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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周目 如果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在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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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周目 如果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在一條……

“……”應天棋擡手拿起一塊糕點, 看著那熟悉的形狀,微微一怔。

待回過神來,他扯了下唇角, 為自己不小心露出的異樣尋了個借口:

“母後這果真有好東西,這糕點……兒臣在自己宮裏都沒見過呢。”

“瞧你那點出息, 又不是什麽珍稀玩意兒,糕點而已, 喜歡就都包了拿去。”

陳實秋不甚在意, 頓了頓, 又道:

“鄭家小公子的事兒, 哀家聽說了。你要出宮去親自摻和這事,哀家也依你了,雖說這事兒勉強也算是辦妥了,但日後,你還是不要這般招搖, 收收心,平日多去去後宮,開枝散葉綿延子嗣,才是正道。”

“是……”

話是這麽應了, 但其實陳實秋說了些什麽,應天棋壓根沒聽。

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手邊那盤流雲酥上。

陳實秋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 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

“幹看著作甚?想吃就吃, 叫旁人瞧去了, 還以為哀家苛待你似的,東西擺上來只讓看不叫吃。”

應天棋幹巴巴笑了兩聲,拿起一塊流雲酥送進嘴裏,嘗到味後誇張地點點頭:

“嗯——甚妙!”

陳實秋今日叫他來這一趟果真沒什麽大事, 估計就是被妃嬪哭哭啼啼地煩狠了,所以把他喚來敲打一下。

應天棋在她那兒坐了一會兒,吃了兩塊酥,原本想找個不那麽刻意的方式切入話題聊聊這流雲酥是打哪來的,但還沒等他開口,陳實秋先煩了,叫月缺送了客。

月缺把應天棋送出慈寧宮便止了步。

應天棋同白小荷往前走出一段,驀地低聲問一句:

“今日是七月初幾?”

白小荷聞言,立刻答:

“初三。”

七月初三。

按方南巳所說,祥雲齋售賣流雲酥的方式是逢一逢五,預訂送貨制。

如果方南巳這話不是在誆他,那事情就奇了怪了——

陳實秋怎麽能在初三吃到流雲酥呢?

上一批次的流雲酥該是六月廿五,距今都有八天了。古代又沒有冰箱,點心斷斷放不了這麽久。以陳實秋這身份地位和心氣,隔了夜的點心她看都不會看一眼,所以這流雲酥必然是今日新擺出來的。

當然,陳實秋的身份地位不尋常,祥雲齋在常規售賣間額外給貴客行方便,也是有的。

想到這,應天棋微一挑眉:“小荷?”

“在。”

“太後娘娘的口味如何?喜甜嗎,平時可鐘愛糕點果子之類的吃食?”

皇宮裏的吃食一向是出自禦廚之手,如果不是主子特別要求,基本不會去宮外采購。

所以,祥雲齋給陳實秋行方便的前提,是陳實秋就好這口,吃不到心裏都難受。

但白小荷的回答卻再次推翻了這個可能性:

“太後是不喜甜的,水果還好,糕點果子之類的吃食,極少碰。”

那事情就到最糟糕的一種可能性了。

應天棋倒吸一口涼氣,實在不願相信。

鄭秉燭和陳實秋有勾結。

鄭秉燭是受應弈賞識、然後提拔上來的人,他仗著皇帝寵信,在朝中京中縱橫多年,有著潑天的權勢富貴。應天棋原本以為,鄭秉燭如今所有都為應弈所賜,所以,此人至少是該對皇帝忠心的,只是做的惡事太多,蛀空了朝堂,這才加速了宣朝滅亡。

應天棋一直把鄭秉燭和陳實秋當兩個BOSS來對待,他們一個掌實權,一個在皇帝底下稱霸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以前確實想過,為什麽陳實秋是BOSS但鄭秉燭不是,為什麽鄭秉燭在朝中那麽囂張陳實秋卻對此沒有一點表示,他本以為是陳實秋生性不愛搭理這些破事兒、加上鄭秉燭怎麽著也威脅不到陳實秋的利益,所以她才對鄭秉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應天棋沒想到,或者說沒想過,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有勾結。

陳實秋遠坐後宮、卻連宮外的事都了如指掌,這都是誰探的誰說的?

