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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六周目 所以他還是傾向於這份感情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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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六周目 所以他還是傾向於這份感情是真……

乾清宮書房常點龍涎香, 那味道清清淡淡,和屋裏一堆木制陳設的味道混在一起,的確有種古樸清雅之感。

應天棋披著外袍橫躺在椅子上。

從方南巳那兒回來後睡不著, 心裏總想著應弈和李江鈴的事兒,索性翻身起來把自己關進書房裏, 重新把那張畫像從地下暗格中撬出來,在夜深人靜時借著燭火細細打量。

從方南巳那兒吃了兩口瓜, 現在, 應天棋好像有點明白史書裏有關令安皇後的記載為何那麽少了。

開國大功臣鎮北侯傳到這一代, 老侯爺死了兒子沒人襲爵, 宮裏還要以恩賞為名把人家唯一的孫女接走當公主。當了公主還不夠,等姑娘長大了再撤了公主封號嫁給皇帝。若能如此榮華富貴恩愛一生也就罷了,偏偏令安封後才一年左右就香消玉殞,這事兒,誰敢打聽誰敢寫?

應天棋都能想象到, 若這段故事原原本本地被史官記載下來流傳到後世,應弈和陳實秋會在文人筆墨下被罵成什麽德行。

鎮北侯就像是給應家拉磨的驢,從套上工具的那一刻就再沒了卸下擔子的指望,直到驢子被吸幹最後一滴血, 徹底咽氣的那一刻,才是它一生最安穩閑逸的時光。

應天棋覺得有些悲哀。

再看手裏這被塵封許久的畫卷。

畫中少女眉眼清麗, 笑得明媚, 比之身邊的芍藥花也毫不遜色。

“叩叩叩——”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 而後傳來白小荷的聲音:

“陛下,奴婢做了宵夜,可要用些?”

這一晚上,又累身又燒腦, 應天棋的確餓了。

他喚白小荷進來,把畫卷放去一旁,隨手拿起一塊甜酥餅送到嘴邊。

“嗯——”剛吃一口,應天棋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甚好!”

“陛下不嫌棄就好。”

白小荷看看他,目光又落向了桌上那幅女子畫像。

她上次就看過這幅畫,現在見應天棋把它重新拿了出來,她便隱約猜到了些什麽:

“陛下有新發現?”

“算是吧。”

應天棋有點出神地點點頭,片刻又問:

“對了,小荷,皇後走得早,她的坤寧宮後來可有修整過?原來的東西還在嗎?”

自上次應天棋問了皇後之事後,白小荷一直幫他暗中留意著,這麽些天,多少也打聽到了點東西,足夠回答應天棋的問題。

“皇後離世後,坤寧宮便封了宮,除了日常灑掃,已許久無人入內了。”

“那就是說……皇後的東西也都還在坤寧宮裏封著?”

“是。”

應天棋心裏有了主意:

“那如果我過去看看……?”

“恐怕不太方便。”

白小荷在應天棋停頓時,溫聲接上了他未出口的話。

應天棋一楞:

“為何?”

“按奴婢從旁人口裏聽到的說法……陛下與皇後,不睦已久。”

不睦?

這倒是和方南巳先前同他說的那些話對應上了。

應天棋正正坐姿:“外邊怎麽說?我聽聽。”

“……”白小荷瞧著應天棋,目光略微有些覆雜,欲言又止,像是想問什麽,最終卻也沒開口,只默默把問題咽進了肚裏,轉而道:

“當年太後賜婚時,陛下便為此大鬧了一場,不吃不喝,不肯與娘娘大婚。但太後懿旨無法違拗,這樁婚事終究是成了,婚後,陛下對娘娘始終淡淡的,只在每月初一十五與節慶之日去皇後宮中過夜,其他時間,都在乾清宮,或其他嬪妃處。陛下於皇後,尊重是有的,寵愛卻……娘娘過世之後,陛下再未踏足坤寧宮一步,若陛下此時突然過去,被旁人知曉,怕是不妥,恐生猜疑。”

小荷現在跟著應天棋算是越來越精了,已經學會為他打算、憂他憂慮之事了。

應天棋點點頭:

“你說得也是,是朕思慮不周……對了,皇後的死因,外界是如何傳說?”

