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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周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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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周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群人來得急去得也急, 很快便連著匆匆馬蹄聲一起消失在了夜色裏。

應天棋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但事情到這一步,他再著急也沒有辦法, 只能顧著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他扯扯唇角, 接了宋立的話:

“縱馬而過的江湖俠客……想來是不怕野獸的。”

宋立點點頭,沒多在意:“說的也是。”

應天棋隨著宋立和方才一直沒吭聲的老伯一同回了隊伍裏。

近了應天棋才發現, 他們這支隊伍規模還不小, 單是貨物就拉了六七車, 應天棋大概掃了一眼, 看車上堆著的布袋像是糧食:

“宋大哥,你們這是要往河東送糧草啊?可真是大義,我實在佩服。”

“嗐,我老家就是河東的,雖說爺爺那輩去了江南經商, 我們後輩也在江南定居,但長輩總說做人不能忘本,如今家鄉有難,我們這些從河東走出去有了出息的後人總不能坐視不理。天災無法阻攔, 我們人也只能盡己所能盡點微薄之力罷了。”

宋立帶著應天棋到就近的篝火旁坐下,邊同他解釋道。

“哎, 這兒啥時候多了個人啊, 我怎麽沒見過?”正說著, 一個身強力壯的漢子路過,瞧見應天棋,便多問了句。

宋立立馬介紹道:

“這位小兄弟是去河東探親的,說是在附近遇見了強盜, 錢和馬都被搶走了,好險遇到了我們。”

漢子撇著嘴點點頭,邊低頭喝了口湯:

“這塊兒是不安寧,聽說啊,這山裏還有窩山匪呢!來,那個……小五!把鍋裏那羊棒骨盛來給這小兄弟,讓他啃了暖和暖和!”

於是不一會兒,應天棋便被塞了一大根羊棒骨在手裏。

一日忙碌到現在,他確實有點餓了,但握著這麽大塊骨頭,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從哪下口。

“對了小兄弟,你是去河東哪裏探親?”宋立坐在應天棋身邊喝著湯,瞧著他,問。

應天棋早準備好了說辭:

“河東小漁城,我姑母一家住在那裏。”

“小漁城……”宋立念叨著這個地名,瞧了眼自己的同伴,突然一拍大腿,問:

“哎!那跟咱還是同路啊!我沒記錯吧?”

得到同伴肯定的答覆之後,宋立又看向應天棋:

“我們正好路過小漁城,你若是不嫌棄,可以跟我們一道兒,我們把你送到你姑母那兒去。若是不方便,明兒一早天一亮,我就叫幾個兄弟,把你送回黃山驛站,總不至於叫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沒著落。”

這真是……

人間自有真情在。

應天棋沒來時還在想自己要如何賣慘才能委婉地提出與這商隊同行,卻沒想到遇見了一副熱心腸,直接免了他的煩惱,還不等他開口,就將前路後路都幫他想好了。

應天棋一時都有點內疚自己沖著宋立的這通做戲欺騙了。

但內疚歸內疚,該演還是得演:

“能在這荒山野地裏遇到宋大哥這樣好的人,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怎麽還會嫌棄?能與大哥們一道前行,那就再好不過了。”

“嘿,那明日你就跟咱們一起走!其實我家也有一個像你這麽大的弟弟,我瞧見你便覺得親切,你也不必與我客氣。”

宋立朝應天棋笑笑,為他指著篝火對面那幾個漢子介紹:

“這些都是我們隊裏的鏢師,這位是鏢頭向二爺,一身好本領。”

“向二爺好。”應天棋像貌似李逵五大三粗的向二爺乖乖問了好,又看向宋立,半開玩笑道:

“既有鏢師又有鏢頭,那宋大哥就是東家了?”