她宮殿內的珍稀寶貝數不勝數,有些玩意連應天棋都沒見過,那都是打哪兒來的?

鄭秉燭幹點事守著公款這揣一點那裝一點,京城裏面橫著走,離九千歲只有一刀的距離,能猖狂成這個樣子,安知沒有陳實秋在背後默許、撐腰,推波助瀾的緣故?

人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鄭秉燭看似是應弈的走狗,但應弈手裏那點能耐,守得住什麽,護得住什麽?

鄭秉燭能縱橫多年,是因為他背後那棵為他遮風擋雨的大樹,本就是京中最牢固茂盛的那一棵。

如果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在一條船上,那這BOSS的名號,確實也只有陳實秋能擔得了。

可外男不能擅入後宮,鄭秉燭有事要如何向陳實秋稟報?

或許祥雲齋便是這二人的中轉站。

祥雲齋的流雲酥逢五才有,卻會給鄭秉燭另定日子送出,或許在那個特定時間裏,流雲酥只是幌子,真正要送到鄭府、或者皇宮裏的,是陳實秋的吩咐,和鄭秉燭的回稟。

鄭秉燭在前朝迎來送往、廣交官員,或許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他是在為陳實秋做事。

日頭漸漸熱了,應天棋卻起了一身冷汗。

面前有兩個大魔頭需要扳倒已經夠難了。

更難的是,這兩個大魔頭之間有利益糾葛,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道的。

“……陛下?”

看應天棋人走在路上、魂卻許久沒反應,白小荷輕聲喚了一句。

應天棋這才回過神。

方才的猜測雖不是百分百確定,但估計也與事實八/九不離十。

這一茬暫且先放一放,怎麽對付這倆人,容後再議,他現在還有另一樁要緊事要做。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內侍們擡著的步輦,自己走過去坐上去:

“去長陽宮。”

長陽宮是出連昭的住處,應天棋統共去過兩次。

第一次是過去問出連昭要迷情香,二人對著演了一出大戲,實則心中各懷鬼胎。

第二次應天棋是被出連昭拿刀抵過去,兩個人都不演了,把所有能耐所有籌碼都擺出來,只為拉扯出一個答案、一個結果。

其實,如果沒事兒的話,應天棋是不太想主動跑到出連昭跟前去討嫌的。

即便如今妙音閣的事已了、那群南域人安全了,應天棋答應出連昭的事也做到了,可他總想著等出連昭想通了氣消了後來主動尋他,否則,若應天棋一成事就跑到出連昭那去刷存在感,他總覺得這像是邀功、像逼迫。

但人算不如天算,短短幾天,事情又變了。

應天棋只恨應弈這個大情種有個如此不安分的後宮,他做什麽主線支線任務本就已經夠愁的了,現在後宮的嬪妃又鬧了起來。原本想著裝看不見聽不見就好了,誰知竟鬧到了太後面前,應天棋是想不搭理也不行了。

陳實秋的意思是讓他雨露均沾,平平後宮的怨氣。

可這一沾還能了得?除非應天棋說自己一覺醒來突然不舉了,否則去哪不得動真格的?

應天棋做了半天思想工作,終歸還是沒法說服自己為這游戲獻身獻到這種程度。

即便用著應弈的殼子,那也不行,應天棋心裏實在過不去這道坎。先不提他這方面比較潔癖,就說讓他用別人的身體睡別人的妃子,這實在是太……

原本他是想用白小荷當個幌子來應付後宮那些爭風吃醋的嬪妃,意思是我不是對女人沒興趣了只是最近偏寵她一個。

但白小荷是他身邊的人,旁人的手不敢、也伸不到這麽長,一個兩個的都沒辦法,見不到他又動不了白小荷,便只能去找陳實秋。算來算去,反倒是應天棋作繭自縛了。

這種情況,若想兩全,他還是得重新找一個人。

出連昭位分不高,又不得皇帝寵愛,宮殿也顯得冷冷清清。

應天棋進去時,出連昭正在修剪花枝,得了通傳,方放下剪子,站起來朝他一禮: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免禮。”

應天棋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瞥了眼身後跟著的內侍婢女們:

“你們都下去吧,朕和昭美人單獨待一會兒。”

說著,他又看向身側的白小荷:

“你也去。”

白小荷是見識過出連昭上次那架勢的,知道這一屋子連主子帶奴婢都不簡單,獨留應天棋一人在這裏,她實在不放心:

“陛下……”

“無礙。”應天棋安撫一句:

“去吧。”

白小荷這才收回視線,擡眸看了出連昭一眼,行過禮退下了。

人一走,殿內頓時清靜下來。

只剩了自己的人,出連昭便也不裝了。她褪去了那副溫柔怯懦的偽裝,眉梢一挑,端得是一副淩厲張揚的模樣:

“陛下不請自來,有何貴幹?”

