我。”方南巳微一挑眉,一副愛殺不殺不殺受著的囂張樣。

不過,頓了頓,他又問:

“龍桌是?”

“皇爺坐的椅子叫龍椅,皇爺睡的床叫龍床,那皇爺用的桌子自然就叫龍桌。”

應天棋邊給方南巳解釋自己的自造詞,邊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方南巳見他這動作,便放下手裏的鎮紙,從桌上下來,走到應天棋身邊的椅子坐下,問:

“長陽宮那位如何?”

“……病情應該算是穩住了。是有人下毒,但具體是誰、什麽手法,尚不清楚。荀叔說人會沒事,我已經讓小荷安排人把他送出去了,這次謝謝你啊,幫了大忙了。

“唉……她被針對肯定有我的原因,如果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應天棋嘆了口氣,說到後半句,聲音有些低。

“陛下不必言謝。”

方南巳微微揚了下下巴:

“能幫到昭妃娘娘,是臣的榮幸,若還要勞陛下向臣道謝,臣萬不敢受。”

“?”

這是又抽了哪根筋?

應天棋懶得搭理他。

頓了頓,他想到剛才的事,另問:

“對了,何朗生此人,你了解他多少?”

聽見這問題,方南巳答得幹脆利索:“不了解。”

“什麽意思?”應天棋以為他這是玩笑話:

“他不是你的人嗎?不了解的人你敢用?別鬧了。”

“?”這次表示疑惑的變成了方南巳:

“我何時說過他是我的人?”

“你上次……”應天棋話說到一半,突然一卡。

是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方南巳的確沒說過自己跟何朗生有什麽關系。

他能得出這個結論,還是因為上次何朗生在書房的桌上瞧見了“蟬蟬”的畫像,而轉頭方南巳就知道了這件事,他憤怒質問原來何朗生是方南巳的眼線,方南巳沒否認,卻也沒承認。

“你……”

把立場不明的人物當自己人,現在覆盤一圈發現無人可怪,應天棋恨得咬牙切齒:

“那你怎麽不在一開始反駁我?你害慘我了!”

“什麽?”方南巳瞧他這個反應,覺得好笑,於是又慢悠悠補充一句:

“不是我的人,但可信,也可用。你放心。”

……好吧那話又說回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可以。

心情大起大落,應天棋磕巴兩聲:

“那,那他是誰的人?”

“你不知道?”方南巳問。

見他搖頭,又道:

“那我也不知道。”

應天棋覺得方南巳是在故意逗自己玩,但他沒有證據。

可現在他也沒心力糾結這些事,只長長嘆了口氣,言歸正題:

“你來述什麽職?”

“陛下想聽什麽?”

“你出去這一趟,幹了什麽還有我不知道的?有何可述?”

“嗯,所以只是走過場。”

“我又沒召你,巡河東災情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差事也要往禦書房跑一趟嗎?”

“臣嚴謹。”

你嚴謹個屁。

應天棋在心裏吐槽一句,整整思緒: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總得幹點正事兒。淩溯有消息了嗎?”

“沒有。”方南巳瞥了應天棋一眼,又挪開視線:

“你要做好他或許即將回京的準備。”

的確。

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消息就是最壞的消息。

算算日子,淩溯就算不用代步工具,純用兩條腿走,也差不多該到京城附近了。

但是……

“嘶……”

應天棋稍微正正身子,問方南巳:

“你覺得,淩溯像那種忠誠到斷了一條手臂、冒著隨時被抓被殺的風險也要爬回京城給主子報信的人嗎?”

方南巳想了想,誠實地給了個“不”字。

於是應天棋道:

“我也覺得不像。”

其實他這兩天一閑下來就在琢磨這事:

“他那種狠辣心性,雖把利益看得重,但再重也重不過自己的命,他跟陳實秋不過是利益共同體,目前看來也沒什麽感情恩仇上的牽扯……

“那如果我是他的話,在明知道有人追殺自己的情況下,我肯定會先找個其他什麽地方躲起來,先保命重要,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畢竟他肯定知道我們不希望他回到京城和陳實秋聯系,離京城越近,他就越危險。”

應天棋思考的時候喜歡盤手裏的東西玩,他轉著手裏兩只精致小巧的核桃,垂眸思索道。

而在他說的時候,方南巳就在一旁盯著他瞧,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他既然沒那麽忠誠,也沒那麽愚蠢,為何還一直往京城的方向來呢?”

應天棋沈默片刻,有了答案,微微睜大眸子擡頭看向方南巳:

“或許是因為,京城有他放不下的事,或者人,所以他必須要回來?”

方南巳突然同他對視,有那麽短短一瞬的怔楞,不過很快,他微微揚眉,點了點頭,算作認可。

“那得盡快了。”

應天棋從椅子上站起來:

“陳實秋和鄭秉燭派出去的人都死完了,失聯太久,他倆一定會懷疑。到時如果讓他們察覺外頭人出了事就難辦了,我們得在那之前抓到淩溯。可是如果不是真的忠義,對淩溯來說,又有什麽能比他的命還重要呢……他結婚了嗎?”

最後一句是問方南巳,但顯然,方南巳沒有聽懂。

於是應天棋改口:

“娶妻,他娶妻了嗎?”

這種牽絆,最俗的自然是妻與子。

“沒有。”

“他也沒成親?”應天棋有些意外,畢竟淩溯看著也有二十來歲了,是個該有家室的年紀。

於是喃喃著吐槽:

“京城老光棍還挺多……”

“你說什麽?”方南巳很輕地瞇了下眼。

“沒什麽。”

應天棋沖方南巳笑笑:

“我過幾天可能還得向你借荀叔一次,等出連昭情況穩定下來就還給你。至於淩溯那邊的事……”

方南巳聽他前半句就知道後半句是什麽。

他整整衣袍下擺,自木椅上起身:

“我去查?”

“不。”

誰想這次,應天棋卻給了他否定的答案。

而後話音一轉:

“這事暫時不用你操心。”

應天棋沒註意到方南巳疑惑的目光,只彎唇笑笑,眸裏有絲狡黠的光:

“我還有山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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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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