宋立卻笑著搖搖頭:

“我?我可不是東家,頂多算個二把手。我們東家剛帶了一隊人去周邊探路去了,現下還沒回來,等回來了再給你介紹。”

“好。”應天棋應了一聲,之後便低下頭,專心啃起手裏的羊棒骨來。

只是,今日直到大家吃完飯、侃完天、各回各的帳篷打算睡覺時,宋立的東家也還沒回來。

應天棋有些擔心東家大人的安危,畢竟雖然強盜是他編出來的,可野獸和山匪是真實存在的,他怕這深更半夜不見人,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但宋立說沒事,他家東家經常親自押送貨物,對野外山林之類的地方十分有經驗,不必擔心。

既然宋立自己都不擔心他東家,那應天棋也沒什麽好操心的了。

應天棋在宋立的帳篷裏跟他湊合了一夜,說來,這還是應天棋第一次在野外露營。

他這一夜睡得並不怎麽安穩,山裏風很大,偶爾還能聽見幾聲狼嚎,應天棋一覺睡得斷斷續續,第二日清早,還是被帳篷外一道口哨聲吵醒的。

“醒了?”應天棋剛睜開眼,正擡手揉眼睛,便聽見了宋立的問詢。

“……嗯。”他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坐起身子:

“那口哨是什麽意思?咱該走了嗎?”

“對,集合了。”宋立看起來心情不錯:

“東家回來了。”

傳說中親自押貨還大半夜親自跑出去探路的東家?

應天棋來了精神,爬起來伸個懶腰,出了帳篷,想出去瞧瞧那東家的廬山真面目。

清晨的山林彌漫著一片濕漉漉的清新霧氣,偶爾還能聽見林子裏幾聲嘹亮的鳥鳴。

應天棋打著哈欠掀開帳篷的簾布,一擡眼,瞧見清晨一片灰藍色的天,還有……

應天棋微微一楞。

幾只帳篷中間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上立著一個打扮利落的女人。

女人一身布衣短打,頭發用布條紮起高馬尾,容貌美艷卻不失英氣,淩厲到捎了幾分攻擊性。

“辰姐!”

宋立在應天棋身後出來,揚聲喚道。

應天棋這才回過神。

“辰姐,這是我們昨夜撿來的田七小兄弟,路上遭了點變故,我便做主讓他留在咱隊裏,咱捎他一段,把他送到小漁城就成。小七,這是我們東家,你叫她辰姐就行。”

“辰姐。”應天棋瞧著女人,乖乖喚了一聲。

“嗯。”辰姐掃了應天棋一眼,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只淡淡應了一聲,便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你,跟著我的車走。”

之後,還不等應天棋應好,她便揚聲道:

“都起來,出發,進山!”

這位辰姐不像個東家,倒像只頭狼,有她這麽一喚,原本在營地零零散散各幹各事的鏢師夥計們都動了起來,不一夥兒便收拾好車隊,整裝待發。

應天棋被安置在了隊伍第一輛車的車架上。

山路搖搖晃晃,應天棋跟一堆糧食擠在一起,眼睛沒看兩側的山景,而是一直瞧著騎馬行在前側的辰姐。

大概是註意到了應天棋的目光,宋立騎著馬笑著靠了過來,低聲道:

“小七,看什麽呢?我們東家再漂亮也不好這麽盯著瞧吧?當心一會兒被發現了,她拿鞭子抽你!她脾氣可不太好。”

“不是,”應天棋尷尷尬尬地笑著:

“我就是覺得……”

後面的話,應天棋沒說出聲,只默默把話頭咽進了肚子裏。

他轉頭看了眼後邊的隊伍,和兩側騎著馬的鏢師夥計們。

一個念頭在心裏打著轉,令他不安地空咽一口。

隊伍前行的速度很快,日頭從東邊慢慢地挪到了眾人頭頂。

見時辰差不多了,辰姐擡手吹了聲口哨:

“到前面停下休整!”