話音未落,內殿傳來輕微聲響,一道人影閃了出來,手裏還握著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

她緊緊盯著應天棋,面容與出連昭身邊的婢女藍蘇一般無二,正是紫蕓。

應天棋瞧著紫蕓那刀子一樣的目光,真是心裏發怵。

不過,還不等他說什麽,出連昭先開口道:

“紫蕓,不得無禮。陛下救你一命,於你有恩情。”

“娜姬……”紫蕓顯然很不屑出連昭口中這份“恩”,想爭辯兩句,但瞧見出連昭的眼神,還是默默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剜向應天棋的目光更狠了些。

應天棋趕緊借坡下驢:

“紫蕓姑娘為朋友報仇,不惜惹上當朝國師,忠肝義膽。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不敢承這個恩。”

聽見這話,紫蕓楞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她是邊疆之地野蠻生長到大的,不懂宮裏那些繁瑣的規矩,也不管什麽僭越不僭越,張口就是一句:

“你怎麽知道?”

應天棋揚唇笑笑: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我自然是查清了的,不然怎麽合情合理地把姑娘犯的事丟到別人頭上去呢?”

頓了頓,應天棋又道:

“張問與鄭秉星沆瀣一氣欺辱蘇婉姑娘,害她慘死,他們二人死不足惜。只是紫蕓姑娘下次做事切不可如此沖動了,鄭秉燭何許人也?一步行差踏錯,不僅葬了你,還白白送了你族人的性命。”

“你……!”紫蕓想爭,卻被出連昭喝住:

“夠了,退下。”

紫蕓抿抿唇,不情不願地收了刀,後退幾步,站到了藍蘇身邊。

見紫蕓終於消停,出連昭方開口道:

“侍女粗蠻慣了,陛下不要怪罪。臣妾與臣妾的族人受陛下庇護,避過了滅頂之災,臣妾還未來得及去同陛下道謝。也是臣妾不懂事,怠慢了陛下,還要累得陛下親自到臣妾這來討恩。”

這是在說自己上趕著炫耀功勞?

出連昭這陰陽怪氣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應天棋只當沒聽出來她的嘲諷,好聲好氣道:

“什麽討不討的?當初咱們說好,聯手對付共同的敵人,事成之後,我將南域還給你。這不是空口白話,這次的妙音閣疑案,便是我給你的投名狀。”

“收陛下的投名狀?臣妾可不敢。聯手一事當初也並非說定了,今後到底是助陛下一臂之力,還是只保證不礙陛下的事給陛下添麻煩,臣妾還得好好考慮。畢竟,這陳實秋何許人也?一步行差踏錯,不僅葬了臣妾,還白白送了族人性命。”

出連昭揚了揚下巴,一邊學著應天棋的話,邊拎起桌上的剪刀,扶起盆栽中的花葉,細細修剪著斜出的枝丫。

停頓片刻,她輕笑一聲:

“陛下今日總不可能是閑來無事特意把這投名狀拿來給臣妾看的吧?有什麽腌臜事需要臣妾幫陛下去辦,陛下不如先說來聽聽,咱們再商量著這上同一條船的事,可行不可行。”

“嗐,什麽叫腌臜事啊?我如何會這樣對娜姬殿下?”

應天棋彎起眼睛,笑得純良,但找個稍微了解他些的人過來一瞧便知,這笑容實有深意。

乃圖窮匕見也:

“……殿下受‘美人’位分所制,又遭長久冷落,想必這些日子在宮裏受了不少怠慢吧?”

“?”出連昭拿剪刀的手一頓,微一挑眉,看向了應天棋。

於是應天棋笑得愈發真誠燦爛了:

“今日過來,我就是想問問殿下的意思。若我封你為妃,讓你做這後宮除太後外最尊貴的女子……殿下,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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