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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六周目 好好利用,這是第二條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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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六周目 好好利用,這是第二條線索。……

不知道哪兒來的穿堂風, 將應天棋吹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小姑娘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風向如何?

那眼神那語氣,實在瘆得慌,叫人心裏發毛。

應天棋四處瞅瞅, 再沒瞧見雲霞人影,便暫時把這事兒放去了一邊, 自己順著樓梯回到了大堂。

留在一樓大堂的人不多,都零零散散落在四處, 互相沒什麽交流。

應天棋瞧了一圈, 見眼熟的那幾人都不在。

他知道虞夢華是回屋睡覺去了, 雲霞方才在三樓碰見過, 餘下的雲落、三不知和姚柏卻也都沒見人。

應天棋沒多在意,他隨便找了張空桌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默默坐著,透過一樓的窗紙,應天棋瞧見外面的天色逐漸由黑轉白。

天亮了。

如今外面靜悄悄, 裏面也沒什麽動靜,這種大家一起擺爛的情況肯定不是淩溯願意看到的。

天亮多半會是一個轉折點,應天棋猜,淩溯或許要有動作了。

果然, 在這個想法冒出後,沒過多久, 客棧大門外突然響起了金屬鎖鏈碰撞的脆響。

那響聲吸引了一樓許多人的註意, 坐著的人扭頭看去, 躺下的人半撐起身,一個個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緊張,皆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的方向。

客棧的紅漆木門微微晃動兩下,很快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兩個身著暗色勁裝的男子板著臉走進來, 目光在一樓眾人面上淡淡掃過,什麽話也沒說,什麽表示也沒有,只一左一右依次滅掉了一樓大堂所有的燭燈。

而後,便是二樓、三樓。

最終,燭火全部熄滅,映亮視線的只餘天光。

清晨的風順著大門吹進來,還是很涼,帶著塵土和露水的味道。

應天棋坐在桌邊撐著下巴,忍不住閉上眼睛,意識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只是還不等他徹底墜入淺眠,耳邊突然炸開一道重物墜地的悶聲,嚇了他一跳。

他受驚輕輕一抖,人立刻清醒,擡眸便見那兩個進來熄燈的男子已經回到了一樓,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邊板著臉盯著眾人。

應天棋再望向聲音來處,便見一樓中間的地板上多出了一顆拳頭大的石頭。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男子冷聲開口:

“好好利用,這是第二條線索。”

果然。

線索是一點一點給的,進度是一點一點推的,屋裏的人就像小青蛙,一戳一蹦跶。

現在小青蛙躺倒不動了,淩溯如果不想他們一直躺到結尾,就只能伸手戳一戳。

扔完石頭說完話,那兩個人就轉身出了門,而後大門合上,又是一陣鎖鏈纏繞聲。

他們走後,一樓才有人大著膽子上前瞧那石頭。

“怎麽了這是?”頭頂傳來一道誇張的哈欠聲,應天棋擡頭看了一眼,見是虞夢華。

虞夢華靠在三樓圍欄邊往下瞅,與應天棋對視後,他大喇喇問:

“蘇語兄弟,發生什麽了?”

“外面剛進來兩個人,把樓裏燈都熄了,然後扔了塊石頭,說是第二條線索。”

應天棋彎腰把那塊石頭撿起來,朝虞夢華示意。

“哦?新線索?”虞夢華來了勁,轉頭往樓梯方向跑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應天棋視野裏,應天棋收回目光,垂下眼正想好好瞧瞧手裏的石頭,但在那之前,旁邊先冒出一只手,把石頭從他手上搶了過去。

“什麽新鮮玩意?”

三不知把石頭握在手裏瞧了一通,卻啥也看不出,大概是覺得無趣,便隨手拋還給了應天棋。

再瞧瞧,姚柏和雲落雲霞也露面了。

雲霞依舊跟在雲落身後,氣勢很弱,是與先前一般無二的怯懦模樣。

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再想想先前在三樓的那場短暫的交流,應天棋有點恍惚,甚至有點懷疑那會不會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短暫地錯亂片刻,應天棋將註意重新挪回手中這塊石頭。

石頭大約有成年男子一拳大小,不是普通的鵝卵石,整體呈灰白色,質地比普通石頭要潤很多,也更透,石頭表面爬著幾團深色色塊,像噴濺上去的墨汁。

特征太明顯,應天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卻沒有貿然開口。

“新線索?是何物?”

正巧姚柏走過來,應天棋便又把石頭遞給了他。

應天棋看看石頭,又看看姚柏。

過了片刻,他問:

“看出什麽了嗎?”

應天棋悄悄觀察著姚柏的神情。

卻見他神色自若,只目光有某一瞬的凝滯。

而後,搖搖頭:

“看不出。”

於是這塊石頭又到了雲落那裏,再輾轉到沖下來湊熱鬧的虞夢華手中。

大家都瞧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坐在邊上的一個中年農夫隨口說了一句:

“這玩意能有什麽特別?不就是穢玉山上隨處可見的破石頭嗎?”

“穢玉山上的石頭?”

虞夢華用扇子敲敲掌心:

“你能確定?”

“當然。”農夫嗓音有些沙啞,語氣帶著淡淡的漠然:

“前些年我來過這一帶,歇腳的時候聽人說什麽穢玉山上有玉石,當時正好缺錢,就過去找見那山頭撿了些。結果哪是什麽玉石,全是這種一堆雜質的破石頭,根本沒人要,一整日一個也賣不出去,白白浪費我幾日時間,當真晦氣。”

“哦——”

聽完農夫的話,虞夢華拉長了聲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懂了!難不成,這第二條線索的意思是,羅剎要找的人,是從穢玉山來的?”