應天棋耍了個心眼子,沒直接問皇後怎麽死的,而是轉個彎換個問法,假裝打聽江湖傳言,實際只是想掩蓋自己一無所知的事實。

“病逝。”

“病逝?”

應天棋真是怕了這兩個字。

想當初自己二周目被人活活毒死在床榻上,那也是“病逝”。

聽見他的疑問,白小荷點點頭,又補充道:

“對外稱病逝,但私下傳言……”

說到一半,白小荷意識到這話不合適,忙改口道:

“皇後娘娘的病來得突然。聽皇宮裏的老人說,娘娘身體一向很好,很少生病,平時愛說愛笑的,結果那年初冬,突然就病倒了,雖然太醫院一直給用著最好的藥,但身體還是每況愈下,終也沒能熬到來年春日。”

應天棋自然懂白小荷這話的意思。

這病來得蹊蹺,或許不是病,而是毒。

可是李江鈴的母家雖不說有多大的權勢,但鎮北侯世代功臣的名頭擺在那裏,誰會去害她?

應天棋只能想到兩種可能性,要麽是李喆自己結了仇家,別人看他死了兒子還不夠,還要算計死他的孫女,讓他徹底斷子絕孫失去念想。

要麽就是誰覬覦後位,想毒死李江鈴給自己讓路。

可這樣也說不通,因為應弈後宮至今還空懸著後位,連唯一的妃位還是自己給提拔上去的,哪有什麽繼後預備役?

“陛下。”

“嗯?”

在應天棋琢磨的時候,白小荷喚他一聲,讓他回了神。

“有些事情,奴婢只能暗中從下人口中打聽,他們聽來的也大多是傳言,並未親眼見證過,或許會有不盡不實之處。”

兩個聰明人湊在一起說話,很多事都不用說得太明白。

應天棋皺了下眉:

“你的意思是,要想知道更多真相,還是要先找個知曉內情的人。”

白小荷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自小在宮裏長大,這些年伺候過她的宮女嬤嬤大多不在了,只有一人,能夠確定目前還在宮中。”

聽白小荷這麽說,應天棋直覺她要來個大的,於是配合發問:

“是誰?”

果然,白小荷垂了下眼,道:

“皇後娘娘曾經的伴讀,姓徐。”

應天棋楞了一下,腦子裏立刻跳出來個名字:

“徐婉卿?”

“是。翠微宮,徐昭儀。”

又是沒想到的設定和發展。

應天棋緩緩嘆出口氣,靠回椅子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們兩個人關系很好嗎?”

“是。”白小荷應道:

“少女時期便形影不離,大婚後,陛下封了徐姑娘為才人。皇後與徐才人也未生嫌隙,依舊親密,時常在一起。”

那是真的關系很好了。

應天棋在心裏感慨一句。

不過這麽一來,有些事倒是能對上了。

比如徐婉卿一聽他夢裏那句“蟬蟬”,就知道他是在喚皇後小字,且敢跟皇帝直接提起。原來不僅僅是因為恃寵而驕,還有著與李江鈴的情分在。

可是將目前已知的各種信息拼湊起來,應天棋還是覺得劇情有些撲朔迷離。

在他的夢境和書房藏畫這兩點來看,應弈應該是十分喜愛李江鈴的。

可是其他所有人卻都說,應弈不喜李江鈴,在這門婚事剛被提起時便極盡反對,婚後對她也只有尊重沒有寵愛。

這又是怎麽回事?

應天棋並不懷疑應弈不愛李江鈴。

因為他很明確病時那段夢境和感情不屬於自己,既然不屬於自己,那就只能屬於應弈本人。從第一視角感受到的劇情和情感,應天棋不信是假的,畢竟人不可能欺騙自己的潛意識。

所以他還是傾向於這份感情是真實且深刻的。

……難不成是應弈情深似海卻不能表露出來,表面上與李江鈴兩看生厭實際愛她愛到了骨子裏?