說著,辰姐落下一馬鞭,加速向前而去。

應天棋的視線追著她一路向前,但下一瞬,卻忽然發現前方林子裏似乎閃過一個黑點。

應天棋瞇起眼睛,想再看清些,黑點卻已經從他視野中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後知後覺地擡頭望去,這才發覺隊伍兩側皆是斷崖,竟在此地形成了一處類似一線天的山谷。

壞了。

應天棋心跳漏了一拍,什麽也來不及想,立馬從車架上跳下來。

可還未等他開口說點什麽,他突然被人揪住衣領往旁側一扯,後腰也抵上了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

有人稍稍低下頭,靠近他耳側。

只聽宋立先前同他說話時常帶的笑意蕩然無存,語氣甚至有幾分冰冷:

“想幹什麽?小子,我勸你別輕舉妄動。”

“不是,我……”

應天棋話沒說完,忽覺側腰的匕首抵得更用力了些,話音便啞在了嗓子裏。

這是無聲的威脅。

告訴他,不要多話。

應天棋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車隊繼續往前走。

不知從何時開始,山谷裏變得異常安靜,靜到只有車軲轆行在地上的聲音、馬兒蹄鐵踏在地上的脆響,還有遠處回蕩的鳥鳴。

直到頭頂傳來一聲慘叫,打破了這份偽裝的寧靜。

應天棋下意識擡頭望去,便見幾個黑影從山崖上方墜落,頃刻間,“咚”一聲砸在了石子地上,濺了一地血。

應天棋怔了怔,待回過神來,立刻打量上那幾人的裝扮——

他們皆是男子,都穿一身灰衣,離應天棋最近的一位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斷了氣還死瞪著眼睛。

應天棋哪裏近距離見過這場面?

他連脊骨都發寒,再擡眼,只見先他們一步的辰姐已駕馬從前方那一小片樹林中沖出,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同樣灰衣駕馬的男人。

又是一道穿透性極強的哨音。

應天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宋立一腳踹了出去,跌著趴在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回頭看一眼,只見宋立從手邊的糧車下抽出兩把刀,一把是普通長刀,另一把則是彎刀。

看清那把彎刀的形狀和弧度,應天棋睜大了眼睛。

而在他心驚之時,宋立已把手裏彎刀拋向辰姐,被辰姐穩穩接住,而後轉身揮手一劈,擋開了向她飛來的箭矢。

見狀,後方車隊的“鏢師”們也紛紛從車架下抽出武器迎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撥人頓時戰在一起,塵土飛揚,兵器交接聲聽得人牙都泛酸,混亂間,甚至還能聽到幾聲類似火銃的爆鳴。

應天棋趕忙躲到了糧車下邊,瞧著一個個人從站的變成躺的,地上也漫出越來越多的血色。

應天棋冷汗直冒。

他數著地上死人有幾個是偷襲的,有幾個是自己隊伍裏的,數著數著卻又覺得沒有意義。

畢竟,就眼下這情況,哪邊兒贏了他都難活。

但話是這麽說,好歹和宋立他們相處一夜,即便宋立在演自己也在演,應天棋還是下意識地偏向他們。

他又往車輪旁邊縮了縮。

左邊戰況看得差不多,他還想瞧瞧右邊的,但一扭身,他突然和一個滿臉血的灰衣人對上了視線。

那灰衣人就在車子旁邊,似乎受了重傷,正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應天棋。

應天棋下意識往遠處挪挪,腰卻抵上了堅硬的車輪。

而後,他看見灰衣人沖他伸出了手。

應天棋以為這人是賊心不死想在閉眼前補個刀拉他一個墊背的,可車底下就這麽屁大點地方,他實在沒處躲,要是爬出去……

更沒活路。

應天棋一顆心臟在胸膛裏“怦怦”亂跳。

未等他做出決斷,他忽又察覺異樣——

灰衣人伸出的手似乎並不是在摸武器,倒像是……

像是在地上摸索尋找什麽東西。

意識到這點之後,應天棋腦子裏突然浮上一個恐怖的猜測。

他視線緩緩垂落。

然後在山谷的石子塵土路裏,看到一根被碎石埋在下面的、於此地顯得格格不入的細繩。

臥……

臥槽。

應天棋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如紙蒼白。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立馬手腳並用從車下爬出去:

“快跑!有——”

火藥爆炸的聲音蓋過了應天棋的呼喊。

他只覺身體被一股灼熱氣浪包裹住,世界隨之變得通紅,很快化為深黑,一片寂靜。

【叮——】

【檢測到角色死亡】

【恭喜玩家達成結局——】

【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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