應天棋心念一動。

或許,虞夢華這次又猜對了。

方南巳之所以沒來虞城,就是因為接到了一封寫著“穢”字的信報,意思是從京城出來的那撥人去了穢玉山。

如果說那群人從穢玉山查到消息然後一路追來這裏……倒也確實能說得通。

“我看,不見得。”

雲落在旁插了句話:

“穢玉山人跡罕至,鮮有人知,而且它在的位置是一片荒山林,不可能有人住。再者說,我們方才都報過各自的起點和終點,可有人來自穢玉山?”

虞夢華的反駁十分犀利:

“可問各位要路引,各位也沒有啊,沒有路引,從哪來到哪去還不是嘴皮一碰的事,誰知道誰說的是實話誰在撒謊?”

說著,虞夢華話鋒又一轉:

“不過我在虞城住了這麽多年,離那片山林不算遠,好像確實沒聽說裏邊還住著人……那如果那人不是來自穢玉山,就只能是同穢玉山有點關系咯?”

“哈,說漏嘴了吧!”

三不知突然一拍大腿,擡手指著虞夢華的鼻子:

“你小子不就跟這什麽玉山有關系?”

“什麽?怎麽又是我了??”

“你說你昨日在穢玉山遇見了強盜,是也不是?然後你被這小子救了,倆人一道來的虞城,好家夥,這麽一說,你倆都有嫌疑!”

“你少含血噴人,我被強盜打劫,我是苦主!姚大哥出手相救,是俠士!我倆都是頂頂好人,怎麽到你嘴裏就成嫌疑了?”

“難道不是嗎?”

三不知變魔術似的從自己兜裏摸出一張臟兮兮的地圖展開來:

“來,你說你是去東海游歷,給老子看好了,東海在這,虞城在這,那什麽玉山在這,你從東海往回走為什麽不走官道?又不是沒有!”

“當然是因為官道比小路遠啊!走官道我今晚才能回到家,但小路我昨晚就到了,是你你選哪條道?”

“我?我或許會選小路,但你這種富家公子哥不會!你難道不知道閩華江一帶不太平?又是水匪又是山賊的,你這種少爺老子見多了,一個個把命看得比什麽都重,生怕死得早花不完錢,難道你會為了早一天回到家冒著生命危險走小路?放你娘的臭狗屁!”

“哎你好好說話,怎麽還罵人呢?”

“罵的就是你!還跟你爺爺我在這裝,我看羅剎要找的人就是你!一會兒咱就把他交出去!”

兩個人就這樣鬧起來了,像是在本就不清的水裏又攪起更多泥沙。

應天棋巴不得隔岸觀火撇清自己,但就在他默默後退半步打算遠離戰場時,忽聽旁邊的姚柏道:

“等等。”

吵嚷的那二人一頓,應天棋也下意識看向姚柏,卻見姚柏正目光淡淡地望著自己。

那一瞬間,應天棋突然冒出一點不好的預感。

“蘇語兄弟剛才沒認出這塊石頭嗎?”

姚柏微微垂下眼,好像只是隨口提一句:

“昨天咱們聊過穢玉山,聽你似乎對穢玉山上這種特殊的石頭很感興趣,怎麽,方才見到此物,竟沒認出嗎?”

“……”

應天棋人一僵。

他自然認出來了,但他同時也意識到淩溯拋出這石頭的目的,第一個說清石頭的來歷,必然惹人猜疑,所以沒有作聲,卻不想在此刻變成了姚柏用來攻擊他的把柄。

“什麽意思?”三不知疑惑道:

“是說這個姓蘇的可能一開始就知道這石頭來自穢玉山,但沒吭聲是嗎?”

“咳……我雖然知道穢玉山名字的來由,但實際並未見過,突然讓我認石頭……一時沒想起來而已。”

應天棋鎮定道。

可是懷疑的頭已經被人挑起,那就不是一兩句話能夠平下的了。

雲落瞧著應天棋,擡手摸摸下巴,而後問:

“我記得閣下說是從河東來的,河東哪裏?”

“小漁城。”

雲落點點頭,突然又問起與前段話題毫不相幹的一句:

“河東今年的旱災相當嚴重,我在江南都有所耳聞,聽說朝廷說要撥賑災糧下去,後來卻也沒了音信,不知道災情最後可找到解決之法?”

應天棋現在只慶幸自己胡扯的地方是河東。

一來他確實了解河東更多些,二來河東旱災放在歷史上也是一場極其嚴重的天災,重到在課本裏單開一個小節。他大概知道情況加上也算是參與過那麽一點點,現在才能有底氣往外說。

“確實嚴重,久旱無雨,又逢酷暑,熱死的人一批批往地裏埋。莊稼沒了,就吃樹皮樹根,這些也沒了,就……”應天棋微妙地停頓片刻:

“易子而食。當真如人間煉獄般。朝廷頓時撥了賑災糧款,但在半道上就沒了,最後還是其他州的善人自掏腰包往河東送了糧銀,我們才勉強挨過這劫難。”

大概是看他的反應自然,不似瞎編扯謊,雲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應天棋稍稍放下心來,而後將目光挪向姚柏。

他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發現疑點也不發表意見,但如果有人主動坑他,那他也就不含糊了。

於是應天棋擡手把桌上三不知的那張地圖往自己這邊挪挪:

“姚兄弟是嶺北人啊?”

“是。”姚柏應得坦蕩。

“那,從嶺北下江南,似乎也不用經過穢玉山?”

應天棋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兩下:

“可以直接走水路,也可以走官道,且這兩種路線都離穢玉山有相當一段距離。虞公子或許可以用心急走近路解釋,可姚兄弟你……要怎麽繞,才能繞到穢玉山,去救下虞公子呢?”

說著,應天棋擡眼看向姚柏。

微微彎起眼睛,笑得純良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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