可是應弈圖什麽呢,他和李江鈴是合法夫妻,根本沒必要啊!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李江鈴”和“蟬蟬”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畢竟他之所以把這二人聯想到一起,全是因為徐婉卿那句話,說他喚了皇後小字。

但徐婉卿誤認重音,比如李江鈴小字恰巧是“嬋”,那也有可能,

應天棋覺得,還是得先把最核心的這一點確認了,之後再做推測才有意義。

於是他朝白小荷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問:

“坤寧宮日常打掃是多久一次?”

“每月朔望。”

朔為初一,望為滿月,也就是十五左右。

應天棋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八月十一,離滿月已經不遠了。

“你現在在宮裏可有能信任且手腳麻利的人能用?”

“有,需要奴婢做什麽,陛下吩咐便是。”

“下一次坤寧宮開宮灑掃日時,我希望能在裏邊混進一個自己人,順便再帶點東西出來。”

皇宮每個角落都是眼睛和嘴巴,應天棋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親自去坤寧宮太過招搖惹人生疑,但讓底下人不顯眼的人悄摸做點什麽應當還算安全:

“重點放在寢殿和書房,一來要對於女兒家來說稍微私密一些的東西,比如貼身的玉佩、香囊一類,二來要書信,有批註的書籍、保存下來的信紙,都可以。”

應天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蟬蟬和李江鈴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古代沒有照相機,畫像更是一個畫師一張臉,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只能從她本人的貼身物上找找線索。

至於徐婉卿那條線,應天棋暫時不打算碰。

他是真被前幾周目踩的坑嚇怕了,皇宮內危機四伏遍地是狼,在明確某人立場前,他絕對絕對不會再貿然接近誰拉攏誰了,以免哪日轉過身去又被人在背後捅一刀子。

應天棋走一步看一步,只全心全意等著白小荷那邊,而白小荷這次依舊沒有讓他失望。

八月十六,晚,白小荷端著茶點進了寢殿,同她對視一眼,應天棋就知道她有話要說。

果然,遣走其他人後,白小荷放下茶點,從懷裏摸出兩樣東西,放在了應天棋手邊案幾上。

那是一枚荷包,還有一個泛黃的信封。

東西不多,但能有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令安皇後很多貼身物都隨她一起葬入皇陵了,坤寧宮的東西拿不了太多,只這兩樣,對陛下來說或許有用。”

“謝謝。”

應天棋同白小荷道了謝,迫不及待拎起那兩樣物件瞧瞧。

他先看的是那只荷包。

天水碧的顏色,上面繡了一對鴛鴦,打開瞧瞧,裏面沒什麽東西,只有幾片幹枯的花瓣。

這花瓣放了太久,碰都碰不得,指尖輕輕一觸就要碎了。

應天棋小心翼翼尋了一片相對完整的花瓣,但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是什麽花。

白小荷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為他解答:

“這是芍藥花瓣。”

應天棋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盡顯敬佩之色:

“幹成這樣了你也能分辨?”

“……”白小荷聽見這話,似乎在某個瞬間稍稍有絲無語。

不過很快便解釋道:

“皇後娘娘喜愛芍藥,坤寧宮內外多種此花。”

……行吧。

信息重合到這一步,應天棋覺得蟬蟬的身份已經能確定大半了。

他又拆開了那封信。

拆開之後才發現,最外層空白信封裏面還有一層信封。

其上用娟秀小楷寫著五字——

[何明遠親啟]

何明遠?

何明遠是誰?

應天棋帶著疑惑打開了裏面的信紙。

同樣的字跡,也只有短短兩句——

[心乎愛矣 遐不謂矣]

[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

落款署名二字——

[阿蟬]

應天棋緩緩皺了眉。

還不等他細想,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在耳畔。

【叮——】

【解鎖支線任務(6)】

【帝後舊事】

【任務目標】

【請宿主查清帝後舊事】

【達成條件】

【1/還原帝後感情走向及所有相關人物與事件始末】

【2/**********】

【任務獎勵】

【600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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